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最终礼貌离开了。
叶翩翩皱眉坐在季笙对面:“你怎么知道?”怎么知道,她对肝脏一类的食物过敏?
“什么怎么知道?”季笙抬眼,无辜的望着她,“那鹅肝太贵,请你吃浪费。”
叶翩翩:“……”
果然,她不该指望狗嘴里吐出象牙的。
“不过……”季笙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叶翩翩,你这么狼狈……是被赶出容家了?”声音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关你p事。”叶翩翩狠狠瞪他一眼,瞪完,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望着季笙,眼神有些呆滞。
“看我干吗?”季笙挑眉。
叶翩翩顿了顿,国际名模,对镜头很敏感是正常的,刚刚在楼下,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发现记者。
可是……为什么,海滩上,那么高清的“吻照”,他却没有发现?
“季笙,”好久,她唤着他的名字。
“嗯哼。”
“海滩上,你骗我扭头吻上你的时候,知道旁边有人在拍照吧?”她静静问了出来。
季笙的眼里分明闪过一丝心虚,却很快不经意的隐去,他坐在那里,望着她,没有言语。
可分明是默认了!
叶翩翩心里突然就有些恼火起来:“你什么意思啊季笙?你知不知道那些照片,让……别人看了怎么想?”
说到别人时,终究犹豫了一下。
季笙眯了眯眼睛,同样望着她:“是让别人看了怎么想,还是让容岂看了怎么想?”他平静问着,轻描淡写。
“……”叶翩翩语塞了。
是啊,绯城知名的拜金私生女,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看法,所在乎的,无非就是那一个人而已。
可是那个人,在两个小时前,看到了那些照片后,没有一点在意。
她和别的男人亲热,只会成为他让她净身出户的借口而已,即便那亲热,是假的。
就像当初,惹下的那些麻烦一样,什么小鲜肉,小奶狗,都被容岂压了下去,以前,是为了容家的面子,现在,是为了离婚。
没有一次,是因为吃醋,因为在乎。
衬托的她的在乎,像个笑话。
“啪嗒——”门口处,细微声响。
排成一排的侍者优雅的站在门口,手中拖着一个个托盘:“季先生。”轻声招呼后,便要将托盘内饭菜放下。
“慢着。”季笙以汤匙敲了敲杯壁,“叶小姐还在生我的气,怕是我请的饭菜也吃不下,先撤了!”
侍者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听从了命令,已经掀开的海参鲍鱼汤,香味扑鼻。
叶翩翩望着侍者的背影:“停下!”她猛地起身,走到侍者跟前,端起鲍鱼汤,仰头喝了一大口,“谁说我吃不下的!”
她分明,很饿!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就很饿,被容岂逼着净身出户的时候很饿,坐在长椅上的时候很饿,饿的胃都疼了。
怎么可能吃不下!
她只是……没有钱了而已。
侍者为难的望着季笙,后者却只是眯了眯眼睛:“叶翩翩,你就是属驴的,找抽!”
话这般说着,却还是微微摆手。
侍者领意,将饭菜留了下来,叶翩翩风卷残云一般,席卷了桌上的大餐。
用完之后,不忘拿着餐巾静静擦拭着嘴角,靠在椅背上一本满足。
“吃饱了?”季笙挑眉望着她。
“嗯。”叶翩翩拿起一旁的红酒一饮而尽。
“喝足了?”季笙接着问道。
“嗯。”
“很好,”季笙慵懒的靠在后背上,“不如我们谈谈违约金的事儿?”
“咳咳咳……”叶翩翩突然便被呛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涨红,飞快站起身,“我想起还有事没做完……”
“你有地方可去?”身后,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叶翩翩的身姿一僵,好久,堪堪转头,以手指着自己的鼻尖,语气尽是不可思议:“我诶?没有地方可去?”
她堂堂一继承了庞大资产的拜金女,怎么可能没有地方去?
“没错,就是你。”季笙缓缓起身,走到她身后,声音华丽丽的严肃。
“我怎么可能没地方……”
“叶翩翩,如果有地方去,你坐在长椅上三个小时在干嘛?”
满脸茫然,双眼空洞,一动不动的,面无表情。
“如果有地方去,你跟我来这儿蹭饭干嘛?”
小心翼翼的跟着,让闭嘴就闭嘴,让低头就低头,俩眼睛和流浪狗一样,唯恐被人抛弃。
“如果有地方去,那你的家在哪儿?”
“季笙,闭嘴!”叶翩翩死命睁大了眼睛,好不容易平复下的心思,突然再次被人戳穿了。
她早就没有家了。
一个个的都去世了,从没见过的母亲,抚养她成人的阿姨,半路出家的父亲……
用叶老头给她的遗产换来的家,终究不是家,只是冰冷的容家别墅。
如今,更是连遗产都没了,饭都吃不起了。
“如果有地方去,叶翩翩,”季笙缓缓走到她面前,垂眸望着她,“那你哭什么?”
看见了她坐在湖边,所以打了电话,夸张的语气一如既往,可脸上的表情分明茫然无助。
说了请客,果然眼睛都亮了,似乎知道自己有地方去了似的。
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开着尴尬的玩笑活跃气氛,最终忍不住,让她闭嘴,她果然闭了,双眼怔忡,迟疑的跟着。
甚至被侍者挤出了电梯,都不敢多说什么,后退一步,前所未有的自卑。
他却更烦躁了,将她拉了上来,管什么记者。
如今,吃饱了,喝足了,有力气了,又开始粗俗起来,明明眼圈还红着,却嚣张的笑,甚至夸张的撒着谎——
说自己有地方去?谁信?
“季笙,”叶翩翩望着眼前的男人,睫毛还湿着,却笑了出来,“我有没有地方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季笙的表情突然就凝滞了下来,他望着她,而后玩味的笑了笑:“的确,无关。”
话落,人已拿起一旁的西装,利落的穿上,起身,大步流星朝门口走着。
豪华的包厢,只留下叶翩翩一人,站在原地,脸上还带着方才的笑。
其实季笙说的不对,她有没有家,和她有没有地方去,一点关系都没有。
最终,重重抹了一把眼角。
依稀记得谁说过,叶翩翩,哭起来最丑了,所以……少哭吧,就不会丑到别人了。
如今一个人了,也不能再……矫情了。
“叮——”电梯门徐徐打开。
叶翩翩缓缓走了出去,依旧是茫然的,周围那么多人,上流社会,贵妇绅士,名流女眷。xdw8
她格格不入。
“您慢走——”门口,门僮礼貌说着。
门外,一辆黄色的敞篷车停在那儿,一声怒吼传来:
“叶翩翩,你大爷!”
叶翩翩呆了呆,看着来人,突然咧嘴笑了出来,美艳名模良心未泯呢。
良心未泯的某名模依旧在吼着:
“笑p,你丫属乌龟的吧,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