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茫然地抬起头消失了，夭华知道她找到了去冥界的路，不然，灵魂不会那么充满光芒。
“她走了，她消失了！”倨傲的男孩忽然大喊道，他的脸上没有被女孩抛弃的失落，而是带着一种微妙的庆幸和解脱。他好像在为那个女孩脱离噩梦而开心，偏偏这个开心夹带着怅然，在脸上表现的非常复杂。
沉稳的男孩走过去抱着他，勒紧的双臂像是想记住这种触感，怕未来会忘记。
“她说得对，我们一直都知道不能留在这里，但是我们害怕去了一个新地方又会被欺负。我们都知道，其实小一很早就想离开这里，但是为了我们两个，怕我们孤单，怕我们遇到危险，所以一直压抑着恐惧陪着我们，她最先离开是怕看到我们其中任何一个难过，小二，我们也要离开这里了。”
“我知道我知道啦！”被叫做小二的倨傲男孩噘着嘴，他拼命的忍住不哭出来，把整张可爱的小脸皱成一团。
两个男孩商量好一般，齐齐消失在原地。看着他们汇聚光芒的灵魂，夭华知道，他们其实早就知道去冥界的路，只是谁也下不了决心，抛弃彼此和彼此相处的时光。
她呆呆地坐了一会，起身，下楼，在一楼的后门旁找到去地下室的铁门。沉重铁门剐擦地板发出阵阵闷响，一股腐烂和虫蛀外加长年封闭的躁气扑面而来。
她走下木质台阶，夜视的双眼能将黑暗的地下室看的一清二楚，台阶下正对面的墙壁上嵌着一块不起眼的镜子，镜子很模糊，照不清人的样貌。
那应该就是镇灵镜吧？镇灵镜下方，是三具被破烂不堪的衣衫包裹的白骨；她小心地走过去，白骨的骨架尺寸偏小，看得出属于孩童，骨骼上布满黑色的痕迹，说明他们所承受的伤害深以入骨；已经化骨，说明这件事应该好久之前就发生了，为什么奉怀现在才来？
还是说，那个时候的奉怀也像之前一样忙着其他事？
她从旁边找来一块，应该是替换的餐布，把他们的骨头收起来，走出后门，埋在一起，碑不立了，让他们不受打扰的化为尘土。
走出别墅，外面的野草被等着无聊的奉怀清理了个干净，露出一大片空旷的空间，对此，夭华表示很费解，既然他愿意亲自出手，为什么她进去之前不清理？很快就想明白奉怀应该是故意为难她的夭华，终究是没当面问出来。
“他们都走了？”奉怀双手插进袖袍，慵懒地靠在一棵树上眯眼看她，尽管他都知道里面发生的事，但还是想亲口问问。
夭华撇了一下嘴角：“如果冥王在冥界见到了他们，我想，他们是走了。”
奉怀凤眸睁开了些，乌黑的眼睛好笑的看着她：“不管怎样，你这次算是帮了我的忙，将来你可以提些特殊的要求。”
“特殊的要求？”
“对……”奉怀沉默了一下，垂眸道，“比如，我可以和灵王商量，让墨染不用将所有的时间放在守护界门的职责上，让他像正常学生或者正常人一样，随意的外出。”
“真的……可以这样？”夭华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嘴巴闭了又闭就是合不拢，“这要怎么做到？如果墨染不在，界门谁来守？”
奉怀猜到她反应会这样，抱着胸像是为了掩饰胸口的失落般：“很简单，墨染本身的能力不足以覆盖整个古寺，所以才要他和曾经的守门人寸步不离地掩护界门的存在。现在，如果我想要墨染离开古寺的范围，只要把他原身的神力提出来一些，让他的灵力足以覆盖整个市，这样他就能在市内随意走动，并在这个范围内，持续守护界门。”
“原来是这样……”夭华恍惚道，想起什么，抬头又问，“那这样，是不是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或者让灵王、墨染付出什么代价？”
奉怀看着她：“我怎么会让你觉得愧疚？这件事很简单，谁都不需要付出代价，放心吧。”
“……谢谢你，你又帮了我，这次还是你自己找机会，让你得到理由来帮我。”除灵这么简单的事，何必让她亲自动手？魔力的训练也不是非要用恶灵练手，那么多的理由都说明奉怀只是想找个理由帮她，还不让她心生愧疚。
奉怀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触碰她的脸，滑嫩的触感让他整个心间都在发颤：“我看不得你难过的样子，我喜欢你精神而富有朝气的表情，所以……别再露出那些失落的表情。”
……
奉怀去找了灵王，应该说是灵王特地来见他，而不是他亲自去灵界。夭华不在，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因为她要去学校找墨染。周末的校园空荡的仿佛无人之地，树上飘落的叶片落在地上也没人管，随着风在地面打旋；它自由了，却被风所控制，它不自由时，却哪也去不了。
