偌大的书房里,回荡着叶翩翩的声音。
容岂原本放在文件上的目光,终于缓缓抬起,轻描淡写望着眼前的女人。
“叶翩翩,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没有大爷!”
叶翩翩突然就怔住了,容家已两代单传,她很清楚。
可是这样平静的容岂,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像用尽全力的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挫败颓然。
“还有……”容岂缓缓站起身,清华身姿微微前凑,上下打量着她,眼里嫌弃顿生,“叶小姐终于现身了?”
靠!
什么眼神?
分明嫌弃她身上的海滩裙,嫌弃的表情一点掩饰都没有。
叶翩翩心里的火似被人点燃一般,伸手,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声巨响,手都震麻了,疼的她眼泪差点流出来。
“容岂,你什么意思?”她高声质问着。
“什么什么意思?”容岂望了一眼她拍红的手,不耐烦反问着。
“工作室,还有金卡!”叶翩翩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他,“容岂,谁让你冻结我的金卡,关闭我的工作室的?”
她明明……就要了这些,仅有的这些,连他人都不敢要了。
他却……将她仅要的两样毁的彻底。
“叶小姐说的可是容氏旗下负盈利的工作室?还有每月我命人拨款的金卡?”容岂依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而后微微眯着双眸,“我处置我的东西,怎么了?”
怎么了?!
叶翩翩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人竟然还敢问她怎么了!
“容岂,财产分割后,那些就是我的了,懂吗?”她扯着嗓子朝容岂吼着,“知不知道什么叫离婚!”
吼完,眼眶突然有些红了。
离婚,就是以后,容老头只是容老头,再也不是爷爷了。
离婚,就是再也没有人说:容家啊,什么都好,就是命不好,娶了个私生女媳妇。
离婚,就是……叶翩翩是叶翩翩,容岂是容岂,再无瓜葛。
“离婚?”容岂玩味般重复了一遍这二字,而后抬眸,刚刚的嘲讽都消失了,只剩下幽冷,他转身,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叶翩翩,如今你倒是说离婚说的爽快了?”
好像当初,那个在办公室里面对离婚协议红着眼喊“签你大爷”的人不是她一样。
好像三年前,缩在他怀里抱着他哭着一遍遍说“我爱你”的人,不是她一样。
如今,离婚倒是说的轻松了!
皱皱巴巴的离婚文件,被递到叶翩翩跟前。
叶翩翩低头,望着文件上的落款处,孤零零的“叶翩翩”,容岂没有签字。
莫名其妙的男人,明明当初,是他先那么认真的拿出离婚协议书让她签字的。
容岂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微微一怔,而后……
“叶翩翩,这么爽快的签字,是因为这个吗?”他转身,从文件里抽出一个信封,几张照片从里面滑了出来。
照片上,清晰的记载着季笙来容家探望病号的样子,包括……那张她不小心吻到他脸颊的照片。
季笙脸上的慌乱,她眼底的错愕,以及那时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整个照片都那么明媚。
“真亲热,不是吗?”容岂食指拇指捻着那张照片,递到她眼前,“都亲热到容家床上……”
“容岂!”叶翩翩脸色苍白着打断了他,尖锐的容岂,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么伤人,好久,她挤出一抹笑,“我病了,容岂,只是,你不知道。”
容岂,从来不会关心她的身体。
早在两年前,高烧的那次,她鼓足了勇气给王助理去了电,小心翼翼问他容岂今晚能不能早点回来。
可是,回来的却只有家庭医生而已。直到她康复,容岂都没有看她一眼。
容岂的脸色,似变得复杂起来,他望着她:“叶翩翩,如果那一张,只是探病而已,那这张呢?”
偷拍的照片,海滩上,一样的男女,一样的角度,一样的吻。
叶翩翩呆呆望着,原来……他早就知道她在莫尤岛了啊?
原来,即便他知道,他也不屑于去找她的,只会逼着她主动现身。
因为叶翩翩,不配让高高在上的容岂去找。
心,突然就累了。
“容岂,你何必呢?”好久,她疲惫地眯了眯眼睛,望着容岂手中的照片。
“……”容岂薄唇紧抿,一言未发,只是周身,越发森冷了。
“容岂,你为什么留着这些照片呢?”她静静上前,望着那一张张她与季笙共处的照片,“你其实,只是想找到我出轨的证据吧,容岂?”
这样,她就可以彻底的净身出户,而容氏,无需有任何的道德负担。
容岂的眼睛猛地睁大,原本幽深的目光,似泛起滔天怒火,她竟然……是这么想的?!
叶翩翩却丝毫未觉,依旧说着:“容岂,你讨厌我,什么都不想给我,可……不能绝了我的路不是?我把叶氏给你,什么都不要,也什么都没有了……”
“我陪在你身边三年,浪费了你三年时间,可是我也失去了三年啊,我只要工作室和金卡而已,你得让我继续活下去吧……”
何必,一定恨到让她净身出户?
“你以为,我只是想让你什么都得不到而已?”眼前,容岂盯紧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叶翩翩没有说话,只是低头。
“抬起头来,叶翩翩,”容岂大步走到她眼前,一手钳制着她的下颌,逼着她与他对视,“告诉我,你是不是以为我只是想让你净身出户?”
“……”叶翩翩却只呆呆望着他,如鲠在喉,明明就是这样的,却说不出口。
“可是,叶翩翩,三年前,冒充别人,说要罩着我,跑到我房里诱惑我的人是谁?”xdw8
“三年里,对当初的事选择闭口不提的人是谁?”
“三年后,不惜给我下药也要把初夜送出来,却又偷偷摸摸拿着行李离开的人又是谁?”
叶翩翩脸上的血色猛地抽离,容岂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将当初做的那些卑鄙的事,大喇喇的摆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她摇头,想要脱离容岂的桎梏,想要摆脱他的钳制。
可是容岂的手,更用力了,他凑近到她眼前,声音狠厉:
“还是说,你叶翩翩,本就擅长始乱终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