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厉奇水说起这一段往事的时候,连李海他们都走了回来,原本他和觅双以为这里在聊什么轻松的事情,过来之后才发现大家的气氛不对,也认真听了起来。
听完之后,李海倒是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难怪厉夏櫆会是这样的性格,刚开始和她相处的时候,多多少少都能够感觉到厉夏櫆身上所带的倒刺。
只是李海不知道,如果是自己去劝说厉夏櫆会不会有什么结果,毕竟他们两个也是这里除了厉奇水之外,相处最久的人了。
离今天依然没有能够出门,因为他的性格如此,只要能够拒绝出门,他做什么都愿意,其他人拿他也没有办法。
觅双听到他们以往遭受这么多事情的时候,可能触及到她柔软的内心,眼眶有些发红。
没有那一个孩子能够在那样的年龄承受如此多的事情,这难怪对厉夏櫆的影响会如此的大。
慕念也是这里少数几个女生之一,她和觅双似乎更能对厉夏櫆的遭遇感同身受,慕念跟觅双说到:“我们过去找她吧。”
她们是想试试能不能安慰她,青雪和大家还是有些不熟悉,一直都安静的待在亭远身边。
觅双和慕念两个人朝着旁边的角落走去,剩下的几个人也在柯薛的张罗下,尝了尝他们今天的烧烤。
因为生起炉火的时候花费了不少时间,所以现在头顶的天空都慢慢暗淡下来,他们才尝到了今天的第一串。
不知道是不是李海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烧烤,也有可能是之前慕念说过,这一次她有秘密武器,所以这一顿烧烤变得格外的享受,他们当然还带了啤酒,开始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李海则是有些在意另外一边三个女生的情况,他今天本来有话想要对觅双说,可是有了这个插曲,好像在这样的气氛下,跟觅双说又有些不对,不过他还是没有放弃,决定等觅双回来的时候再拉着她出去逛逛,到时候再看看气氛,如果可以的话,他就决定跟觅双告白了。
柯薛的成功似乎给了李海不少勇气,当然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接下来他们还将面临危险,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幸运,李海也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觅丞喝了两瓶啤酒之后,坐到了李海的身边,嚷嚷着说道:“你小子,上次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要动手就赶快,别一直拖着,我妹妹不是那种犹犹豫豫的人,她要是肯答应你,只要你愿意问她绝对会给你答复的。”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特别是像英彦这样的孩子,原本就有八卦的内心,喝了不少酒之后暴露的异常明显。
虽然这边他们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但是另外一边,觅双他们则是安静的坐在湖边,等着厉夏櫆先开口,如果她不愿意说这些问题的话,她们两个人就这样陪陪她也挺好。
可能是因为听到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厉夏櫆还是开口了,她说道:“谢谢你们两个,不用担心我,去和他们吃东西吧。”
慕念笑了笑:“你觉得这样说我们两个就能够安心过去了吗,我们是在担心你,夏櫆。”
厉夏櫆这个时候竟然感觉到自己,喉咙里一直没有能够说出话来,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觅双也接着说道:“要是今天能够看见你心情稍微好一些,肯定比我们去吃一顿烧烤开心的多,他们几个也不会安慰人,你心里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跟我们两个讲。”
厉夏櫆抬头看看天空,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整片星空完全没有被遮挡,觅双与慕念,两个人就这样陪着她又坐了一会儿。
厉夏櫆终于开口说道:“这一次我发现我更痛恨人类,并不是对恶魔。”
觅双可慕念两个人不得不交换眼神,因为这句话,听上去就十分的严重。
她也继续说道:“一直以来,我都把对人类的憎恨,发泄在恶魔身上,可是当我身体里最后一只怪物出现的时候,我就没有办法再抑制这样的情绪,我感到害怕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我觉得我迟早有一天会伤害你们。”
觅双都一时语塞,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出自厉夏櫆真实的想法,也有可能是在当时被弘毅引导,她也经历过那样的回忆,她现在看着面前的这一片湖水,虽然并不会感到害怕,可是如果一旦她想到了湖底,恐惧就会开始滋生。
这可能是每一个人内心都没有办法规避的病灶,所以厉夏櫆也是这样,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觅双还能够勉强克服这样的恐惧,但是厉夏櫆却在短时间内无法走出来。
慕念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顺势搂住她:“你说你恨着人类,总不会包括我们吧?”
