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一他们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们,纯白之花说不定就是一种未成形的妖怪—花妖。如果不把她当做诅咒或者禁术,而是妖怪的话,或许就没那么可怕了。
“不行,我去,确认了安全,你们再去!”夭华断然拒绝他们。
“诶?为什么?”“我们也是灰常厉害的!”“不要小看我们。”“我们……我们还给你们送来了伤药和绷带,你们要感激我们。”wavv
“正因为感激你们,才不让你们现在去,我不是说了吗?等我确定安全再说,白倾向南墨染,看好他们。”
白倾立刻倾身抱住挣扎的两个小妖怪:“放心,我们一定看好他们。”
向南只好抓住一个,墨染也抓住一个。
夭华眉头抽抽:“你们千万别让他们逃脱了哦,要是他们出了事,妖怪们和妖婆婆绝对不会原谅我们的。”
“不要不要。”“我们要去拉。”“放开我,我们是大妖怪。”“我们活了几百年,是你们的哥哥!”
还在说哥哥呢。夭华无语地摇摇头。
“知道啦……被闹了!呃……你们是小一还是小二小三小四?……夭华你自己小心点,这些小不点我们会看着的。”
夭华还挺担忧的,但也没办法,只能先寄托他们了。转身朝花海走去,夭华一边警惕的给自己建起防备,一边不带恶意和敌意的靠近纯白之花。
沙沙的声音从脚下传来,脚步移动时免不了碰到血红的花朵,夭华想着这算是妖怪的尸体,踩到就显得很不尊重了。到了纯白之花跟前,它的周围其实有一小片空地,露在上面的是灰白的沙土,一把被扭成螺旋状的钢刀就躺在上面。
她蹲下身捡起那把钢刀,瞥了纯白之花一眼,她几乎与纯白之花平视,可它没有反应,她站起身把钢刀扔向血红花海之外,准确掉在了墨染他们跟前。
墨染他们紧张的看着她,生怕她也和白言希一样受伤。
空中无风,纯白之花却轻轻摇动了几下,夭华目光闪了闪,道:“抱歉,我朋友刚刚想伤害你,他虽然是故意的,可也是怨恨你的妖怪要求他这么做,所以你怪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那边说的话白言希他们是能听见的,几个人闻言都不由眉头一抽。
等了一会,纯白之花没有反应,夭华干脆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因为她穿的还是裙子。妖婆婆虽然又给他们衣服换洗,但自己的衣服干了当然要穿自己的。
“能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想的吗?为什么要把小一他们……”夭华回头看去,小一他们还在远处挣扎,估计没用心听她这边的交谈声,尽管如此她还是压低了声音道,“为什么要杀了他们的父母?”
话音刚落,纯白之花的花瓣剧烈的抖动起来,犹如被四双手掌托起的花蕾,并非像风吹那样机械的抖动,宛如人在颤抖一般,显得十分有生气。
夭华瞪大了眼睛,急忙道:“你能听懂我说话是吗?如果你能听懂,能不能停止颤抖,如果你并非自愿,请告诉我们。我们和你的族妖一样,想离开这里,请让我们帮你好吗?”
那纯白之花陡然一停,接着像是压抑由内而发的颤抖,慢慢地恢复平静。
夭华回头朝他们竖起大拇指,表示有戏,之后不管他们诧异的目光,转身对那纯白之花道:“你能说话吗?如果不能,那就这样,我说我的观点,赞同就动一下,不赞同就动两下,好吗?”
纯白之花颤抖了一下。夭华笑了,稍微离它坐近了一些:“接下来我会说些不太开心的问题,请问,你是否并非自愿的杀死小一他们的父母?比如是被禁术或者其他什么控制了你?”
纯白之花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然后它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非自愿是被控制了啊,夭华又问:“我可以把我的朋友叫来吗?放心,绝不会伤害你,但相反的,你也不要对我们动手,可以吗?”
纯白之花非常轻微地动了动,才坚定的动了一下。
夭华回身朝墨染他们招手:“你们不害怕就过来,纯白之花对我说的话有反应。”
“有反应?”白倾下意识地站起身,她当然是好奇的,放下停下挣扎的两只小妖怪,也不忘扶起白言希,“堂哥你要去吗?”
“去。”白言希看了眼自己的伤口,是他先攻击对方,受伤是自找的。
“向南你也去吗?”
