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张大嘴,刚刚夭华让他坐下的决定是没错的,他现在都有点坐不稳了。“真……真的?你母亲是恶魔,父亲是驱魔师,那你不就是……”
“半魔,”夭华绕过病床走进他,低头看他,“介于人类和恶魔之间,非人非魔,但我是人也是魔,怎么?你害怕了?”
向南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要仔细想想,摸摸下巴,向南果断地摇头:“不怕,我很惊讶,但绝对不会怕你。”
“好,”夭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白言希家里,以后,正式成为我们之中可靠的一员怎样?”
“当然好!”
病床上的不希魔摸着下巴说:“收买人心也有一套啊。”
夭华瞪着他:“你给我闭嘴就好了!”
……
最先醒来的是梁泰和,冰凉的地板冻得他浑身发抖。他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脑子还没回过神,迷茫期过后。他的眼睛也适应了地下室晦暗的光线。
梁泰和回忆起来了,晕过去之前的事,死去或者本该在医院的秋津出现了。他吓得抱紧肩膀,慌张地看向四周。咦?左边躺着司信乘和余功,右边是姜起,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四个在这里!梁泰和坐在地上,心里因为一股奇异的感觉,身体紧绷起来。屁股下冰凉冰凉的,他忙抬起屁股,蹲在地上,手撑着地板时,擦过裤兜,有个硬硬的东西。
他一摸,是手机,他狂喜,拿出手机要打电话,拨不出去……没信号。正当他绝望的时候。
“唔……”姜起醒来了。
梁泰和看着他醒来,忙扑过去抓着他喊:“姜起,姜起,我们被人绑架了,你看这里,这里是哪里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在整个地下室回响。回响的声音通过传播再度传入姜起发涨的大脑,姜起烦躁地挥开他:“闭嘴,吵死了!”
“对啊……吵死了!”
姜起的声音刚落下,梁泰和身后的人被他的声音惊醒了。司信乘捂着疼痛的额头坐起来,还没看清四周,就吼道:“泰和你吵什么吵!没看到我在睡觉吗?!”
司信乘还没想到自己在哪,醒来的余功先是在地板上躺了一下,冰凉的温度贴着他的脸,他一下子就清醒,并回忆起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
余功坐起身,摸摸身上,手机,手机还在!他打开通话记录,之前和他们三个的通话记录还在,他仓惶地捧着手机对身旁的司信乘道:“你的手机在不在身上?我想看一下。”
司信乘觉得他语气不对劲,但大脑好涨,懒得思考,摸摸裤兜,掏出手机甩给他。余功看了他的通话记录,和他的时间一致。他又去找梁泰和的手机和姜起的手机。
三个人都对他的举动很疑惑,倒不如说,他们对自己的现状、处境、缘由都觉得异常。
余功拿着自己的手机给他们看:“你们看,我在这些时间点打电话给你们,可是接电话的人,除了姜起之外,你知道是谁吗?”
三个人面面相觑,看了眼自己的手,除了姜起记得余功打了电话给他,其他两个人都一头雾水。
“谁?”
“秋津。”余功盯着他们的表情,郑重的说道。
四个人沉默了许久。
见到幻觉的梁泰和苦巴巴着脸说:“就是秋津,我看到他了!”
司信乘率先道:“不可能,这一定是谁为了报复我们的把戏!或者谁特意盯准我们,绑架我们想要我们家人付钱!”
“如果是人为,”余功咽了咽口水,“我也能放心,知道你们不信,除了司信乘你的通话没录音,其他两个人我都录了,你们听……”
录音被放出来,是梁泰和那边的录音,听着里面传来的真实的不能再真的求进的声音,四个人都觉得有股寒气直接从头顶冷到脚底。
余功又放出第二个和姜起的录音,听到里面传来姜起的声音,三个人先是松了口气,但余功脸上的表情没有松懈,几句简短的对话过后,秋津空灵无机质的声音再度响起。
胆小的梁泰和吓得啊啊啊叫。司信乘揍了他一拳:“闭嘴!怕什么!这一定是合成的声音!”
