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去,他来……
叶翩翩怔怔面对着铁门,望着冰冷的锁,好久没有言语。
记忆里,容岂从来没有这样和她说过话。
他只会说:叶翩翩,你能不能不要总出现在我眼前?
他只会说:叶翩翩,任由你怎样无理取闹,不要牵连容家。
他只会说:叶翩翩,你的胡搅蛮缠该适可而止的!
他只会皱着眉头望着她,一脸的不耐烦。
什么时候会说这样的话?
可是,脚步却似乎难以迈出一步。xdw8
“你还要继续和他纠缠不休?”身边,季笙的语气罕见的严肃下来,低声问着。
纠缠不休?
叶翩翩睫毛微颤,终究勉强一笑:“怎么可能……”她低低道着,换了钥匙,平静打开了老别墅的大门。
纠缠了太久了,知道自己是瘟神了,哪里还敢继续纠缠?
抬脚,依旧朝着老别墅里走着。
“叶翩翩!”身后的声音,存心和她过不去般响起。
叶翩翩脚步一滞,下一秒只恍若未闻,快步朝着前方走着。
“你明明亲口说过,说了一整晚,爱我的。”太过虚空的语气,夹杂了一丝低喃,虚弱的都不像容岂了。
仿佛,害怕她将那一晚说了一夜的“我爱你”都否定一样。
叶翩翩睫毛颤了颤,她很想决绝的像容岂曾留给她的背影一样,大步流星的上前,可是,做不到……
脚有千钧重。
“你说过,你爱我。”似察觉到她的停顿,容岂的声音高了些,注视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
“那现在呢?容岂?”叶翩翩微微转眸,“我也说过,我的爱是有期限的,期限是三年。你要不要求我继续爱你啊?”
那么骄傲的人,听见这种话,不会冷脸离开才怪呢。
可是,容岂没有。
他依旧站在原地,头微微垂了下来,不再发一言。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三个人都没有动,形成了诡异的三角,没有人动。
因为,一角动了,锋利的棱角,会将其中一个人划的血肉模糊。
“容岂,你回医院吧。”好久,最终是叶翩翩开口了,论起耐心,她比不过他们的,“你的身体,不要乱跑……”
“叶翩翩,不要带他回别墅。”容岂打断了她,声音低低的,“……求你。”
求你……
叶翩翩猛地转身,直直盯着站在门口的男人,明明狼狈的很,明明是他在求她。
可是……他依旧眉目清冽华丽,却是她,眼眶倏地就红了。
“容岂,你到底想做什么啊?”她红着眼圈问着,问到最后,哭腔都出来了,“你想要自由,我给你自由;你想要离婚,我签字了;你要去民政局,我去了;你要我滚,我也滚……”
“金卡,给你,工作室,也还你,”容岂再次打断了她,望着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可眼底分明一片朦胧,“叶翩翩,我只换你别留下他而已。”
他知道,留了,就真的……彻底回不了头了。
只换,别留他……
叶翩翩怔怔望了一眼身侧的季笙,以及门口的容岂,留下季笙,不过是置气罢了,可容岂却分明认真了……
“噗——”一旁,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声。
叶翩翩呆了呆。
“一晚上,换工作室和金卡,叶翩翩,你赚了啊。”季笙缓缓朝前走了一步,“这样,你就不必买个外套都要和人讨价还价了,也不用连餐厅的免费纸巾和人工皂都不放过了,继续当你的富婆好了……”
“季笙……”她小心唤着他的名字,只觉得……季笙似乎,很生气很生气。
“我说的不对?”季笙猛地转头瞪着她,却在望见她的瞬间,神色一呆,好久,微微垂眸:“叶翩翩,你在可怜我?”
“不是。”叶翩翩几乎没有犹豫的否定。
“呵……”季笙嗤笑一声,“叶翩翩,你这种人,活该撞南墙撞的头破血流,活该疼的要死要活。”
“不过,叶翩翩,有人还曾经告诉过我,滴水之恩,应该涌泉相报,所以……”
他说着,后退两步:“我的警戒线,不会再降低了。”
话落,转身,大步流星朝着门口而去,依旧穿着廉价的外套,依旧走起路来那般矜贵,可却似乎……很恼怒。
老别墅门外门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叶翩翩缓缓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我让王助理接你回医院。”她轻声道着,手指熟练的在键盘上拨出了一个号码。
“不回医院。”容岂的声音陡然一紧,说着便要上前。
“啪”的一声,他手中的拐杖,却猛地倒在一旁,甚至他自己,都猛烈的趔趄了一下,堪堪扶着一旁的门口站稳。
只有一只脚能动的容岂,刚刚……却想上前将她的手机夺过去!
“喂,叶小姐?”电话那端,王助理的声音很快传来。
叶翩翩拿着手机,没有应声,只是望着站在门口,腰身微微佝偻,望着自己的男人。
华丽清冽不见了,多了一丝狼狈和……莫名的哀求。
“叶小姐?”听筒里,王助理还在低低唤着。
“……没事了。”不知多久,叶翩翩最终对着听筒这般说着。
容岂笑了出来,纯粹的笑,仿佛夜空都随之黯然失色一般。
他望着她:“没有期限,不好吗?”
叶翩翩的呼吸一滞。
刚刚她还在说“我的爱是有期限的”,现在,他却说“没有期限,不好吗?”
好像……他很在乎很在乎一样。
“你什么意思,容岂?”她鼓着眼睛望着他。
她不傻,只是,她不敢猜他话里的深意了,她猜了三年,猜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失望而归。
她怕这一次,也无例外。
“你早就说过了,”容岂回视着她,“你爱我。”
很……自负的一句话。
叶翩翩睫毛颤了颤,却无从否认。
可是,她也早就知道了啊,她爱他,爱到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可是他呢?
对她最重要的他的回应呢?
“那你呢?容岂,你爱我吗?”她问了出来,第一次,这样问。
强作平静,只是心尖都在颤抖着。
“……”无人回应。
容岂静默了。
早该知道是这样的。
叶翩翩轻笑一声。
“容岂,你不是最讨厌欺骗了吗?那我可以告诉你,‘我还爱你’才是最大的谎言!”
“可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