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几声,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余功脸上狂喜,忙说道:“司信乘,你,你……”
“喂……?”苍白无力、带着空灵仿佛从远处飘来的声音在余功耳边响起。
余功狂喜的表情顿在脸上,呼吸都自动停止了,因为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不是司信乘的,而是……听说已经去世的秋津的声音。
医院重症病房顶楼最后一间,向南缩手缩脚地坐在床边,极力让自己压住狂跳不止的心脏,他是怕的,床上这家伙是恶魔,听说还是相当强大的恶魔,他怎么不害怕!
偏偏是夭华让他留守在这,他怎么能不有点男子气概。
刚刚白倾解决了司信乘,接着就把司信乘的手机送来了,但这人放下手机,就提着那好像是司信乘的人走了,看也不看他一眼,也不给点安慰。
然后,墨染也提着一个人来了,放下一个手机。向南知道薄情的墨染一定不会给他安慰,对,墨染也头也不回地走了。而且这个恶魔好像看出他在害怕,一直无神的盯着他,就是不说话,他欲哭无泪。
很快的,按照夭华他们猜想的那样,送来的两个手机,其中一个响了。秋津也就是附在他体内的不希魔愣了愣,如夭华所料,余功果然给司信乘打电话了,接下来,就是作为秋津的不希魔来发挥作用了。
不希魔忽然觉得自己对人类了解得太少了。他接起电话,只发出一个声音,就听到电话另一头,呼吸停下来了,之后就响起得粗重又害怕的喘气声。不希魔也是很上道的恶魔,他看了眼手机显示的联系人来点,是余功。
不希魔笑了笑,对着电话轻轻地说:“余功,你找我还是找司信乘?”
‘啪’的一声,余功慌慌忙忙的挂了电话,秋津和他们玩了有那么长时间,他对他的声音当然熟悉,熟悉到令人发指!
余功死死的盯着手机,他没拨错号码,这是司信乘的号码,但是司信乘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和秋津在一起,秋津不是死了吗?
余功不信邪,找到梁泰和的电话,当一个人害怕的时候,要不然就是找比自己胆小的人吓唬吓唬来排解,要不然就是找根本不畏惧的人搏求胆量。
他应该先打给梁泰和的,电话同样是嘟嘟嘟几声,在一样的时间点接通,余功心想这次肯定没问题了,刚刚那个电话里出现秋津的声音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泰和,你在哪?”余功这次按了录音。
“喂?”不希魔在向南战战兢兢的目光下,扬起嘴角,用飘忽的声音轻轻说,“余功……你又来找我了,还是,在找泰和?”
“啊啊啊啊!”余功惊叫之后猛地把手机摔在地上,‘啪’!但他的手机质量太好,外加周围又非常安静,秋津的声音还是从话筒里传出来。
“余功……”
余功扑过去把电话挂了,趴在地上全身汗如雨下,‘喝喝喝’……他知道了,一定是司信乘搞的鬼,他知道秋津死了,故意用这种方法来耍弄他。
可是,司信乘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打电话给他?还有那个声音,从哪弄来的?公园还是静悄悄的,经过几秒的平静,余功又恢复如常,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拨打了姜起的电话。
最后一个,姜起是最后一个,要是打他的电话也是秋津的声音,那……余功咬咬牙,不管事实如何,他一定弄个明白!
姜起撇着嘴,弓腰双手插兜拽啊拽地走在路上,他本来准备回家。但是回家的途中,面前的十字路口,忽然走过一个超漂亮的女生。真的很漂亮,他敢说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比她更漂亮的女生。
姜起的目光被她吸引过去,这样漂亮的女生,欺负起来也一定很有感觉,等会看她哭得七零八落的样子,应该会更好玩。
从姜起眼前走过的是夭华,她故意的,她要去的地方是医院,医院重症楼的后门有条街,小街道上没有路灯,住民几乎没有。
向南打开了秋津房间里的窗户,往下看去,当然他看不到什么,但他知道夭华回到这附近来,而且她等会还要上来。
姜起跟着夭华几乎没看周围,到了哪里他也不知道,反正一定能找到路回去。
到了重症大楼前大约一百米的样子,姜起的电话忽然响了,他嘁了一声,不想理会,可是电话就像催魂一样。姜起一边盯着前面夭华的背影,奇怪她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方来,一边接起电话。
没好气道:“喂,谁啊!”