梁泰和抱着头用哭腔说:“但我们同时被袭击,莫名其妙的晕过去……”
余功想了一下:“先说说我们彼此的经历吧,看看里面有什么违和的地方,然后再看看四周到底是什么地方。”wavv
四个人依次讲述自己的晕倒前的经历,余功特地指明不能隐瞒,司信乘本来不想说遇到白倾的事,咬咬牙还是说了。
“你们两个都遇到漂亮的女生?”余功惊讶的看着司信乘和姜起,“那这样就不能算是巧合,而是蓄意而谋了。”
梁泰和焦虑道:“我都说了就是秋津,我真的见到他了,见到他之后,就晕过去了,你们为什么不信我!”
余功看了他一眼,心里还是不太相信秋津能下床走动,即使他没死:“问题是,你说你看到的秋津有手有脚,但他四肢被截,哪有可能,我们只能不信你。”
“那有可能是秋津的鬼魂啊!鬼魂肯定有手有脚,肯定是他怨恨我们,现在来找我们算账了!”梁泰和苍白的脸上,汗如豆大,一滴一滴滑下脸颊,“太糟糕了为什么会这样,要是早点认错,道歉,或者那个时候去找老师打急救电话帮他就好了!”
司信乘脸色一变:“你这是怪我喽!那个时候你明明被吓破了胆,话都不敢说!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去救秋津!”
“可是……可是那个时候是你逼我……”
司信乘狰狞着一张脸,伸手揪住他领子,恶狠狠道:“你说什么?我逼你?信不信我揍得你说不出话,再也不敢用这张烂嘴说话了?”
“呜呜,你就是这样欺负秋津,欺负我……我们被你压榨多少,给了顶了多少黑锅!这次遭到报应了!”
司信乘把他甩到地上,坐在他腰上举起拳头揍他,看他气的通红的脸,真有要打死他的架势。
地下室上层,监控室内,荧屏中放大了他们此刻的环境,声音和景象,一清二楚。
白倾撇撇嘴,抱胸道:“还以为要放大招才能让他们内讧呢,没想到一醒来就开始针锋相对了。”
“脆弱的友谊就是这样了,”夭华漫不经心的看着屏幕,“建立在霸权和拳头上的关系,随时都可能瓦解,或被其他更强大的力量摧毁。”
向南看向夭华,更强大的力量就是指夭华这样的吧,看来他对夭华了解太少,一直以为她是个温柔又普通的女孩子才喜欢她。但现在,这种自信强大冷酷的夭华更让吸引他。
“所以人才要真诚相待,互惠互利,才能维持长久的联系,”白言希操控着监控台和地下设备,“是等他们平静下来再行动,还是趁现在他们乱起来的时候一举攻破?”
夭华想了想:“如果你们还有耐心,我们还是循序渐进吧。余功是个谨慎的人,四个人里面,他还没崩溃,等他崩溃了,就是目的达成的时候。”
白言希不置可否:“那就等等吧。”
果然,余功出面阻止了司信乘,他的理由很充分,“袭击我们,惊吓我们,还把我们困在这里,让我们争吵,发生冲突的人很可能就在某处看着我们,他们应该很清楚我们的性格和弱点,你希望他们的阴谋得逞吗?”
司信乘一怔,举起的拳头悬在空中,久久不落下,他不傻,余功说的很明白,他们在逐渐步入某个阴谋中。尽管他还生气,但如果把时间和体力浪费在地上这个杂碎上面也是徒劳,还不如花时间想办法离开这里,或者联系外面的人。
“好,泰和,等我们出去之后,我再好好揍你一顿,”司信乘从梁泰和身上起来,对余功道,“你有什么办法?”
“目前没有,”余功看了四周一圈,“这里听得出来,很大,声音回声非常远,我们一步步小心地探路,也许能找到出路。”
司信乘皱眉:“可你不是说有人在监视我们?”
“对,但是留在这里我们会饿死,不知道时间,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
“好,姜起,你还好吧。”司信乘看向姜起。
姜起点点头:“我在想晕过去前遇到的那个女生,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女生好像是有意把我引到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余功边走边问。
姜起跟上他们,从地上爬起来的梁泰和沉默的跟在他们身后。
姜起说:“对,那里有栋大楼,大楼每层很多窗户,当时和你说话没在意,那栋楼好像是医院的重症大楼。而且我一直跟在那个女生身后,她不可能没发现,可她一点也不害怕,还特意往又黑人又少的地方走。”
“那就很奇怪了,不知道你遇到的女生和司信乘遇到的女生是不是同一个。”余功一边看路,一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