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尤岛待了整整三天,叶翩翩最终还是决定回去了。
她平时再大大咧咧,再粗俗不堪,其实……也有颗脆弱的心。
小时候就是这样,有人找她的麻烦,她从来不敢争执,因为对方的一句“你这个没爹没妈的野种”,就能让她溃不成军。
长大了,包子的性格,被粗俗的举止掩盖了,可是……却还是盖不全的。
工作室的人因为她遭了秧,被容氏赶走的人,哪怕是业界人才,谁还敢要?
所以,必须得回了。
背着硕大的旅行包,穿着岛上的花裙子,顶着被晒黑了一个度的脸,叶翩翩踏上了归途。
身边,默默跟着黄牛。
机场,人来人往。
叶翩翩默默站定了脚步:“黄牛……”她叫着他。
黄牛抬头,望着她,不言语。
“你把你那个海景大别墅卖了吧。”叶翩翩咧嘴笑了笑,“留着干嘛?他又不会回来了?”
岛上的人说,以前经常看见两个男人在海滩上喝酒,喝醉了,瘦弱的男人就跑到海边欢呼,高大的男人坐在沙滩上笑。
可是有一天,高大的男人消失了,只有瘦弱的男人留了下来,每天坐在渡口,望着一艘艘游轮发呆,一言不发。
直到海景大别墅来了一个穿西装的律师,给了瘦弱男人一份房产协议,瘦弱男人就变成了黄牛,低价让人去住,随便败坏。
“……”黄牛没有说话,只是眼圈突然就红了。
“真的,黄牛,我有经验,趁早放手,不然以后,会更疼的。”叶翩翩笑的更欢快了,“卖了,换成钱,到处浪,多好?”
“叶小姐……”黄牛低低的叫着她,“其实,你就是绯城大名鼎鼎的拜金女叶翩翩吧?”
叶翩翩的笑,突然就僵了,她想,原来,她这么有名了啊。
“叶小姐,度娘上一搜你名字,就出来了。”黄牛打开手机,亮出了搜索结果,“他们说,你配不上容先生……”
“其实,叶小姐,除了样貌、家世、能力、气场等等外,你配得上容先生的。”
除了样貌、家世、能力、气场等等……
叶翩翩伸手,便要朝着黄牛的头上砸去,只是……砸到一半,停下了。
“干嘛?叶小姐?你不会心疼我了吧?你不是我喜欢的型……”刻意夸张的语气。
“p!”叶翩翩狠狠瞪他一眼,而后眯着眼睛,“黄牛,借我五百块钱哉……”
黄牛脸色一僵,飞快转身,大步流星朝着机场出口走着。
叶翩翩:“……喂,我没钱买机票啊!”
“毒妇!”身后,一声娇滴滴的怒吼。
叶翩翩浑身一激灵,眼前,几张明晃晃的钞票凑了过来。
看清来人,她乐了,指着他惊呼:“娘炮!”可不正是娘炮经纪人。
“去买你的经济舱!”娘炮把钞票甩在她身上。
“我诶?”叶翩翩指着自己的鼻尖,“经济舱?”
“就是你!”娘炮冷哼一声,“记住,违约金里加五百!”
“……”
经济舱的好处,应该就是……没有那么多媒体记者“接机”。
叶翩翩迈着沉重的小步伐,走下飞机时,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便呛着了。
嗯,熟悉的伤心地的味道。
“是季笙的班机,季笙到了!”身边,几个脸色涨红的小女生连跑带跳的朝着vip通道走去。
祸水!
叶翩翩瘪瘪嘴,简直害人不浅。
“出来了,出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尖叫,以及噼里啪啦的快门声响起。
叶翩翩好奇朝那边望着,几个高大威猛的保镖将季笙围的滴水不漏,娘炮经纪人俨然腿部挂件一般在一旁跟着小跑。
“季笙,季笙,对于此前传言您和容氏夫人叶翩翩小姐的绯闻,您是如何回应的?”
“季先生,请问您是否真的插足了容氏夫妇?”
“季先生,请问您上诉容氏旗下工作室违约,是否与叶小姐有关?或是对容先生不满……”
记者们铺天盖地的问着,中间的主人公垂眸迈着长腿,一言不发。
叶翩翩静静望着,原来……她还害了国际名模。
插足容氏夫妇?不就是变相的第三者?