余功惊喜的像是在海中迷途中的船只看到小岛上的灯塔一般兴奋,这是也不计较姜起的语气了。但他也没忘记按录音键,作为律师的儿子,他知道什么叫做证据。
“喂,是姜起吗?是姜起吧!太好了,终于找到一个正常的。”
“哈?”姜起停下脚步,满脸纳闷,余功那像是找到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的语气让他很费解,今天奇怪的事可真多,“你打电话来干什么?有事快说,我正忙着。”
“哦哦哦,其实我没什么事,你在干嘛?”余功一边跟他打电话,一边步履轻松地往前走,惊魂未定的心脏缓缓平静下来,他嘴角也有了笑容。
听他好像想闲聊,姜起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没事你打电话给我?怎么不去找司信乘和泰和他们?”
“呃……”余功迟疑了,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姜起他刚刚发生的事,他怕姜起不信,因为录音这时打不开,他可能还会以为他脑子有问题。
姜起听他犹犹豫豫的,更烦了,他抬眼看向夭华的方向,心想那女生没走远吧,跟丢了他绝不饶了余功那小子。
前面真的没人,四处都黑漆漆的,一条水泥路,水泥路一旁是围墙,围墙里有一栋很高很大的建筑,依稀能看到每层有很多窗户,窗户里透着微薄的光。
除此之外,连个鬼影都没有!该死的,跟丢了,姜起胸腔涌出一股怒气,正想对电话里头的余功发火时。
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是那个女生,那张极美的脸近距离的出现在他眼前。姜起顿时失去了声音。
余功听电话里一直没声,心里涌出不祥的预感,他声音又开始颤抖起来:“喂?姜起?姜起!你怎么了,说话啊?喂?”
月光透过窗户撒进没开灯的病房,给本来就雪白纯净的病房添上一抹冷霜,夭华提着晕过去的姜起从窗户进来。向南惊叹的看她,这二十层居然真被她轻轻松松的上来了。
夭华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手机里头还通着电话,余功慌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得出他真是被吓坏了。
她把手机给了躺在病床上的秋津。不希魔知道她的意思,接过电话,他再度用轻飘飘的声音说:“……余功……你在找谁?”
余功像是被石化般,整个人定在原地,全身发凉,仿佛连血液都是冰凉冰凉的,好冷。
“下一个,就是你……”不希魔道。
‘啪’又是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
白言希站在倒在地上的余功身旁,目光冷然,他捡起余功的手机放回他口袋,然后提着他离开了公园。原地只剩下手机摔下时,破碎的细小玻璃渣,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着碎光。
不希魔挂了电话,向南接过手机,手里还拿着司信乘和梁泰和的手机,一共三个。这手机都是要还给本人的。
不希魔道:“你真厉害,明明没有伤到任何人,也杀任何人,也能让他们这么害怕。”
“不是我厉害,”夭华把姜起的手机放回他口袋,“而是你们恶魔一向粗暴简单,只知道靠**上的痛苦和纯粹的杀戮来让人害怕。仔细想想就知道,摧毁任何谁的信仰和重视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尽管,我不打算对他们做到这个地步。”wavv
“那真是可惜了,”不希魔遗憾道,“你这样的才能不给魔界,为你母亲和魔神所用太可惜了。”
“诶?”向南听得一头雾水,为什么夭华的能力要给魔神用?夭华的母亲又是谁?
夭华扶额,这个不希魔真是个不懂眼色气氛的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给她捅穿……算了,瞒着也不是办法。
“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或者有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希魔,你应该好好思考一下了。”夭华冷冷道。
不希魔在看到向南的表情时,差不多猜到她指的是什么,但他不在意,耸耸肩只说:“我不是人,为什么要学会人类的技巧?”
夭华不指望一两句话能说服他,旁边的向南还在迷茫中,她对向南道:“向南,你先坐下来,我怕吓到你。”
向南心想她是要说重要的事,但事到如今,连恶魔都能共处的他还有什么能吓到的?他干脆地坐下来,说:“好,你说吧。”
“我的母亲是魔界的魅王,也是魔神的是个子女中其中一个,而我的父亲曾是驱魔师。”夭华做了个简短的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