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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祖坟

    阎玉退出屋子回过身来。

    看到屋外以阎景清为首的众人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阎刀轻声问:“怎么样了?”

    阎玉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的回答:“走了。”

    说完阎玉用手轻轻推开众人从小路走出院子。

    众人有些不可置信,虽然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但是真到了此时此刻,村长离世的消息便令他们如同雷击,顿时被定在当场,连已经悄悄离去的阎玉都没有在意。

    围在院子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能接受如此的事实,为何前两天还跟他们一起参加庆功宴的村长,如今却只能躺在床上等死。有的人想要冲进屋子见村长最后一面,皆都被阎刀拦了下来。

    有些村民已经开始哭泣,少年与稚童已经泣不成声,他们知道那个每天拿着行山仗四处敲打他们的爷爷走了。

    阎玉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看不见那些叫卖的乡亲,也看不到家中的灯火炊烟,道路两旁的铺子也大都关门。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大日高悬但不刺眼晴空万里,几片白云随风飘过,虽是中午时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攥了攥袖中三个颜色各异的锦囊,阎玉若有所思。

    老人跟他说的话不仅仅是给他指明了今后生存的方向,更是让他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他阎玉并不孤单。

    村子里不乏有聪明人,只要稍加推算就会明白一些事情。

    就好比前几天还精神奕奕的老村长,为何一夜之间便形如枯槁,如今已经到了归西的地步。而老人最后当着众人的面最后将阎玉留下,便是要告诉大家,在我心中最看重的不是你阎刀,不是阎景清,也不是阎虎头,而是阎玉。

    不要以为我离开了这个世界,阎玉就没有了最大的依仗,警告那些别有心思人的同时,还能保下阎玉。但是效果能持续多久,就不是他能计算的了。

    墨魂街,是阎家村通往祖坟的唯一通道,街边并没有寻常的住户,只有几家零零散散的店铺。

    整条街上阴气极重,白昼还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只是吹过的清风有些阴冷,但是到了夜晚,有些灵性的人偶尔就能看到一些白茫茫半透明的雾气,这些雾气有时可以幻化人形,飘荡天地之间。

    若是阳气较重的成年男子在此呆的时间久了,就会变得体魄羸弱不堪,若是一些寻常的妇人或者稚童则受到的影响会更大,轻者可能就是折损些阳寿,要是重的有可能就是直接心神崩溃,变成一个疯癫痴傻之人。

    而作为人,永远不会跟钱过不去,这里也不例外。这条街上大部分都是做一些“死人”买卖的人,但也不是一般的村民就可以在此做生意。往往都是一些人丁兴旺的家族,凭借着香火旺盛才敢如此。

    即便是这样,家中也不是固定的人员,一般都是轮着,这样可以有利的恢复一些元气。

    阎玉缓缓走在泥土路上,周围没人只有一些白帆跟黄纸在空中飘荡。店铺中的伙计看到阎玉都有些诧异,他们都听说了村长的事情,他们这些做白事的都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为何作为村长最亲近的人阎玉还在此地溜达。

    穿过墨魂街,是一条幽深的小路,路旁树木葱葱,常有一些飞蛾跟瓢虫游荡其中。

    阎玉来到墓园前,一大片墓地林林总总的树立着许多墓碑,有的上面的碑文已经模糊不清,有的连名字都已经被雨水风沙抹去了痕迹,甚至有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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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碑本体都已经残缺。

    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墓碑,碑后的坟土都像是翻新过的,而且墓碑前的贡台上虽然有一丝尘土,但是却没有想象中的杂草丛生。

    阎玉走到一片空地前,有块新立的墓碑,上面还没有刻字。

    阎玉久久没有言语,眼眶中有些泪珠在打转,他知道这是老村长的新家。

    暖风吹过,吹拂年轻人的发髻,阎玉感觉到丝丝凉意,并不是风凉,而是这风直接吹入心扉。

    不行,自己还是不能在这种阴气极重的地方,也就是现在是白天,若是夜晚,他这具身躯可能支撑不了多久。

    阎玉回到村子,此时的阎家村已经全体都忙碌了起来。只是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悲伤,有些小时候就与村长在一起的孩子还在大院中久久不愿离去。阎虎头此时已经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就是赖在村长的院子,死活不肯离开,非要为村长守灵。

    守灵也称为守夜。

    在市井凡间,人们认为人死后三天内要回家探望,因此子女守在灵堂内,等其灵魂归来,每夜都有亲友伴守,直到遗体大殓入棺。

    阎玉走入院落,原本绿意盎然的院子已经被白色所覆盖,在院子中央,用黑色帐篷搭建的简陋灵台额外显眼,帐篷的两侧分别写着“桃花流水杳然去,明月清风几处游”,最中央处则是四个大字“浩气长存”。

    走进帐篷,看着放在中央的黑白画像,阎玉有些怔怔出神。

    脑中迅速闪过他与老人之间的种种,怅然若失。随后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往火盆中丢入一些黄纸,目的是为了防止火盆中的火苗熄灭。