厉夏櫆点了点头,
“也不包括,那些对你没有造成伤害无辜的人吧?”
慕念一点点问她,厉夏櫆仔细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就算你身体里存在什么东西,会放大这种情绪,但只要你内心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抱有敌意,就好了啊,对我们痛恨的人,你完全可以拿起武器攻击他。”
“可是……”
厉夏櫆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想,究竟要怎样才能够说清楚她现在的想法,她接着说道:“可是我找不到那些人,我恨他们,可不知道该对着谁发泄。”
觅丞从刚刚开始就不知道应该怎样说话,她对这种情绪并不是太能理解,但也真心希望厉夏櫆能够好起来,朝着她靠了靠,好让她也感觉到温暖。
晚风还是有些冰凉的,抽在脸上,让他们三个人连家都有些通红,当然另外一边那些喝了酒的男人们,脸上更是通红一片,感觉他们的吵闹还会持续很久,只有这样能够让他们真正的放松。
慕念仔细思索了之后,才说道:“我可能也有你这样的感觉,之前我也觉得自己身上遭受了一些不公,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得不放弃,还有喜欢的人也形同陌路,我周围也有一些人不愿意对我施予援手,我还流浪了一段时间,在那一段时间,我完全褪去了明星的光环,变成了一个比普通人更不如的乞丐。”
觅双也从他哥哥那里知道慕念有过这样一段经历。
“那个时候,偶尔有人愿意施舍给我一些吃的,也有人会把我当成疯婆子,朝着我丢石头,那种落差让人没有办法忍受,不过后来我再回想那一段时间的时候,其实那些人对我施加的恶意,真的不值一提,我之所以会进入那样的状态,还是因为身边的人。”
幕念想了想,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说到什么地方去,最后总结道:“从那个时候我开始明白,其实我们只需要在意自己身边的人就可以了,虽然这样说有些自私,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对每一个人,我们都保持着同样的态度,比如现在我们突然遇到一个人,我们就想把他带回公寓,那显然不现实,除了地方有限之外,食物也有局限,加上我们本身的能力,也没有办法照顾那么多的人。”
慕念突然笑了出来,觅双也有些忍不住,慕念自己说到:“我本来想要说一番话,然后来开导你,但是说着说着好像,跟你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
厉夏櫆却感觉到自己听到了这样一番话之后,心情好了很多,她说到:“可能每个人,其实心里都像我这样乱七八糟的吧,以前我只为了一两个目标活着,我希望的是简单,没有心里负担的生活,和你们相处我会想把自己的怒火发泄到不认识的人身上,我肯定不算是一个好人,只是对你们我会尽量保护。”
慕念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如果对方没有威胁你的话,你也没有必要拿他出气吧,当然要是那个人威胁到你,我也支持。”
觅双觉得这两个人继续这样说下去,可能会出现一套不得了的结论,所以觅双忍不住说到:“对周围的人,稍微多一些善意,也不会太困难吧,怎么感觉你们两个人的意思是,只要对身边的人足够好就行了?”
慕念反驳到:“现在外面的普通人,很难说,他们有着和我们一样的条件吧,我们现在能够坐在这里,聊天、吃饭、放松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轻视吧,因为他们现在可能忍受了饥饿寒冷,你难道能够帮助所有人吗?”
觅双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慕念姐为什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她也反驳道:“如果他出现在我面前,我肯定会帮助他,可是我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我尽我自己最大努力不就可以了吗?”
厉夏櫆这个时候抬起头来,她觉得觅双说的没错,如果一个忍受饥饿寒冷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自己也会帮助他。
突然,慕念问起厉夏櫆:“你是不是也觉得觅双说的没错?”
厉夏櫆点了点头。
谁知这个时候,慕念爆发出了一阵笑声:“现在我要告诉你们两个一个道理,善良可以是相对的,只有我作恶的时候,才能够体现出你们两人的善良,对吧?所以厉夏櫆你有时候也会有极端的做法,但是对比那些真正的恶人,你又能够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人。”
“所以不用那么纠结啦,如果你真的会对一个普通人发泄恨意的话,你肯定现在也不会有这样的顾虑,你不会认为自己错了,其实只要认识到这一点,就是因为你在自己责备自己,不管怎么看,你也跟我们一样的善良,只是你有你没有办法原谅那一部分人,而且一直以来都没有办法处理好这种情绪而已。”
慕念在这里说出的这一段话,让觅双都惊为天人,她感叹到:“怎么以前我没有觉得你说话这么有道理?”
