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何必道歉?”静心摇摇头,“我好不容易来一趟见你,你应该好好陪陪我……再离开,好吗?”
“你……”墨心担忧的看她。
静心知道他想说什么:“是魅王同意我来,放心,我不会有事,我想见你,和你说话。但你却说不想见我,我只好偷偷躲在一边。”
“不,我不是不想见你,而是……”墨心说不下去,用手捂着脸,他好像流不出泪水,却压抑又感动的想好好抱着她。
夭华拉了拉墨染和白言希,小声道:“我们别呆在这干扰他们,快走。”
墨染和白言希从刚刚的呆滞中回神,犹豫了一下,跟着她一起离开。
静心看着他们三人离去的背影笑道:“现在的孩子都懂事了,知道该回避。”
“是啊,”墨心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回忆道,“记得墨涵那小子从来都是个死脑筋,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跟在你身边,你去哪他就去哪,好不容易等他长大了,成熟了,结果你却不在了……”
静心有些忍俊不禁,像是回想起那段感人的时光。
“我很想见见墨涵,但我知道他一定会过得很好,他从来不会亏待自己,我担心的就只有你了。墨心,我一直很想你。”
“我也是。”
静心朝他招招手,转身坐在仓库前的石阶上,拍拍身旁的座位:“过来,还记得我们没在一起吗?常常跟你坐在这里,看着月亮,看着星星,听着虫鸣鸟叫,然后默默的度过一整晚。”
“我记得,”墨心在她身旁坐下,“但你不在以后,我却再也不敢来这里,几十年了,我一直窝在一个地方……”
“你傻,为了灵族牺牲这么多,但你得到了什么?”
“对不起……”
“算了,过去已经过去,你死了。一切都该归于尘土,我也不是想来听你道歉的,今晚我们在这里坐一晚上吧,就像以前一样。”
“好……”
客厅,看时钟,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不知不觉过了这么久,天已经快亮了。
墨染给他们倒了热茶,所幸静心把周围化作幻境,却没有改变原有物的基本格局,该有的都有。
夭华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热腾腾的水蒸气熏的脸上有些湿润,她低头看着红红的茶水说:“没想到你祖母竟然会主动来找他,这次,他的愿望一定能满足了吧?”
墨染一怔,嘴角微微勾起:“要是不满足,我也不会再让你们陪着他乱跑了。”
“事先说清楚,”白言希放下茶杯说,“我没有觉得陪着他乱跑是件烦人的事。”
“那你一直问他有没有满足,或者没有消失?”夭华瞥了他一眼。
白言希不置可否:“这就好像你玩了一个游戏,每度过一关,你总会希望得到一些收获。”
“你把帮墨染的祖父实现愿望当做游戏……算了,这也是摆脱无聊的一种思考方式。”
“你觉得无聊?”白言希纳闷看她。
夭华耸耸肩:“与其说无聊,倒不如,我根本不知道该努力的方向,让我没什么干劲而已。我本身当然希望尽快让他实现愿望,可后来明知道他的愿望是什么,还被带着到处跑,偏偏他不承认我也没办法……这种憋闷的感觉,挺不舒服的。”
“抱歉,”墨染低下头,“谢谢你们,多亏了你们在,我才能那么平静的面对祖父去世的事实。”
夭华放下杯子,拍拍他的肩:“我才要抱歉,如果能想到什么办法好好安慰你就好了,如果我一开始就想办法把你祖母找来,可能你祖父会有更多的时间和她说话。”
“没有什么如果,”白言希靠在沙发舒了一口气,闭目养神,跑了一晚上的确有些累了,“如果我找知道你会选择墨染,我那个时候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你。”
墨染陡然抬脸看他。
夭华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个,她板着脸道:“虽然我知道你怒气没消,但你真想这个时候谈论这些?无论你怎么说,事实已定,我们可以做朋友,只要你愿意。”
白言希侧脸,深深的看着她,收回视线后垂眸,他说:“墨染,给我个房间,我想休息一下,今天在外面忙了一天,明天还要参加你祖父的追悼是不是?”
