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是第二天清晨,轻薄的凉气从窗外而来,带来丝丝朦胧的雾气,她居然一坐就坐了一晚上。还没洗澡,先去洗澡换衣服吧。
不小心看到镜子,夭华一不小心看出了神,脸还是她熟悉的脸,纯黑的眼珠不再泛红。镜子里的她到底是谁呢?昨天,对着律王露出那么春心荡漾的表情,她还是她吗?
夭华心里生出内疚,是对墨染。不能再见律王,要想办法躲开他才行。
晨间通往校门的小道,绿林稀稀散散的分部两旁,道路上,来来往往的全是学生。学园祭之后也没有休息,学校仿佛是想以此告诉大家。狂欢之后并非天堂,乃地狱也。期末考就要到了啊。
天气越来越冷,从大家嘴里呼出的白气消散在空中,化作无形。如同时间,一过就再也回不来,只剩体内仅剩的能量,度过余下的时光。
夭华拍拍脸颊,不知不觉感伤起来了。
午休,今天是她值日,趁着休息这时,她想先把垃圾倒了,这样到了下午垃圾就不至于溢出来。提着垃圾桶到校内的垃圾焚化炉,这里很偏僻。除了最近的一栋楼是旧的教学楼,附近就是学校的员工宿舍。不是老师住在这里,而是门卫、电工水工之类的人住在这。
她倒完垃圾,要走时,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呜呜呜声。回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是从员工宿舍传来。她皱眉,怎么回事?谁在哭吗?
她好奇的走过去,绕过旁边这栋楼,前面就是员工宿舍,呜咽声是从平顶简陋的铁皮房二楼传来,她看见一个男人,把一只棕黄色的杂毛狗吊在窗户口。男人神色淡定,举着一把重锤敲打它的头。
夭华一怔,心一跳,忙放下垃圾桶跑过去道:“等一下,你为什么要这样打它?”
那男人抬起头有些不耐烦,可看到她时表情明显怔了怔,不过她身上的校服向他表明,这个女孩不是他可以出手的对象,他一时间心情更不好了:“关你什么事?学生就给我好好去上课,这狗敲两下敲不死,又不是人类,赶紧走!”
说完,他又一锤子下去,漫不经心。而那狗几乎无力,脖子被吊着,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夭华知道这时候和学校的员工起冲突不明智,但无视这只狗离开,也很难做到。狗也是一条命。她看了眼四周,在铁皮房角落看到一个梯子,地上还有剪刀钳子等工具。
她把梯子搬到被吊着的狗的旁边,拿着剪刀爬上去。那男人见她还不放弃,还搬梯子来救狗,愣了。
夭华爬上梯子,用剪刀一边剪掉那根绳子,一边用另一只手抱着狗往下爬。
那人举着锤子怒道:“喂,那是我的狗,你要带哪去?”
夭华把狗先放在地上,看也不看他,把梯子剪刀放回原处,抱着狗边走边说:“去医务室,你想找它就来医务室。”
那人咬咬牙,嘁了一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暗恼道:“装什么好人,不就是条畜生。”
夭华抱着已经闭上眼奄奄一息的狗,急急地跑向医务室。走廊上的人见她抱着狗,都纷纷投注诧异的视线。
“老师,”夭华打开门,医务室,白色的长桌前坐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她回头看到夭华,随即看到夭华手上的狗,也是满脸诧异,“老师,这只狗刚刚被吊在二楼窗户,头上好像有被敲击过的痕迹,你看还有救吗?”
女老师忙起身走向她,看了眼她怀里的狗,摇摇头:“不知道,我不是兽医,不过我可以给它包扎伤口,涂点伤药。你把它放这吧,要是醒了我就带它去看兽医。”
“嗯,谢谢老师,不好意思,用这种事来麻烦老师。”
“没关系,一点小事,快到上课时间,你赶紧回教室吧。”
“好,谢谢你老师。”
这件事被她当做一个小插曲,之后便忘了。因为期末考需要复习的资料太多,她满脑子都是考试考试。
终于等到期末,顺利的等到考试结束,寒假来临。下午三点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她大大的松了口气时,才无意间想起了那只狗。她想了想,过了这么一段时间,那狗不知道怎样了。
“怎么了?”墨染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一问,坐在他后面的白倾也看过来。
夭华哦了一声:“前段时间,我看到员工宿舍有人在虐狗。”
“虐狗?”白倾很喜欢狗,“谁那么过分,居然对可爱的狗狗下手。”
“不仅是下手,还把它吊在窗户上,用锤子垂它的头。”夭华做出一个举起锤子敲的动作。
这时看到他们在说话的向南走过来,听到她这话,露出恍然的表情道:“这件事我听柳风鸣说过,上次他跟我们说,学校员工的素质好像不太好,为了缓解压力,专门找动物来发泄。当时我还以为是传闻一样的东西呢。”
柳风鸣自从学园祭后,就正转来他们学校,只是他本人成绩不足以匹配一班,于是在三班空降。向南为此笑话他,为了自己的爱好,连学习都不顾了。
“那我证实了,不是传闻,”夭华指了指自己道,“我亲眼看到,那人还对我说‘不关你的事,走开。’之类的话。”
“然后呢?”白倾像是很了解她一般,问道,“你肯定不会乖乖的走开吧?”