慕念依然忍不住脸上的笑意,她说道:“在你们两个人,应付外面的那些恶魔的时候,我应付的就是自己了,白天那么多时间,用来检讨自己,思索这些问题,其实是非常能够打发时间的。”
“真的吗?”
觅双有些不相信,她只是觉得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自己会有些头疼。
“反正我的意思是,做一个自己能够接受的好人就已经足够了。”
幕念说了一大串,但里面很少的内容是她自己也认可的,只是她觉得或许能够安慰到厉夏櫆,才这样说出来。
慕念突然站起来,拍了拍自己刚刚坐下时留在后面的灰尘,跟其他两个人说道:“走吧,我们再不过去,那边可就要结束了,你们两个还没有尝尝,我亲手调制的烧烤酱呢。”
厉夏櫆在听到他这一段话之后,确实能够感觉到自己,多了一些对自己的信心,心情也舒畅了不少,站起来和他们一起去了其他人中间。
看到厉夏櫆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些,觅丞他们也借着一股酒劲,递给了她一瓶啤酒,因为她们三个人到来的时候,气氛稍微有一些降低,但也迅速回温,厉夏櫆在酒精的刺激下,渐渐露出了笑容,不管怎么样,自己绝对不会再伤害这一群人,她在心底暗暗发誓。
在觅双他们回来之后,李海趁机走到她的旁边,因为高兴,大家多喝了一些,李海感觉到自己昏昏沉沉的,但现在他更加确定,今天这件事情他必须要去完成。
突然在大家没有注意的时候,他拉起了觅双的手腕,觅双先是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跟着李海一起去了旁边。
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现在的气氛,觅双脸上通红,她能够猜到现在李海是要做什么。
李海这个时候看了一眼其他人,觉得这个距离还不够远,李海慢慢感觉到一股热血冲上了自己的头顶,
觅双眼看着已经走出去好长一段距离,还是叫住李海,她笑着说道:“你要干什么,你要说话的话就已经够远了。”
两人差不多走到了湖岸的对角。
李海扭头看了一眼,其他人这个时候只能围着炉火,才能勉强看清楚对方,自然不会注意到他们已经来到了这边。
觅双看着李海的表情,紧急着也不再笑了,而是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脚。
李海原本在转身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已经鼓起勇气,可现在等话要出口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觅双等了一会儿,发现李海还是没有说话,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借着月光,觅双发现他正在盯着自己,而且四目相对之后,李海也没有避开。
李海觉得自己现在喉咙也会发紧,可是在看到觅双的眼神之后,李海嘴里的话便呼之欲出——“觅双。”
李海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接着说道:“如果不是我一直自作多情的话,你应该和我对你的感觉一样。”
觅双一直都知道李海是一个不擅长表达自己的人,可是现在她喝了一些酒,也想从李海的嘴里听到更贴心的话,所以顺着问道:“你对我怎么样啊?”