墨染抿紧唇,嗯了一声,起身走向二楼:“跟我来吧。”
白言希再不看夭华一眼,也起身去了楼上。
夭华收起了略带冷漠的表情,耸起的肩膀塌下,重重地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不语。
他们之间,就这样吧。
一夜过后,他们亲眼看着坐在仓库前的墨心带着微笑消失在原地,而一直保持得体的笑容,站在一旁的静心,在墨心彻底消失后,流下了眼泪。
墨染问她要不要参加祖父的追悼仪式,要不要见父亲。静心动心了,但她摇摇头,“我必须回魔界,魅王大人在等我。”
夭华张张嘴,她想留静心,可她哪来的资本。
墨染失落道:“父亲一直很想念你,他一定想见你。”
“他是个坚强的孩子,即使没有我他也在坚持自己追求的东西,我知道他过得好,就好了。至于你,真的要继承灵族守门人的位置,一辈子窝在这个孤寂的地方吗?”
“嗯,很早之前,我就决定了。”
“是么,这也算了了墨心的一个心愿,你喜欢,就好了,”静心说着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夭华,夭华见她看来,便看着她,以为她要说什么。静心的确想对她说什么,“夭华,我希望你幸福。”
夭华有些惊讶,她刚开始认为是要说要她陪着墨染的话,没想到是这个,她真是个好人。
静心离开后,他们再墨染的父母打电话说到了后,去了殡仪馆。墨染的父母没有回古寺,而是直接从机场坐车到了目的地。
夭华听闻这个消息后,觉得墨染的父亲似乎对那座古寺不太留恋,不然为什么不去家里歇一歇,看一看,再来?冷漠了些。
当他们走在去殡仪馆的路上,远远的就看到殡仪馆外停着一排排的豪华轿车,以及一堆西装革履,黑衣盛装的男男女女。夭华和白言希都怀疑今天可能去世的人比较多,而且都是有些财力地位的人,所以这空荡的殡仪馆外才会有这么多看起来是上流人士的人物。
“这些都是我的亲戚。”墨染淡淡的解释道,他的语气让他们听出,他对他这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亲戚感情很淡。
夭华有些无语:“他们平时会跟你和你祖父来往么?”
“不会。”
“哦。”
白言希又问:“将来你会跟他们来往么?”
“不会。”wavv
“看来会跟他们来往的只有你父母。”夭华不知怎的,有些不喜欢墨染那从未谋面的父母了。把自己的孩子放在古寺里不管不养,自己却和一堆亲戚来往的比自己儿子还密切。作为父母来说,是失格且很不道德的。
嘛,她也没什么资格说他们,她的母亲比他们更过分呢。
“咦,这不是墨染吗!”
在殡仪馆外聚集的那群男女这时发现了满满走向这边的他们。
当下一群人围了过来,倒把白言希和夭华给当做路人挤到一边。墨染歉意的看他们,可他也不能直接推开这些亲戚。夭华摆摆手,表示他们会自己进去,他就在这好好应付他的亲戚。实际是,她和白言希都不想参与进去,毕竟他们只是墨染邀请来的朋友,是外人。
“哎呀,墨染你长大了。”“对啊,越来越帅了。”“还这么高,你才高中吧,都有一米九了吧。”“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家女儿也和你差不多大,和你爸妈见过,我一直说要女儿跟你定亲哪!”
夭华眉头一抽,回头瞪了说定亲的话的男人一眼,墨染的正牌女友就在这,虽然还未成年不能公之于众。他敢乱说话?!
白言希听了眉眼都是愉悦的,最好墨染的父母做主给墨染定亲,然后把他强制带出国外,这样他和夭华就没有可能。
“走吧,这里还轮不到你参与。”白言希拉了拉她衣袖。
夭华回头,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在幸灾乐祸,墨染既然答应了继承灵界守门人的位置,就绝对不会食言。”
“我知道。”
夭华看了他一眼:“我们进去坐着吧。”
服务厅也站着许多人,真不知道他们一堆站在外,一堆站在里是为了什么。在外面吹风很舒服,或者站着比坐着爽?
后来他们知道原因了,他们找到墨染的祖父的灵堂后正要进去,门口却有穿着黑色西装,带着墨镜的男人拦住他们。
“抱歉,非逝者直系亲属,不得进入。”
这可真难倒了他们,守备这么严实?夭华往里头望了一眼,里面背对着门外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看背影都是非常教养的人,因为他们背脊都挺得很直,肩膀维持在一个非常从容又严谨的弧度,头摆的很正,看得出这是他们擅长的。
那就是墨染的父母吧,好大的摆场,记得墨染的祖父好像还是国外的议员,地位蛮高,巴结他们的人多不胜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