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华去了化妆间，里面只有墨染一个人。看来白言希、白倾和向南都是精力充沛的人。
墨染坐在椅子上，趴在化妆桌好似在沉睡。她坐到他身旁，静了一会，身旁的墨染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用来枕着头的手臂动了动。
夭华笑着看向他，等他慢慢抬起头时，低头亲了亲他枕得发红的脸颊，挪动椅子故去靠在他怀里：“一定不是我吵醒你的。”
墨染低头看她，发麻的手一时还抬不起来，不然真想摸摸她漂亮的脸颊。“嗯，是我自己醒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夭华看出他手臂僵硬，拿起他的手臂给他揉揉：“难得看到你累倒。”
“嗯。你呢？”
“我？”夭华转过头，看着距离极近的他道，“我没那么容易累，不过是想陪陪你。”
墨染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谢谢你。”
“其实我刚刚去找山岚他们说话了……啊，你好像不太清楚他们的事。”
“但我记得一点，”墨染皱皱眉，“好像是和恶魔在一起的人。”wavv
“对，他们看起来过的很开心，墨染，和我这个恶魔在一起，你真的开心吗？”夭华一边捏着他手臂，一边问。其实，她很清楚墨染的答案。但是，她就是想听他说一遍。
“如果我能变成恶魔就好了。”
“啊？”夭华回头看他。
“这样你就不会问这种问题了吧？”墨染专注的看着她。
夭华无语地摇摇头：“我不过是想听你说我喜欢的话，你不说就算了。”
“我说，”墨染用缓解了不适的手臂搂着她，“我想永远陪在你身边，看到你开心，我就开心。”
“我也是，”夭华靠在他胸膛，看着化妆镜中的他们笑，“我最喜欢你了，一定不和你分开，然后我们会一起老去，一起死去。”
“嗯。”
“喂……”白倾毫无顾忌地打开化妆间的门道，“堂哥说要请大家去吃饭，算是庆功宴吧，你们去不去……呃，我打扰到你们了?”
夭华淡定地起身：“对，以后要是知道我们单独相处，最好先敲门。”
白倾讪讪道：“我哪知道你们会……好吧，我的错，明知道你们的关系还……咦，慢着，是堂哥让我来找你们，难道他是特意让我来打断你们的？”
夭华眯了眯眼：“既然你自己猜到了，也不用大家明说出来了。”
白倾嘟嘟嘴，她真是个好使唤的主，被堂哥使唤：“那你们去不去？”
“当然去，免费的晚餐不能错过。”
学园祭在夕阳落下前结束，结果这三天全班都忙碌舞台演出，导致谁也没心情去好好享受。白言希为了弥补大家的遗憾，就请大家吃饭了。
吃完后，外面夜幕降临，大家都不敢在耽搁，趁早回家。夭华和墨染他们道别后，独自回了家，说起来，最近都神经紧绷着，没好好休息了。
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吧。
夭华刚推开她房间的门就发现不对劲了，里面有人……不，不是人，她小心地打开灯，看清里面是谁后，顿时松了口气。是好一段时间没见的律王，不过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影王不在啊。
夭华赶紧关上门，放下包，疑惑道：“律王，你怎么来了？”
律华怔了怔，有些失落，但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和：“今天的舞台剧，我和郎华都去看了，你们的演出很不错，我和朗华都很喜欢。”
“是吗？”夭华笑的勉强，“那点伎俩对你们来说只是雕虫小技而已，说很喜欢就有些夸张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么说，只是因为我们喜欢的是你。不然，这个舞台剧我们的确不会去看。”律华忽然认真道。
夭华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转过身侧对着他：“律王和影王最近都在忙什么？我以为你们回了魔界，结果还在人界啊。”
“嗯，”律华垂眸，退后几步，坐在窗台上看向天空，声音澄澈温和，“上次好像告诉过你，因为妖王他们想在人界制造大灾难，引发人类情绪暴动。被相华知道，相华要我和朗华协作他，所以，最近一直在忙着破坏妖王的据点。妖王是个不容易死心的人，上次抓了你就是想威胁我们。现在虽然不敢对你下手了，但手段也更多了。”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辛苦你们为了人类到处奔波。”
“我们不辛苦，真正希望人类永存的也只有相华，于我和朗华而言，这个世界变成怎样都无所谓。”律华顿了顿，“我们只希望你好好活着，不再痛苦。”
夭华咬着唇，手无意识地放在桌上抠上面的木刺，她心里很乱。玄光对律王的思念在她胸口充斥，而她在拼命抵抗这种感觉。
