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既然知道那有恶魔,再去一次不是更危险?还不如直接越过这些理由和正当手续。”向南不解道。
“的确,你说的不是没道理,只是我估计那个恶魔目前是无害的。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能毫发无损地坐在你家?”
向南这才注意到他们一身洁净,神情自然,不像经历过危险或者什么大战。
“我明白了,可是,带你们去的我的朋友会不会有危险?”
向南是个讲义气且心善的人,夭华道:“只要我们进去了,他随时可以出来,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嗯……”向南松动了些,站起身说,“我去联系下我的朋友,问问他怎样吧,恰好现在是他的休假期。”
“谢谢你向南,我知道这个要求很为难,不过我一定会保证你朋友的安全。”
向南转身地动作一顿,看着她,其实他更希望的是她安全啊。雪山那次的事,被学校和很多不认识且威严的人仔细叮嘱过了,绝对不能暴露驱魔师和妖魔的消息,引起人心恐慌。而驱魔师们也会尽全力维护普通民众的安全。
事实上,他们的日子的确平静安全,向南这时陡然醒悟了,原来这都是那些在暗处保护他们的人做的,没有这些人的牺牲,他们的生活不可能如此安稳。
那么,夭华他们也是其中的一员吧,他们现在看起来没事,不代表以后也能一直这么幸运。向南只能在心里默默祝愿他们也能平安无事,因为他什么能力都没有。
向南拨出了某个号码,那也是他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因为关系太好,所以无论提什么要求,对方都会尽力办到。
“喂……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夭华喝完一杯茶,坐了一会。向南有些慢,她听到了开门声关门声,之后又沉寂了一会。虽然她五官灵敏,可这是别人家,她不会刻意去探听什么。而且现在能自己屏蔽那些擅自传入耳边的声音,所以,她并不知道向南在做什么。
“好久啊,”意料之中会不耐烦的白倾边吃向南拿来的点心,边抱怨道,“他不会是因为朋友不答应,所以没脸面对你,跑出自己家躲避了吧?”
“可能性太小,”夭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向南不是这种人,而且把外人留在家里这种事,正常人都不会做吧。”
墨染看了眼客厅的时钟:“我们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向南很可能有自己的想法,我相信他不是胆怯于无法兑现诺言而去逃避的人。”
白倾看向白言希,他沉眉坐着,看不出在想什么。说起来,堂哥自夭华和墨染越来越亲昵之后,就沉默了很多。
墨染话刚说完,向南就拿着一张雪白的卡推门进来,他神色镇定地说:“我拿到了重症病房的探视卡,也得到了他们学校的许可。不过我朋友不去,我带你们,不,我和你们一起去。”
“诶?”夭华站起身诧异的看他,“你!你要和我们一起上去吗?”
向南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卡,捏紧,毅然道:“嗯,我也想看看恶魔到底是怎样,我不想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被蒙在鼓里。更不想自己理所当然的安全是由其他人拼命的维护得来的,我也要亲眼见证你们所处的世界。”
夭华犹豫的看他,她不想向南去,向南本该是无忧无虑,或者只为学业和将来发愁,而不是为了自己的性命。
白倾很赞赏此刻的向南,她虽然对那些活在安全和保护下,一无所知的人类无感;可向南这种明知会有危险,却还能努力突破安逸的屏障,来到真实世界的觉悟,她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墨染皱眉,一针见血道:“你去,发生了什么我们还要保护你。”
向南有些受伤地捂着胸口:“我知道,但是,夭华不是说那个恶魔目前是无害的嘛。而且,我跑得很快的,一旦出了事,你们在前面挡着,让我这个普通人去避难嘛。”wavv
夭华心想真到了那个时候你跑得过来吗?
“……喂!”白倾收起了原来欣赏的表情,冷冷的说,“把我刚刚的感动还给我!”
白言希道:“我觉得让向南去一趟没什么不可以。”
他说完,四个人都把目光移向他,白言希停了几秒继续说:“雪山上,他看见了雪妖和被雪妖蛊惑的新蕾……”
白倾纳闷了,新蕾和雪妖?他们之间还真发生了不少事啊。
墨染低头沉思,新蕾是谁?