“嗯,”夭华耸耸肩,“我搬来梯子,拿着剪刀把狗解救下来,然后把狗送进了医务室,也不知道现在它怎样了。”
“被敲了头,还吊在窗户上,”向南拧着眉,“估计情况很糟糕吧。”
“你还真是锲而不舍,老师不是兽医,而且这个老师是实习生,她怎么知道治狗?”白倾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知道老师是实习生?”
“这种事一看就知道,她那么年轻,上次运动会我去看过她。当时有好几个受伤的男生去找她,她当时包扎伤口的手法很生疏。”wavv
“原来是这样,但她说她会带狗去看兽医。”
“如果那狗死了,她不就不用带去看兽医了?”
夭华想了想:“那我去找她一趟,问问那只狗的情况。”
白倾无奈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真是锲而不舍,知道那狗的情况能怎样?你要养它吗?”
“我不能养,别人可以养啊。”夭华说着站起身,朝教室门外走。
白倾正无聊着,干脆跟着她。墨染自然也跟着,向南见他们都去了,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去了。
四个人到了医务室,老师却告诉她,学校的员工来找他的狗,老师就把狗还给那个人,之后,她也不知道了。
出了医务室,夭华深感头疼,早知道那时就告诉老师,那个人会虐狗了。
白倾也有些担心那狗的情况:“要不然,我们去员工宿舍看看?”
“看虐狗吗?”向南问道。
白倾无语道:“谁要看虐狗,我虐你你开心吗?”
向南讪讪的闭上嘴,他也就问问,好无辜啊。白倾接着看向夭华道:“有灵性的动物很容易妖化,那只狗,会不会因为怨恨变成妖怪,这点最好去确认一下。”
当着向南的面说也不怕,他本身就知道驱魔师的事。夭华觉得有道理,点头道:“那好,我们去那个员工宿舍看看。你们……真的有兴趣?”
“不管兴趣还是好奇,”白倾努努嘴,“狗是无辜的,我不想对付被人虐待变成的妖怪。”
“原来如此。”
夭华带着他们走过垃圾焚化炉,绕过那栋旧楼的墙角,一栋低矮的铁皮屋出现在他们眼前。学校的这些杂工很自由,只要不耽误校内的工作,可以在外面找兼职或者去玩之类的。所以这个时候,铁皮房没人也算正常。
不过这个住处比起学校内部来说,实在简陋了些。这边的土地没有铺水泥,黄灰的泥土上长着些杂草。
没人。也没看到狗。
白倾有些嫌弃的看了眼破旧的铁皮屋,表面锈迹斑斑的,好像很久没人打理过。
“这员工宿舍还挺乱的,梯子和工具随便放。要是被学生偷走了怎么办?”
向南纳闷地歪着头,费解道:“我们要这种东西干什么?而且你不也是学生,你会要这种东西吗?”
“我就说说而已。”白倾随即转移视线,看向夭华曾说过的狗被吊的二楼。
夭华知道她好奇,指着铁皮屋中间那个窗户道:“就是那个。要上去看看吗?”
“这不太好吧……”向南仰头道。
白倾可不管好不好,夭华刚提议完,她就走向铁皮屋的楼梯朝二楼上去,但她很快就下来了。
一脸无趣地说:“房门锁了。”
原来她还想进去。夭华扶额:“你知道擅闯民宅四个字怎么写吧?要是被那个人发现,他可能会告到校长那去。”
“没关系,”白倾昂起下巴,“到时候用白家的势力压下去就好了。”
向南摇摇头,不做评价。
夭华无语了一阵:“既然没什么发现,我们就回去吧。刚考完试,我想休息一天。”
墨染这时道:“去我家?”
夭华想了想:“好,去,这样休息完了,我们还可以一起预习高二的功课,虽然我知道你已经提前学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