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子和尹克西互望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诧异之色,原本还以为这两个年轻人只是金轮法王的徒子徒孙,没想到竟然还是一方好手。
“法王应知我二人无意于此。再者说,这一桌的好菜,牛肉虽说肥美难得,但也不是唯一之物,与一桌佳肴相比,何苦舍大为小,为一牛肉而伤了和气呢。”
因着连年征战,耕地荒芜,连带着耕牛减少,其价值是愈发高昂。尤其是大宋,更是颁发了不少禁杀令和相关律令,防止耕牛被宰杀掉,是以在大宋,除非家财万贯,不然寻常人家是绝对吃不起牛肉的。
而在蒙古,却宽松了不少,毕竟蒙古人以游牧而生,无有田地自然不需耕牛劳作。在蒙古人眼里猪羊都要比耕牛来得值钱。只不过现下攻入大宋,山野田林增多,使得蒙古人不得不依仗耕牛来获取足够的粮草支持南征。
故此,这酒宴上,肥美的牛肉也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珍馐,只是和满桌的山珍海味相比,自然是差上些许。金轮法王以牛肉喻其国师之位,阳叶便以满桌佳肴喻天下。天下之大,穷一人一生之力不可探其究竟,执着于小小一国师之位,与放眼天下相比,不言而喻是落了下乘。
“哈哈,那老衲便不客气了。”
早先便已经于阳叶在路途中交谈许久,金轮法王知晓阳叶无意于此,但却依旧好奇于他那诡异的术法,不管怎么说,阳叶再怎么不喜仕途,但终究也是宋人,如若将来蒙古攻宋遇上此人,未知底细下,就算是自己亦是要吃上大亏,是以才出言试探。
只不过阳叶这只小狐狸也是奸猾至极,不露丝毫口风,也不似同龄青年那般年轻气盛而意气用事,金轮法王也只能笑笑作罢。
潇湘子、尹克西等人皆觉惊异,刚刚交手数招,他们便知金轮法王不仅招式功夫了得,更是身怀绝顶内功,实乃当今武林宗师级的人物。这般人物竟然会对一年不过双十的少年忌惮,不对,与其说是忌惮,倒不如该说是戒备与试探。惊讶之下,几人不由得多望了几眼那淡然吃菜的少年。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听得远处有人高声叫道:“郭靖,郭兄弟,你在那里?快快出来,郭靖,姓郭的小子呐!”
呼声初时发自东边,倏忽之间却已从西边传来。东西相距几有里许之遥,似是一人喊毕,第二人跟着接上,但语音却是一人,而且自东至西连续不断,此人身法之快,呼声中内力之厚,均是世上少见。
各人愕然相顾,金轮法王还尚未将牛肉送入口中,突然帐门扬起,人影一闪,一人伸手将法王筷上那块肥牛肉抢了过去,放人口中大嚼起来。
这一下众人都大吃一惊,同时站起,看那人时,却是个白发白须的老人,满脸红光,笑容可掬。只见他在帐内地下的毯上一坐,左手拨开白胡子,右手将牛肉往口中送去,吃得嗒嗒有声。金轮法王回思这老人抢去自己筷上牛肉的手法,越想越是骇异。
帐门口守卫的武士没拦住白须老人,猛喝:“捉刺客。”早有四柄长矛齐向他胸间戳去。那老人伸出左手,一把抓住四个矛头,向杨过道:“小兄弟,再拿些牛肉来吃,我肚子饿得狠了。”四名蒙古正士用力推前,竟是纹丝不动,随即使力回夺,但四人挣得满脸通红,四柄长矛竟似铸在一座铁山中一般,连半寸也拉不回转。
众人皆是站起望着那老人,唯有阳叶依旧坐着,他自知来人便是那老顽童周伯通,不同于其他人,阳叶则是在心中盘算着怎么从这老顽童身上榨取到些许好处。毕竟别人可能不知道,但阳叶心中却是明白,这老顽童可是身怀完整的九阴真经功夫。
杨过虽然从古墓下的密室中学会了九阴真经,可那毕竟只是王重阳从真经里挑选出的部分内容而已,比如最重要的那梵文总纲便不在其中。要想学全九阴真经,郭靖黄蓉那儿是不能指望了,说不定从那儿又会得到一部版本不同的九阴假经,剩下的,便只有这老顽童会了。
“老顽童,这牛肉可不是你家的,吃人嘴短,总不能白白与你牛肉吃,你可敢与我玩个游戏,打个赌吗?”