“即使那件事过后,向南也没有害怕,愿意和我们一起去见恶魔,我觉得他这个勇气不是坏事。至少他是积极向上,而不是想个懦夫一样,只要自己生活安稳就好,其他人怎样都不关他的事。”
白言希其实有其他想法,很多人起初没有灵力觉醒的征兆,但经历了几次妖魔之变,灵力就突然冒出来了。
而且这种突变的灵力觉醒一般都很强大,现在联盟正是缺人的时候,即使向南的加入只是杯水车薪,对现状起不了任何改变。很可能,他还会在未来的妖魔之战中死去,什么都做不到,谁也救不了。
可一个人的可能性也是全人类的可能性。白言希想要赌这种可能性。
夭华慢慢的看向白言希,他总是很冷静的思考到方方面面,这个方方面面的中心,则是驱魔师联盟或者人类世界的安稳。
白言希是个大爱之人,但这份爱对单个人却很冷漠,他明知道向南去会有意料之外的危险,他赞赏这份勇气,却是为了联盟和未来,而不是为了向南本人。
她和他的想法走不到一起,因为她能力有限,在意的更多的是眼前人,如果有余力她会帮助需要帮助的,而不是把所有精力和力量分配给大部分人,这样,能得救的人也无法得救。
由于向南的坚持,最终他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到了医院。至于他怎么得到的通行证他没说。帮他们刷开门,上了楼,也就是最高层,那个男生的房间。
白倾沉着脸,时不时瞥向身后的向南,忍了一路还是受不了了:“你这么怕死跟来干什么!?”
说完,她指了指他头上的施工队的明黄色头盔,“这种东西我一根手指就能戳烂!还有这个……”她敲了敲他肩膀和胸膛凸起的东西,‘咚咚咚’的清脆金属声,“这是什么盔甲吗?别不是cosplay那种,那种顶什么用?你知不知道我们来的路上,多少用嘲笑的目光看我们!怕你就不要跟来啊!”
不得不说,白倾的大小姐脾气在向南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尽管如此任性的话语和举动,她一举一动依旧得体轻缓。
向南尴尬地躲着她的手,嘴里不肯服输:“什么一根手指就能戳烂,你倒是戳给我看啊,还有,我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怕你们因为顾忌我自己遇到危险,才做的基本防卫!”
白倾哼了一声,抱胸走远了几步,如瀑的黑发在她背后摇摇摆摆,十分优雅。
“这种基本防卫真是笑死人了,跟个圆滚滚的球一样。如果出了事,我就直接一脚踹着你走,让你能滚多远滚多远。”
向南咬牙切齿的看她,这女人说完也太毒了!毫不留情,一点余地都不给,可惜自己没那个能力反驳!
夭华叹息了一声,马上就到了他们还争执不休,到底是没有紧张感,还是为了掩饰紧张感?
“抱歉向南,白倾只是说说,你别放在心上。”夭华安抚他道,她看得出向南并不是真的不害怕,但明明害怕却要跟来,有时候并不是什么愚蠢的行为,突破内心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
向南愤愤不平的心稳了,忙笑着说:“你放心,我不在意她,我是真的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所以出了事,我一定会尽全力逃跑不拖后腿的!”
“嗯,我相信你,而且我不认为你是拖后腿,所以你可以堂堂正正的和我们走在一起。”
“谢谢你,夭华,只要你能理解,我就不怕了。”
夭华无奈地笑:“哪有那么夸张……啊,到了。”
说着说着,他们就到了走廊的尽头,尽头是安全通道,通道旁则是最后一间病房。
病房的人名是:秋津。
无声寂静的空间让气氛有些紧张,可能意识到里面可能出现什么,向南咽了咽口水,没有退缩。
夭华抬手大大方方地敲敲了门,身旁,白言希墨染和白倾都警惕的盯着门,不肯松懈。
过了几秒从里面传出一道虚弱的男音,听着很年轻,当然年轻,人家还是和他们一样大的少年。
“请进。”
夭华在后面四人紧迫的目光下打开门,走进去。
雪白的病房里,窗户依旧是开着的,纱质的窗帘随着拉门开启,被通起的风扬起了帘角,轻如羽絮,薄得通透。
她走在前面,绕过拉门旁的洗手间墙壁,看向里面病床上靠在床头的少年。少年手脚在被子下面,那处空空的,他脸色异常苍白,眼白里有血丝,神情迷茫,无情无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