“嗯,我不想被你们落下,”向南也放下怀里的小妖怪,“不过,小一他们好像也只能跟过去了。”
墨染干脆揣着怀里的绿衣小妖怪走进花海。
被放下的三个小妖怪立刻不满了,抬头看着白倾他们抱怨道。
“啊,太狡猾了,我要被抱着过去!”“对啊对啊,只有小四能这样好不公平。”“快点来抱哥哥我啦,不然你们长这么高干什么?”
白倾一脸黑线:“刚刚抱你们的时候是谁在拼命挣扎要下去的?”
“不管啦,这次肯定乖乖的。”“而且你也说过我们很可爱对不对,给你们抱是你们的荣幸。”“别废话了,小四都进去了,我们要超过他啦。”
白言希单膝跪下,抱起其中一个:“好了,我们各一个,一起去吧。”
他都这么说了,白倾和向南也只能各抱一个过去了。
于是五个人中四个人抱着一只小妖怪围着纯白之花坐,最先到的墨染坐在夭华身旁,他怀里的小四好奇的看着纯白之花,黑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一派天真可爱,接着他伸出胖胖的小手指想要去摸。
夭华立刻拍了一下他手背:“小四,不能随便碰,要是受伤怎么办?”
小四鼓着腮帮子缩回手。墨染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嘴角一勾:“感觉我们像一对抱着孩子的父母,孩子犯了错,母亲训斥孩子,而父亲……”说着他又露出有些失落的表情。
夭华看出他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伸手拍拍他的肩,自己都不确定的未来,她不敢擅自给墨染做出未来的承诺。小四听得懂墨染的话,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那是小一他们思念父母要哭时才会有的表情,他向后仰头直勾勾的看着他,见夭华拍他的肩,也把小短手伸出来拍拍他手背,嘴里还念着:“不哭不哭……”
恰巧白言希他们从背后而来,听到这句话都有哭笑不得,花不可能哭,夭华也没哭,难道是墨染,怎么可能?
墨染也黑了脸,抓着小四的手指:“别闹。”
小四眨眨眼,刚想说什么,但他看到自己的兄弟也来了,注意力马上被吸引过去。
白倾试探的看了眼纯白之花,一点点靠近,见它的确没反应,夭华也完好无损,才坐下,一坐下来就问:“你刚刚对她说了什么?”
夭华刚想说,可察觉到对方怀里小妖怪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珠时,犹豫了,那妖婆婆瞒着小一他们的事,这样说出来好吗?不好吧?
“是不是关于我们父母的事啦?”“惊讶什么,我们是妖怪,当然能听见你问纯白之花的话。”“其实我们早就猜到父母不是自杀,妖婆婆和他们是骗我们的。”“但是我们也不确定,所以就当做父母是自杀,不过……听到你刚刚问纯白之花的话,我们就知道了。”
随即他们四个在五人诧异又悲伤的视线下,齐声说道:“我们也想知道真相,所以不用顾虑我们。也不会告诉妖婆婆和他们的。”
白倾拍拍怀里软乎乎的小妖怪的脑袋:“难怪你们刚刚突然不挣扎了,还变得那么安静,原来是听到夭华问的问题,难为你们那么坚强。”
“我明白了,”夭华摸了摸身旁墨染怀里的小四,和另一边白言希怀里的不知是谁,“既然你们听到了,我就不顾及那么多,直接问纯白之花,我想问的问题。”
那纯白之花,也在他们话语下,微微颤动,它好像只能以此表达自己的心情。
“我刚刚问纯白之花的第一个问题是,”夭华看向纯白之花,“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杀了小一他们的父母,它动了一下。我们的约定是,如果是确认和赞同就动一下,反之动两下,对了,再加一条吧,如果连你自己都不能确定和否定的事,就动三下。”
纯白之花动了一下,表示认可。看得身旁人包括小一他们都很吃惊,原来真的能听懂他们说话啊。
“现在我问第二个问题,你能不能脱离禁术,或者花的形态,去向你的族妖们认罪道歉?抱歉,我们从你妹妹那里听说了你的事,即使是为了保护他们,可结果也太悲惨了。”
纯白之花停滞了一下,动了两下,过了一会,又动了一下。
“呀这是什么意思啊?”“不确定的意思吗?”“但是它中间停顿了一下。”“是不能和能的意思吗?”
小一他们应该没猜错,巫女无法脱离禁术和花的形态,但她想向她的族妖认罪道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