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都凝住了。
黄牛那双比女人还柔软的手,依旧蒙在她的眼睛上。
好久,叶翩翩缓缓将他的手拉了下来,这一次,看的清清楚楚。
摄像师拿着摄像机不断的拍摄着,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兴奋。
聚光灯下,一袭黑色西装的男子微微垂眸,轻轻吻着身前女子,动作那般温柔。
如同……在婚礼上一般,新郎要吻新娘了。
一个清魅华丽,一个美貌如仙。
多么般配啊。
只是,男子的目光,却睁开着,直直的望向了一旁漆黑的角落,似示威,似冷冽。
没有人看清容岂在望着谁。
叶翩翩却看清了。
因为她对上了他的视线,寒冷刺骨。
叶翩翩忍不住抖了抖,而后,竟然笑了出来,对着容岂浮夸的笑着,伸手,竖起了大拇指。
“抱歉,黄牛……”她维持着唇角笑的弧度,声音呢喃,“不能送你了。”
话落,猛地转身,飞快朝门口走着。
没有看见身后,容岂的身子猛地颤栗一下僵住;
也没有看见,曲烟紧紧揽着容岂双肩的手,被容岂用力的拨开;xdw8
更没有看见,容岂望着眼前的曲烟,第一次眉目冰凉:“烟烟,你过分了。还有,味道,果然是不一样的。”
而后,松手,快步朝门口而去。
……
叶翩翩回到了十七层,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真的受不了了,她以为,自己可以安安稳稳的待在这里,哪怕是前夫的公司,但容氏那么大,碰到的几率太小了。
可是,却忘了,容岂想要羞辱一个人,花样百出,他甚至可以逼着她上赶着去接受羞辱。
“叶总……”一旁,朱雅小心翼翼叫着她。
叶翩翩原本紧绷的脸突然一僵,好久,方才勉强挤出一抹笑:“你们好好工作。”
话落,将最后一件自己的东西扔到纸箱中,抱着便要朝外面走。
“去哪儿?”身后,陡然传来男人的声音,阴鸷冰冷。
“容先生!”朱雅惊呼一声,周围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最终默默缩到了另一边的角落中,为这里腾出了空间。
“……”叶翩翩紧抿双唇,一言未发,直直朝着门口冲着。
“工作室,不想要了?”身后,男人的声音,喑哑而紧绷。
已经走到门口的女人,脚步猛地一僵,而后却更加迅速的撤离。
从来只有威胁这一招,她已经受够了。
可下一秒,身体突然被人用力朝一旁带了一下,叶翩翩脚步猛地趔趄,不受控制的朝一旁倒去。
却并没有倒下,一只大手攥着她,直直冲入工作室门口外的另一个房间。
十七层的工具间。
“砰——”的一声,门被人狠狠拍死,落锁。
漆黑的工具间,带着一股金属的味道。
叶翩翩的身子,被人死死的抵在门后。
“叶翩翩,如今,你倒是越来越有本事了。”近在眼前的声音,夹杂着清冽与别的女人香水的味道。
叶翩翩皱了皱眉,朝后仰着头,竭力避免着他的碰触,不想被其他女人的香气缠绕。
容岂多么聪明的人,自然看出了她的逃避,动作越发的用力粗暴,甚至上前,越发缩短二人间的距离,声音咬牙切齿:“刚刚那个人,又是谁?叶翩翩!”
“我姘头,你满意了吧?”叶翩翩回视着漆黑里依旧泛着怒火的容岂的眼睛,“你不签离婚协议,就不要怪自己头顶青青草原!”
“叶翩翩!”从喉咙深处,挤出饱含怒火的声音,她只觉得自己的下颌突然被人死死禁锢,唇角,突然一凉。
柔软冰冷的触感,这分明……是容岂的唇!
叶翩翩剧烈的挣扎着,口中的回绝声,却只剩下“唔唔”的呢喃。
容岂却似被激怒一样,不断的进攻着,毫无章法的啃噬。
“啪——”蓦然,一声低低的巴掌声。
容岂僵住了,叶翩翩也僵住了。
慌乱之下,她竟然……打在了容岂的脸上。
“什么意思,叶翩翩?”良久,容岂低低问着,面无表情,声无波澜。
“……”叶翩翩凝滞片刻,低下了头,看着地面,“别碰我,容岂,”她的声音很低,“我觉得脏。”
刚刚吻过别的女人的容岂,现在又用那张唇吻她,她如何忍受?
叶翩翩的爱,即便再一文不值,也是独一无二的,不该和任何女人分享!
“……”容岂的瞳孔蓦然紧缩。
脏!
她竟然……嫌弃他!
刚刚,抱了其他男人的人,分明是她。
“用钱和血威胁着娶你的时候,不觉得脏;三年前,冒充别的女人都要得到的时候,不觉得脏;宁愿下药也要得到的时候,不觉得脏,现在,觉得脏了吗?”他低声问着,问的温柔。
“没错!”叶翩翩猛地抬头,死死盯紧了容岂的眼睛,“容岂,我在你眼里反正什么也不是,我们床也上过了,你人我也得到了,现在,你在我眼里,早就什么都不是了!”
“……”容岂这一次,没有言语。
工具间太黑了,叶翩翩看不见他的脸色,可却莫名的,觉得他的手颤了颤。
死寂的空间,只剩下二人纠缠的呼吸声。
好久……
“叶翩翩。”容岂突然唤着她的名字。
“……”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蜜月,想去圣托里尼岛是吗?”他徐徐开口,声音分外平静。
叶翩翩睫毛颤了颤。
她没想到,容岂还记得,她只说错一次,是在婚礼上,当牧师二人结为夫妇的时候,她嘀咕了一声:“容岂,我们蜜月去圣托里尼岛吧?”
容岂没有言语,却用行动回应了她。
交换完戒指,直接便出差去了北美。
新婚夜,叶翩翩一个人度过的。
“看来是了。”容岂松开了她,不过微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打开了工具间的门,外面的光线照了进来。
容岂,依旧是那个清魅矜贵的容岂。
唯有叶翩翩,神色怔忡,唇角红肿。
就如同婚礼上一样,他看也没有看她,径自走了出去,背影颀长。
叶翩翩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纸箱与文件,没有理会,起身,向着与容岂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