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篷跑车,最终跨越了整个城区,停在了老别墅门口。
叶翩翩静静望着,漆黑一片的别墅,叶老头在的时候,她不回家,别墅就整夜整夜的亮着灯的。
叶老头,其实在努力的学做一个父亲,只是,缺席了十八年,哪那么容易弥补呢?
何况,还没有弥补够,他便去世了。
“叶翩翩,你果然狡兔三窟啊!”身边,某名模望着老别墅默念着。
“季笙,原来你是个好人哉!”叶翩翩眯着眼睛笑了出来,打开车门,站定在车前。
季笙瞪着她:“少发好人卡,我只是在拯救失足妇女!”
失足妇女……诡异的措辞。
叶翩翩的笑瞬间收起,一手指向老别墅门前的路口:“失足妇女请季先生这边滚!”
“哼。”冷哼一声,车风驰电掣而去。
叶翩翩望着那身影,瘪瘪嘴,有跑车了不起啊,她……
她没有了。
跑车,全在容家。
有跑车,就是了不起。
打开门,锈迹斑斑的锁,走进老别墅,荒凉的味道。
叶老头过世之后,她就搬去了容家,这里的每个人,都给了一笔钱后,便遣散了。
昔日的荣光,早已经消失。
叶翩翩直直走到正厅,正厅内的每一处,都被用隔尘布盖着,白茫茫的死寂。
一点人气都没有。
叶翩翩抱了抱手臂,最终快步冲上了楼,硕大的行李箱在卧室里放着,只是有用的都已经被拿走。
旅行包,要拿回来的,所有的用品衣裳以及护照都在那里,重要的很。
临睡着前,叶翩翩还在这么想着。
或许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她入睡的很轻易,连梦都没做,一夜好眠。
“叮——”早上,是被一阵汹涌的铃声吵醒的。
叶翩翩皱了皱眉,没有拉窗帘的窗子,光亮毫不留情的照了进来,很是刺眼。
手在床边摸索了好久,才终于拿到了手机。
“喂?”
“少奶奶吗?我是张伯,容老先生……”一如既往严肃的声音。
“啪——”
没等那边说完,叶翩翩已经飞快挂断电话,果然就不该把号码告诉朱雅,就知道这个大嘴巴会出卖她!
“叮——”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叶翩翩望着闪烁的手机,睡意没有了,只是静静望着。
好久,才终于接起。
“老头怎么了?”她不耐烦问着。
“容老先生今天一早看了您回来的新闻,身体就开始颤抖……”
“啪——”
叶翩翩再次挂断了电话。
丫老头看见她回来,就气的浑身发抖,这种事也要特地告诉她吗?
老头不喜欢她,她早就知道了,刚好,从今往后,她也不要喜欢姓容的所有人了!
“叮——”手机,不出预料的第三次响起。
容家的人,上上下下,都固执的可以。
“喂?”叶翩翩已经有气无力了。
“少奶奶,我听医院的人说,容老先生身子似乎很不妙,正在做检查,我在家中,好容易找到您的电话,您看,您要不要过去?”张伯这一次终于说的简明扼要了。
叶翩翩眯了眯眼睛,问的和善:“容岂去了没?”
“少爷已经过去了。”
“那个给老头抽血的呢?”
“也在。”
叶翩翩深吸一口气:“那你叫我去做什么?要我在一旁穿着露脐装,拿着彩带充当拉拉队,呐喊助威吗?”
狠狠的挂断,扔在床上。
从曲烟回来,容岂便已经在找那个与老爷子同血型的人,容岂说,垄断不是什么好事,这么商业的话,其实就是他要摆脱她而已。
她最大的存在价值,没了,所以,也不需要出现了。
张伯这通电话打给她,很可笑。
容老头和容岂,最不想见到她了!
“叮!”短促声响,是一封简讯。
叶翩翩垂眸,屏幕上,张伯的名字下面一行小字:容老先生似乎就是输了捐献者的血,才会浑身颤抖的。
输了捐献者的血,浑身颤抖……
也就是说……即便捐献者在那儿,依旧是危险的?
可张伯也说了是“似乎”,只是“似乎”而已,她也是同血型,不就没事吗?
她劝着自己,只是,心,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了。
容老头,虽然不喜欢她,可是,却还是每次在她说要出去吃两万一只的鲍鱼时,给她买两元一个的薄皮大馅的包子。
容老头,虽然不喜欢她,可是,每一次拿着拐杖打她的时候总会说“死丫头打疼没?”“死丫头怎么不知道躲?”
容老头,虽然不喜欢她,却还为了逼她离婚,还说“你离开容家,我就勉为其难当你二爷”。
容老头,骨子里流的还是她的血呢!
叶翩翩突然便从床上跳了起来,那个老头流着她的血,她怎么能让她的血出事?
所以,只是因为她的血而已!xdw8
随意扒拉了下头发,抹了一把脸,拿着外套翻出了几张票子便已经冲出了门。
一路上,催促着出租车司机,司机踩着油门不忘安慰她:“小姐,我看你也没怎么伤,放心,一定把你安安全全送到。”
叶翩翩望着窗外:“师傅,我其实是去医院献血的。”
“小姑娘这么瘦还献什么血?”司机笑着望了她一眼。
叶翩翩没再说话了,脸色苍白。
其实,一开始,不是这么瘦的。
当免费献血工以前,她和容岂还没有结婚,容岂对她,也一直都是爱答不理的。
可是有一天,他的态度突然就不一样了。他让人将她接到他的办公室,忍着恶心吃下了她送的甜点,甚至听她侃天侃地。
就在她如坐云端之际,容岂不经意的问了她一句:“听说叶小姐是p血型系统?”
那时,叶翩翩知道了,她和容家老爷子是一种血型,也知道了,容岂为什么会对自己突然温和。
可她是高兴的,她以为这是老天冥冥之中为他们拉的线,她以为他们会因为血型越来越近。
后来才知,原来,他要的,只是她的血而已,从一开始,不是她,到最后,也不会是她。
“吱——”医院到了。
叶翩翩认真接过司机找的钱才冲下车,现在,再也财大气粗不起来了。
医院顶层的豪华病房外,早已有一圈保镖护着。
“叮——”电梯门打开,叶翩翩跑了出来,却被拦住了。
“什么人?”保镖的声音,比以往都小了好多。
容老头,这次也许,真的很严重吧。
“我是……”她启唇,可刚要开口才发现,现在,竟连一个说出口的身份都没有。
“叶翩翩!”前方,有人唤她的名字。
叶翩翩抬眼望去,华丽丽的身影,黑色的剪裁得体的西装衬的他越发的修长,逆着光朝着她走来。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粗声问着:“老头呢?”
容岂没有应她,拇指食指拿着手机:“叶翩翩,你换号码了?”
叶翩翩一僵,没有人知道此刻她心中的无力与愤怒。
上一个他送她的手机,唯一主动送她的礼物,给曲烟换去了帝斯艺术馆的个人秀。
就连那个礼物,都装上了定位系统,监视着她。
如今,他的手机上,拨着她以前的号码,而他竟然还一脸平静问她:你换号码了?
“嗯。”最终,她应了一声。
容岂的手指微凝,而后薄唇轻启:“我不知道,你的号码,叶翩翩。”
像极了当初,那个捧着手机,拨打着容岂办公室的号码,小心翼翼说着“打扰你了吗?我不知道你的号码”的叶翩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