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子航立刻走上前去，两手逮着牛广军的肩膀，走出了高粱地。
“你就是牛广军吧？”龙海锋虽然从照片上看，已经看出了他就是牛广军，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多问了一句。
牛广军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此时的他眼中有些空洞，但是心情看上去又像是舒坦了。
他随后自言自语了一句：“终于结束了，我好累。”
“你他娘的还累，够老子累，你好来不来，非得来江城，你难道不知道江城是我的地盘？”陆流在那一旁嘚瑟着，似乎这个牛广军是他亲手抓起来一样。
“得了，得了，显摆一下就够了，真的以为自己是神探了？”说这话的人，也就只有龙海锋有这个资格了。
随后他决定直接带着牛广军回江城市的警局，直接用他们的审讯室来进行口供的审问。
而陆流当然是同意了，向来龙海锋说一，他也从来不敢说二。
这也让陆流的手下，偷偷的在议论着龙海锋，好奇他以前究竟是个什么路子，竟然能让他们的大队长这么听话。
很快，牛广军被押到了审问室里。
他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审问椅上，任由他们折腾着。
“牛广军，你知道你自己犯了什么事了吧？”坐在主审位置上的龙海锋正两眼直勾勾的看着牛广军。
牛广军点点头，“我知道，我杀了个傻子，就是为了骗高额的保险金。”
“什么？那个死的人是个傻子？”杨烁还真的是没有想到那个死者的身份竟然是一个傻子。
“是的。”牛广军不敢抬头，生怕自己那窘迫的样子被他们洞察。
“说一说吧。”杨烁拿出了录音笔，仔细的听着他的供述。
原来，去年年初，牛广军瞒着妻子入股了10万元，和几个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公司，销售空气净化器。
本来以为能赚大钱，却没想到半年下来，10万元就这么打了水漂。
当时他不甘心，就借了30万的高利贷，进了一批新货，没想到，新货反而更不好卖，一年的时间里，连本带利，亏了50万元。
高利贷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九出十三归，意思是借了九块钱出去后，你还回来就要十三了。
如此高额的利息，牛广军当然是受不了了。
去年年底开始，债主开始追着他还钱，而牛广军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有了杀人骗保的念头。
“那个死者究竟是谁？”其实龙海锋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死者的身份。
因为经过了这么些天，江北市里并没有人去人口失踪科里报案，即使报案的人所提供失踪人的身份特征也和死者不符合。
“我也，也不认识，真的是无意间碰到的，当时我开车送货，途径猬集的时候，有一个一身邋遢的流浪汉坐在了我车的前面，然后，我就看到周围都没有人.于是”
牛广军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声，不时还抖索了下。
龙海锋当即对着监控探头示意了下，让在监控室里的卢子航赶紧打电话去调查一下猬集的菜市场。
“你选择对那个流浪汉下手，是认为他不受人关注，即使失踪了，也没有人理会的，对吧？”杨烁这一句话说到了牛广军的心思上了。
牛广军点点头，继续交待了案发过程。
直到那一天晚上，牛广军终于下定了决心，在漆黑的夜里找到了熟睡的流浪汉。
而此时正在搭棚底下熟睡的流浪汉丝毫不知道有一个黑影正在慢慢向他靠近。
那一晚上，皎洁的月光打在了地上，让牛广军的身影照在了墙上。
手里的砖头，狠狠的砸向了流浪汉的头上。
一下，两下，三下.
流浪汉一开始还叫唤着，但是此时的菜市场除了他们两人，没有一个人，所以没人听到流浪汉的呼喊声。
在砸了第四下之后，流浪汉不再叫唤了，他的脑袋开始流着鲜血，昏死了过去。
随后，牛广军把流浪汉送上了车，开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子里的时候，忽然发现旁边有一条旱水沟。
当机立断的他立刻把流浪汉拖到了驾驶位上，并且把自己的手机和皮带等的个人物品都丢在了车上，目的就是为了让别人知道死的人就是他自己。
在面包车内洒上了汽油之后，牛广军打开了点火机，随即照在了那狰狞的面孔上，他死死的看着那流浪汉：“对不起了，兄弟，你活着也遭罪，我以后会经常给你烧钱的。”
打火机就这么扔到了面包车内，一瞬间，整个面包车就像是魔术一般，火亮亮的在桥底下烧着。
“我其实没有想到回家的了，我做的这些事，我妻子并不知道，我只是想留一些钱给她们，然后我就离开这里，去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苟且一生。”
牛广军双手抱着自己的头，似乎这些天的愧疚感终于崩溃了，他开始不停的哭泣，直言着：“兄弟，我对不起你啊。”
龙海锋没有说话，而是让他在口供报告上签上了他自己的名字。
随后，陆流先让牛广军收押到看守所，等到批文下来之后，再帮龙海锋运送到检察院，进行证据审核。
而龙海锋他们在回警局之前，去了猬集的菜市场，根据当地菜农的描述，这个流浪汉经常来菜市场，专门挑一些菜农卖剩的菜吃。
不少的菜农都因为可怜他，所以每天傍晚临走的时候，都会从自己的菜篮子里拿一些蔬菜给他填饱肚子。
虽然他傻，但是心地好，每一次拿了别人的东西，都会卑微的点头道谢。
在案发的第六天，这个“虚伪的交通意外案”总算结案了。
而龙海锋也让马俊涛发出悬赏通告，贴在街头上，要是有人认识这个流浪汉，务必和江北的刑侦队联系。
“希望你下辈子不要再风餐露宿了。”
杨烁在他头七的那一天，烧了一些冥纸。wavv
杨烁的老师陆老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我们相信科学，但是不代表没有人性，所以无论是为了安慰自己，还是真的相信有来生，尊重死者最好的方式或许也只有冥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