李海语塞,过了一会儿,还是接着说道:“我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有感觉,回想起来的时候,我觉得可能是在我们刚刚相遇的时候,因为在那之后我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想起你,后来,因为运气,竟然开始慢慢的接触你,从那一段时间一直到现在,我一直都把对你的感觉小心翼翼的藏起来,因为在我们周围发生的事情太多,甚至让我没有办法停下来好好的思考自己究竟怎么了。”
虽然李海这样说,但是觅双还是觉得这不够明白,她一直都在等李海主动说起这件事情,说实话,偶尔她也会幻想,像李海这样木讷的人,让他主动坦露心声,他会是怎样的,所以现在觅双才会抬起头来看着他。xdw8
看着李海的神色,带着一些窘迫,还有一些害羞,觅双微微的浮现出笑容,这确实是自己一直以来认识的那个李海,说起来觅双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李海有特殊的感觉,很可能是因为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特别是在咸思燕纠缠她的那一段时间,觅双总是能够从李海的眼神中发现他好像随时做好准备要来安慰自己。
可是每一次,轮到觅双和李海独处的时候,他又支支吾吾,不要说是安慰的话,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很少说出口,但是觅双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从他的双眼中,他想要表达的一切都非常清楚。
李海因为没有得到觅双的回复,所以继续说到:“一直以来,我没有办法给你很好的保护,特别是在你受伤的时候,或者是之前被纠缠的时候,我不是一个很外向的人,在此之前,我也从来没有向谁表达过我内心的想法,所以你可能一直没有感觉到我的陪伴,更多的时候,是慕念他们在安慰你,但是无论是哪一次,我都想让自己坦白一些,走到你面前,好好的安慰你。”
“嗯。”
觅双终于答应了一声,现在李海开始说话大脑也渐渐清醒起来,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李海这一下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我的能力也没有天和那样突出,看着你说出他的名字的时候,带着一些崇拜,我也会心情糟糕,到现在,我没有办法再隐藏自己的,这种想法无论如何也要告诉你,我喜欢你,觅双。”
觅双听到这两个字之后,脸上瞬间有一些红晕,听着李海说了这么多心里话,觅双也诚恳的对李海说起:“其实,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你对我可能有些感情,但是那个时候,就像你说的,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太多,同样你也是一样,所以,我们只是不断的往前走,根本没有办法停下来像现在这样仔细研究我们的想法,而且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其实我也试探过几次,之前你说的,关于天和的事情,当时我跟慕念姐说了自己的感受之后,慕念姐姐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在你面前多夸夸天和,她说这样可能会让你主动一些。”
李海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一件事情,但看觅双现在的样子,至少不是就这样拒绝了自己。
李海还是追问道:“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觅双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容,回答道:“可以呀。”
听到这三个字,李海终于放下心来,其实,在之前他有想过自己究竟要怎样跟觅双表达自己的想法,要如何表白才能够听上去更浪漫,可是他刚刚开口的时候,脑子里原先的想法,消失的干干净净,最后只能凭借着本能一半,说出自己内心的感受。
李海也不再犹豫,伸出手抱住了觅双,感受她的体温。
李海默默的说了一句:“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到你的身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看你不高兴的时候,我会第一个到你身边安慰你,绝对不会把这样的机会让给其他人。”
觅双将自己埋在李海的肩膀上,听着他说出这样的话,也终于明白了,当时自己正苦恼的时候,咨询慕念时,她所说的那一句话,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在没有被揭开之前,只是自己的事情。
觅双在很久之前,只是陆陆续续的见过李海几次,当时她对李海并没有特殊的感觉,可是之前她记得很清楚,有一次自己偶然遇见她,然后自己走远再扭头的时候,发现李海竟然还停留在原地,四处张望。
觅双当时并不敢直接判断他是不是在找自己,但从那个时候起,觅双的内心也有一些异样。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两人最终走到了一起,可能两个人都觉得有些不容易,所以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了好长一段时间。
一直到觅双突然笑了出来,李海没有明白她这个笑有什么意味,暂时在两人之间分开一些距离,问道:“你在笑什么呢?”
因为高兴李海的语调带着不自觉的上扬,觅双也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的语调,她回答说:“你之前应该没有过女朋友吧?”
“嗯。”
李海老实承认。
“那就没事了。”
李海皱起眉头,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觅双心里在想什么。
就这样在李海**裸的目光之下,觅双只能挣脱了他的怀抱,说道:“别一直站在这里,你想再走一走,还是想先回去?”
李海不明白为什么觅双带着一些尴尬,似乎是李海有什么地方没有做好,所以他立马又变成了支支吾吾的状态。
这样的转变又引起了觅双的轻笑声。
李海终于忍不住了,稍稍强硬一些问道:“究竟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啊。”
觅双咬着嘴唇,稍稍抬头盯着李海,就这样看着他也不说话。
终于李海这样的榆木脑袋意识到了什么,觅双都已经答应他在一起了,自己竟然只是这样安静的抱着。
想着李海慢慢靠近了觅双,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李海感觉到自己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并且在自己的胸口还能够感受到来自觅双的温度。
李海的呼吸慢慢变的急促,他确实是第一次谈恋爱,也是第一次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
觅双并没有抗拒,而是慢慢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她和李海的状态也差不了多少,面颊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