    阎玉蹲在一旁,也不说话,双眼直愣愣的盯着火盆。

    阎虎头红着眼睛走进帐篷,双膝跪地朝着画像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整个脸庞因为哭久了的缘故变得通红,随后搬了一条小板凳,就坐在阎玉的对面,帮着他往火盆中添纸。

    阎景清朝阎玉走来轻声说道:“跟我来一下。”

    阎玉没说话起身跟着阎景清往屋内走去。

    阎景清缓缓关上房门,转头看着阎玉说:“我想与你提一个不情之请。”

    阎玉抬起手,打断了儒衫老者的话语。

    老人没有在意阎玉,只是缓缓开口。

    “村长他为了这个村子,一辈子都是孤身一人,到现在老去连个送终之人都没有,我的意思是……”

    阎玉没有等老人说完,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

    阎玉心中已有答案。老人孤苦,没有任何子嗣存世,只有阎玉从小伴随左右,所以这守灵送葬一事,只得阎玉亲自来。

    我会送村长最后一程。阎玉说的斩钉截铁。

    没过多久,两人确认了一些接下来的行程问题从屋内走出,只是阎玉此时不在是青衫傍身,而是换了一身白色的麻衣,身后跟着那个白衣的儒衫老者。

    阎玉回到帐篷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天空的云突然多了起来,随风飘摇,柔和的日光透过云海,金色的光芒笼罩大地,一股暖流温暖着人们的心田。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阎玉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消瘦,黑色的眼眶凹陷,脸色惨白。这三天他一直就在帐篷内,对面的人不停的换,但是阎玉就这么硬生生的撑了三天。

    相传人有三魂七魄,人死之时元魂、阳魂散尽,只得阴魂存世,若是阳身不得安宁,怨气戾气就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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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游荡人间,也就是所谓的阴魂不散。若是修行者执念太重,阴魂强大便会化身厉鬼祸害一方,所以三天便是守灵人必须的规矩。

    前两天村子中的每家每户都来参拜祭奠,阎虎头一开始还是死皮赖脸的赖着不肯走,只是后来被父母硬给拽了回去,不过只要他没事就会跑来坐在阎玉对面陪着他。阎刀一家也是在这呆的时间比较长的人。

    阎刀看着阎玉的眼神有些心疼,这个年轻的少年肩头,挑起了本该不属于他的一切。

    先是得知自己不能修行,整个人变得颓废,成天游手好闲,到后来比武场上一鸣惊人苦尽甘来,但就在这个时候却又得知这世界上最亲近之人归西,人生的大起大落如同山岳压在眼前这个少年的肩头。

    阎刀本想自己替换一下阎玉,让他好好去休息,哪知道刚想开口,看到阎玉的眼神后,他便改变了主意。

    最后的一天,临近的几个村子也来了一些人,其中就包括刘宇洲跟陶汉武两家。

    两人陪着家中长辈来到灵堂前,也没有过多的言语,躬身弯腰鞠躬,阎玉起身点头致谢。

    随后又与村中的老人攀谈了一会,只是这个时候阎玉只是默默的坐在灵堂前,一句话都没有说,眼光死死地盯着遗像,看上去让人心疼。

    按理说,作为一个本不是这个世界且心智成熟的成年人,本不应该如此,只是有些时候,人心的变化是匪夷所思的。就好比有一家人正在办白事,而你跟这家人并没有任何的交集,但是哪怕你只是路过那种氛围,你也会不自觉地流出几滴眼泪。

    这就是人心难测之处,何况阎玉这段时间也是跟老人朝夕相处,且体内那个原本的灵魂对这个已故的老人那种依赖是割舍不掉的。

    最后一日的清晨,阎家村众人早就已经站在了村长大院的门口,有的身披缟素,有的头戴白花。

    门口白色的花圈上撰写着每一位送行人的姓名,阎玉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更加消瘦,黑色的眼眸浑浊不堪,皮肤惨白身体已经有些微驼,阎虎头与另外一个年级相差不大的孩子分别站在阎玉左右,双手搀扶着他。

    阎玉缓缓迈过门槛,环顾四周依次点头示意。

    随后在阎景清的授意下,众人走完了最后的流程。

    就当众人将老人的棺椁抬出院子时,一声砰然巨响,阎玉双膝跪地,地面出现蛛丝裂纹。

    他没有说话,眼眶中含着泪珠,他极力的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悲伤的气氛顿时笼罩整个院子。

    看着老人的遗体离开熟悉的院子后,阎玉紧绷的心弦终于崩溃,一直绷直的身体瘫软下来,整个人昏倒在一旁。

    阎虎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阎玉没让他重重磕碰在地,几个孩子搀扶着他走进屋子。

    看着年轻人离去的背影,村民们都有些心疼。

    这几天阎玉的所为所谓他们都看在眼里,那个之前有些不着调的少年,好像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阎虎头将阎玉放在床上后,轻轻的关上屋门。

    躺在床上的阎玉此时已经没有任何的意识,整个人消瘦了不少,面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发紫,原本的长发也变得如同干柴蜡黄干枯,他就只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大梦一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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