不知不觉，木刺深深地刺进她的指甲缝，那尖锐的痛楚疼的她一颤。一直在看外面的律华，其实余光里都在观察她的举动，看她肩膀在颤动，他忙走过去问她：“怎么了？”他看到了她充血的指甲，这不是微不足道的小伤，却让他很难受，他想抬手碰她，“我帮你愈合伤口。”
夭华本想躲开，但心想只是帮她处理伤口没什么问题，就由着他握着她的手指，帮她愈合伤口。律王的掌心冰凉，却十分宽大可靠。
伤口很快就愈合，夭华抽出手指：“我明天还要上课，你走吧。”
“你还在想着我，或者说她……”律华指了指她的胸口，“她在思念我吗？”
“对，”夭华抬头直视他，“既然你那么敏锐，察觉到了就应该自觉地远离。还要我说多少遍？我和你没有结果。”
“好严厉的口气，”律华却丝毫不退缩，握着她的手，“但我只是想见你，和结果无关，要让你对我印象更加深刻才行，不然，将来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又忘了我怎么办？”
这个律王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同，夭华再度抽出手，后退几步警惕道：“你真的是律王？”
“是，不过，我可能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律华放下手，垂眸，“我不喜欢你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就算那真的让你开心，但我无法容忍，你真的那么喜欢墨染？”
“现在跟我说这些只会让我觉得奇怪而已，”夭华靠在门板上，一手抓着把手顺时准备夺门而出，“律王，在我的印象中，我们只见了几面，然后你帮了我几次；我很感激你，你说喜欢我，我也只当你是对玄光女神说的话，而不是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
夭华皱眉道：“于我而言很莫名其妙，你的喜欢、你的体贴、你的关怀、你的帮助对我说都很莫名其妙。我之前不敢说，因为你真的帮了我，说出这种话，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没礼貌的人，但现在我必须要说。律王，你和玄光的过去是你们的事，不要擅自把你们的感情放在我身上！我有我的生活和感情！”
“但你就是她，”律华目光沉沉道，“如果你不是她，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要对我露出那么……”
夭华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律华从她桌前拿起镜子，对向她。夭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心底顿时像是空了一大块……难怪，她脸颊通红，眼波亮的惊人，显然是看到喜欢的人时，期盼、惊喜又忐忑不安的模样。
“对不起，这不是我。”
律华放下镜子：“你自己可能感觉不到，随着魔力逐渐增强，你体内来自于玄光的神力开始和魔力相互抵制。”
“那会怎样？”
“你会渐渐变成玄光，不对……你本来就是玄光，所以，你会取回属于玄光记忆。好好想想吧，到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律华看着她，“我也没想到，你的魔力增强会造成这种结果，我很意外，所以特地来提醒你，未来很多事情都会因此改变。”
“但我和你的关系不会改变。”
律华摇摇头：“玄光的神脉会压制魔力，所以到时候，你的神魂会清理掉你所有不属于你的杂质，将来你会彻底变成玄光，而不是夭华。”
夭华几乎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惊讶、恐慌和无助，如果变成玄光，就再也不是半人半魔，再也不是父亲的女儿了？她会忘了父亲吗？
不要……
“我不要这样，”夭华瞪着他，眼泪夺眶而出，“我不要这样！我不会变成这样，我是夭华，拥有夭华的记忆，才不是什么玄光，我也不会喜欢你！”
“一切，到了未来自有定论，”律华眸光中带着怜惜，但他知道夭华不想他碰她，“你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你到底会成为夭华还是玄光，你自己会知道。”
律王走了，留下一个让夭华不知所措的重磅炸弹，就这么离开了。夭华颓废地坐在地上发呆，她想过，如果这是律王骗她的多好？对，她不需要一一相信，任何事都没有绝对，所以律王提醒的事不一定会发生。
这件事，忘掉吧，如果忘掉了，它或许就没有发生的可能了。夭华抱着膝盖，幽幽的叹息一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