阳叶伸手端过盛着牛肉的盘子说道。
“游戏好,我最喜欢玩游戏了。”
周伯通高兴地叫喊起来。
此时最狼狈的莫过于那四名蒙古武士,用力夺回长矛固是不能,而放手却又不敢。蒙古军法极严,临阵抛弃兵刃是杀头的死罪,何况四人身负护卫四王子的重任,只得使出吃奶的力气来与之争夺。老顽童越见他们手足无措,越是高兴,突然间喝道:“变变变,两个给我磕响头,两个仰天摔一交!一二三!那“三”字刚说完,手臂一震,四根长矛同时断折。他五指使力的方向不同,在两根长矛上运力外推,对另外两根长矛却是向内拉扯,只听得“啊哟”连声,果然两名武士俯跌下去,如同磕头,另外两名武士却是仰天摔跌。
周伯通拍着手大笑起来,一个翻身,已是到了阳叶身边,问道:“你说什么游戏来着?”
“覆碗猜物的小把戏而已。”
阳叶一边说着,一边取过桌上的牛肉,还有数个空盘空碗。
虽然是极为简单的小游戏,可这种市井小儿般的把戏反倒对了老顽童的胃口。明明阳叶的手速极为缓慢,就算是三岁小孩都能猜得出哪个碗下就是牛肉,可老顽童反倒是瞧得仔细,思量许久之后,才指着中间的碗说道:“这个这个。”
杨过在一边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阳叶这个把戏,自己当初可是吃过大亏,从来就没有猜中过。这可与什么眼力听力等等没有关系,也无关手法手速,纯粹就是看阳叶想不想输而已。用阳叶当时神神叨叨地话语来讲,就是“此神术也,非人力可及也。”
果不其然,阳叶笑盈盈地将碗掀开,盘中空空如也,本该存在的一整盘牛肉不翼而飞。
“咦,奇怪,有趣有趣,”面对新奇的事物,老顽童那是抓耳挠腮要弄明白明明就在盘中的牛肉究竟是如何不见的,“难道在其他碗底下?”
随即,老顽童不信邪地将一个个碗都掀开,但都找不到那牛肉的踪影。
“有意思有意思。”
周伯通拍着手,上蹿下跳寻找其失踪的牛肉,甚至还趴在地上往桌底下望去,到最后转了一圈都没发现,周伯通眼巴巴地望着阳叶,似乎是想从他身上找出窝藏牛肉的线索。
“可不在我身上,”阳叶一摊手,笑着说道,“按理说,你并未猜中,老顽童你是你输了。”
“那你把牛肉变哪儿去了?”
输赢对于老顽童而言倒不是什么大事,他本就痴迷武学,因阴错阳差之下学会九阴真经,功夫自是极深,以他眼力本事,竟丝毫瞧不出阳叶是用了何等手法,惊喜之下自然是想要问清楚的。
“不依旧还在盘中吗?”
阳叶笑着反手将碗盖上,再次翻开后,那牛肉竟然原封不动地出现在盘中,似乎从未消失过一般。
“嘶!”
众人看到后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撇去忽必烈这般不会高深武功的,剩下金轮法王、潇湘子等人皆是一方武学宗师,当世跻身一流前列的武林高手,以他们的眼力别说是一般的江湖戏彩师,就算是戏法宗师站在他们面前变戏法,总也能瞧出些许端倪来。可阳叶动作极为简单,并不存在任何障眼手法,能以此瞒过数位宗师的眼睛,这少年必定身怀秘术。
而潇湘子、尹克西等人也算是知晓为什么金轮法王会这般试探戒备了,连自己都发现不了的诡秘手法,如若对方往自己酒水饮食中下毒,只怕就算当着自己的面下毒,也发现不了吧。
“好玩好玩,你把牛肉藏哪儿去了,教我好不好?”
面对这般好玩的事物,老顽童那是好奇非常,非要学会不可。连自己都看不穿的手法,学会后便可去襄阳找黄蓉那小女娃娃耍耍,让她也大大地吃上一惊,那老顽童可是倍有脸面了。
一想到能从黄药师那聪明女儿看到她吃惊的表情,老顽童那是期待万分:“还是说要我拜你为师?那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你拜我也没用,这可不是你能学得会的。”
阳叶这倒是实话实说,他自己都不确定如何让他人也能掌握这项能力,打开空间裂缝对他而言倒不是什么难事,可他不保证将人丢进去之后,能保证活着回来。
“不过,怎么说你也没猜中不是,愿赌服输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