眨了眨眼睛,叶翩翩抬脚,缓缓朝那边走着。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记者都不知道她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不知道为什么容岂不昭告天下他单身了,只是……不能再祸害别人了。
可是……原本走在vip通道,垂眸前行的美艳男模,突然抬眼,朝着这边望来,一眼便望进叶翩翩的眼睛里。
他似乎一愣,而后紧接着微勾唇角,以唇形默默吐出三个字。
叶翩翩瞬间僵硬,她看清了,某男模说的分明是:违约金!
她还想帮他澄清?帮个鬼!
转身,便要大步走出机场。
“叶总!!”一声怒吼,自机场门口传来。
叶翩翩抬眼望去,她的朱助理站在那儿,恶狠狠的盯着她。
心,突然就虚了,小步子都迈不动了。
“还想活着,上车!”朱助理咬牙切齿的挥了挥拳头。
叶翩翩想起了她曾经一拳打爆西瓜的场景,默默上了车。
“叶总,你怎么回事?”一上车,朱雅的话连珠炮一般,“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知不知道我们当无业游民当了多久?”xdw8
“加上今天,才五天……”叶翩翩默默解释着。
“才五天?”朱雅怒目圆睁,“整整五天啊!一百二十个小时,七千二百分钟,四十三万两千秒!四舍五入就是一辈子啊!”
叶翩翩:“……”
“总之,叶总,你该认错的认错,出卖你拥有的一切,救救工作室吧?我们都嗷嗷待哺呢!”
“朱雅……”叶翩翩的声音难得正色,欲言又止。
朱雅望了她一眼,声音突然就艰涩了:“叶总,难道容先生……真的……不行?”
“p!”叶翩翩猛地激动起来,丫她腰酸了两天呢!
“呼——”朱雅松了一口气,却很快又提了起来,“不对啊叶总,如果容先生各样都十分优秀,那……”
叶翩翩静了静,而后笑了出来:“朱雅,离婚,是认真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
“您……在开玩笑吧?”
“你什么时候见我拿容岂开玩笑呢?”叶翩翩反问着。
因为从来都认真,所以,不会拿容岂开玩笑。
朱雅沉默了好久:“叶总……”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被打倒!”叶翩翩咧嘴一笑,“我这不回来了?”
“不是……”朱雅定了定,“容先生说,你要是回来,直接回别墅。”
什么?叶翩翩大惊:“不回,坚决不回!”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刚上完床的男人呢?还是刚上完床就离婚的男人!
“可……”朱雅迟疑了一下,缓缓拿出一张传票,“您要是不去,接您的会是法院的人……”
叶翩翩默默接过传票,以前都是用支票打发她的,现在,传票都出来了。
容岂对付她,办法真的多的是。
瘪瘪嘴,叶翩翩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兜。
手,突然就碰到了个东西。
叶翩翩愣了愣,拿了出来,熠熠生辉的鸽子蛋,给黄牛的鸽子蛋,静静在手心里放着。
黄牛还给了她。
不知道,他有没有想通。
“朱雅……”好久,她轻声道着,“回容家。”
车,最终停在了熟悉的容家别墅。
叶翩翩在车上坐了好久,静静望着别墅大门,总觉得没有了自己,别墅门口的花花草草都更茂盛了。
朱雅没有打扰她,她也没有说话。
其实……她很胆小,进去了,再出来,容岂和叶翩翩,便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她追了几年的男人,她爱了几年的男人,将不再属于她。
“叩叩——”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叶翩翩回过神来,落下车窗,车外站着的人,正是张伯。
张伯,还是熟悉的样子,不苟言笑。
“少奶奶,少爷问你,是否需要他帮您去请法院的人。”
靠!
叶翩翩猛地打开车门,朝着别墅内冲去。
容岂,真的太欺负人了!
熟悉的游泳池,熟悉的白玉石走廊,熟悉的正厅,熟悉的书房!
以及,没有关门的书房里,那一抹矜贵清华的身影,正坐在书桌后面,故作风雅。
清了清喉咙,第一次,在他面前,说了脏话。
“容岂,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