她蹲在校门不远处的草坪旁看着叶子，刚想伸手去拿一片……“夭华？”
是墨染的声音。她抬起头，墨染已经朝她跑过来，到了面前。她收回手，那落叶再度随风飞走。
她看了一眼，站起身笑道：“怎样？看我过来是不是很吃惊？”
“嗯，你怎么来了？”墨染点头，用他微带粗糙的掌心拉起她细嫩的小手。
夭华回握住他，答非所问道：“你的退学手续办好了吗？”
“还没，老师说要我再考虑几天来找他，”墨染蹙眉，显然很烦恼，“我不能说清我的原因，他以为我是因为对学校没热情。”
夭华赞同地笑：“你的表情的确像那么回事，不能怪老师多想；而且我们班主任是个老好人，他当然不希望你放弃校园生活，毕竟你学习好，运动好……长得也好看，未来肯定有很好的发展前途。”
墨染的表情有些微妙：“这和长得好看应该没什么关系。”
夭华耸耸肩：“我就把你的优点拿出来说说，回去吗？我跟你一起走，一起去你家。”
“谢谢你来找我。”
“不用，我喜欢你而已。”
墨染垂下头像是掩饰羞涩，用沉沉磁性的嗓音说：“我也喜欢你。”
路走到一半，夭华突然说：“我来找你的原因，你不问了？”
“如果你不想回答，我不勉强。”
“是么，”夭华似是而非的反问，歪了下头，又说，“其实，我昨天就想问你了，你……你对未来，我们的未来有什么想法或打算吗？”
墨染一怔，嘴巴微微张开却没说话。
夭华继续补充道：“你看，你要待在古寺，而我每天都会去看你，你每天过着重复的生活也许什么都不会改变……可我，要是高中毕业了呢，要去其他市里上大学呢，或者我搬不得不去了市内的另一头呢，那个时候，你怎么办？”
墨染握紧了她的手指，紧紧的，再也插不进任何空隙；他好像终于想到应该说什么，略带沙哑的声音显示着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
“随你，如果你想离开，那就离开，如果你还会选择我，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想着你……”
“真的？”
“……”墨染闭上眼，又睁开，仰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是真的，我不想你离开，不想你抛弃我，最好永远陪在我身边。”
“你以前也这样说，可是你选择的是继承你祖父的遗愿，你要一辈子留在古寺，不再自由；”夭华顿了顿，语气有些伤感，“这是你的选择，我不干涉也不质疑，但你也要和你一样失去自由吗？”
“……对不起。”
“那就是想，”夭华点点头，总算明白他真实的想法了，“你打算怎样留我陪在你身边？”
“……还没想好，”墨染几乎不敢看她，“或许时候到了，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夭华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绷紧的侧脸显示出他现在很紧张，不仅如此，他抓着她手的力气像是要捏断她的手指。
“别紧张，我以前说过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我喜欢你，不会因为你这些回答，就轻易抛弃你。你对我的心意远远超过我对你的，所以，墨染，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墨染转过头，他的眼睛时夭华见过以来瞪得最大的一次，“真的？”
“真的真的，为此，我会努力，你也要努力，共同面对未来即将卷来的旋风。”
“我会，但是旋风是什么？”
“一个比喻而已，不用太在意，这句话的重点是我喜欢你，我们要努力在一起，懂吗？”
“嗯。”墨染抿紧的嘴松了，笑了。
“对了，还有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前奏铺了，现在直接来**部分，“奉怀跟我说，他能让你离开古寺，活动范围局限在市内，你觉得这个怎样？”wavv
墨染呆愣的看她：“什么？”他感觉今天夭华给他的冲击太多。
“你的活动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古寺，还可以在整个市内活动，可以上学陪我，可以陪我一起升市内的大学，可以和我一起在市内工作，可以在市内陪我到处玩，你觉得怎样？”
“好，”墨染毫不犹豫道，“真的能这样？”
“我来之前奉怀就在和灵王谈这件事。”夭华只当不知道这事对墨染的影响。
墨染明白过来：“原来你之前在试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