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白言希推开抓紧他的墨染,进了房间,关门锁上,大步走向窗边的女人:“那个女人是魔界的魅王,是人类的公敌,你去了,就再也回不到人界,再也不是人!”
“有区别么?”女人动容了,对魅王的话;她冷淡的看着白言希,“你们是人,可杀了这么多人的我,还是人吗?大家都不会再把我当人……”说着,她朝魅王伸出手,“我愿意跟你走,不管你带我去哪,就算你要我地狱,都比这个世界好。”
……
被推开的墨染,倒退踉跄了几步,再想开门时,听到里面白言希锁上的声音,他猛敲了几下;身后的夭华觉得不对劲了,白言希为什么把墨染推出来?他想做什么?
“怎么了?”夭华问。
墨染却沉默。
夭华疑惑的看他,墨染平淡的表情上略显焦灼,她走过去,一脚踢向那门锁,‘咚’的一声巨响,门被破坏了,重重地敲在门后的墙壁,又发出‘卡擦咔嚓’的断裂声。
墨染心情说不出的复杂,里面的魅王瞒不住她了。
夭华进了房间,满屋子的景象刚入她的眼,还没来得及惊吓,她的视线就被窗边的两个人……外加魅王吸引,魅王拉着女人,她身后是一个黑洞,夭华知道那个洞通往哪个地方,她们要去魔界。
为什么魅王会在这时出现,还带走这个杀了许多人的女人,她已经来不及多想,冲过上去直接跳窗跃进即将关闭的黑洞。
一直注意她的行动的墨染也随之跳进去,而因为门被踹开的巨响,回头愣了一会的白言希犹豫了一瞬,跟在墨染身后钻进黑洞。
一切只发生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整个屋子只剩残缺排列在地上千疮百孔的尸块、浓烈的消毒水与血腥掺杂的异味。
夭华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当看到魅王要带走这个女人时,为什么她要想都不想就跟着过来了?
她醒来,躺在一张床上,房间没有灯,光线晦暗。
这里是魔界,空气满溢着充沛的魔力。
她能夜视,上方是黑色蕾丝帘帐,身下是同色的金丝绸单,古典式的四角大床摆放在房间中央,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黑色地板上,天花板印着恶魔屠戮天神的画卷。
房间空空荡荡,她在魔界的什么地方?魅王的宫殿?
夭华走了几步,身上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是衣服被换了,露肩抹胸式的黑丝大摆长裙,身后拖着长长的裙尾,袖口的荷叶边绣着漂亮的花瓣。
夭华深吸了一口气,她不认为魅王有这个心情给她换装。
在房间四周转了一圈,她找到门,开门出去,外面守着的低等女魔见她出来,恭声说:“小姐,请在房间等候。”
夭华看了她一会,还有人守着她?怕她跑了?“我要等谁?”
“律王大人。”
“律王?”夭华瞪大眼睛,她跟着魅王来魔界,怎么在律王这?“我什么时候来这的?”
“三个小时前,律王大人将小姐带回来,要我们给你换了衣服,人界的东西在魔界,会吸引恶魔探究。”
夭华看了眼身上的裙子,说:“我不喜欢这条裙子,给我拿一件样式简单,能遮住我肩膀的过来。”
“好……”
夭华猛地想到那个房间墨染和白言希也在,她冲进黑洞的时候,他们不会也……?
很有可能,她又对女魔道:“除了我,还有没有其他人类来魔界?”
女魔想了想:“魅王大人今天带回了三个人类,一个女人,两个少年,在律王带小姐来之后,他们才从魔城通过。”
也就是说,律王只带走了她,白言希和墨染都在魅王那里?
这真是糟糕,夭华站不住了,对她说:“你赶紧哪衣服给我换,我要出去。”
“小姐不能去找魅王。”女魔镇定又公式化的回答她。
“不能?”夭华看了她一会,知道她肯定听了律王的,她知道律王没理由救白言希和墨染,她不怪他,但他不能阻止她去,“我不会因为你或者律王说不能,我就不去,即使你阻拦我,我也有的是办法离开这里。”
女魔低着头,丝毫不慌张:“可是小姐您不知道魅王在哪,擅自乱跑,不仅救不了想救的人,还会搭上自己,为什么不等律王大人回来,再求律王大人帮忙?”
夭华微张着嘴,低等恶魔可没有这样的应变能力和思考能力,她能这么简单快速又直白的说服她,显然,有谁教了她。
只能是律王。
律王很聪明,知道用迂回的办法告诉她,他会帮她,不过不会理所当然的帮她,要她领他的情。
她会如律王的愿吗?
她会,律王没错,白言希和墨染是人类,对魔族来说等于食物和玩物,他没理由去救他们。
夭华等衣服送来换好后,坐在房间里等,等着等着,就躺在床上睡着了,明天还要上课,希望早点解决回去。
朦胧中,有冰凉的东西滑过她脸颊,她睁开眼,感觉身旁的气息,她没看,就问:“律王?”
“是我。”律王收回手,从床侧起身,低头看她。
夭华揉揉眼睛,爬起来,看向床前的律王,她不得不感叹,他真的很帅很好看,是那种岁月沉淀后的醇和韵交融的魅力。wavv
要说前世的她喜欢律王,她信。
“你怎么知道我进了魅王的空间通道?”夭华边下床边直奔主题。
“我一直在注意你。”
“……好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夭华理了理皱巴巴的裙摆,故作镇定道,“我该怎么找到我的朋友,该怎么带他们离开魔界?”
“你可以直接去找他们。”
“但是魅王……”
“魅华的确对你有过杀意,可那不是现在,你已经长大,再也影响不了她。”
影响不了她?夭华心里滑过失落,她影响不了自己的母亲,她还要因此感觉庆幸,庆幸自己不会被母亲杀死……强烈的压抑抚过心头,夭华低头,攥紧了裙摆,忍了忍喉咙的涩意。
“我直接找她,要她放了我的朋友,和他们一起人界,这些都不会受到阻碍?”
律王不置可否,提醒她道:“前提是,你不能被其他魔王发现。”
“那……魔神呢?他那么强大,我出去会被发现吧?”
“没关系,”律王看着她,目光柔和,“你一来他就知道了,你没醒的那段时间,我就是去找父亲商讨你的事,他不介意你入魔界,不过之后我不能帮你,整个魔界都在父亲的监视下。”
“我理解,”夭华走向他,纠结了一阵,抬起双手,在空中顿了顿,握了握拳,闭上眼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膛,“谢谢你。”
律王回抱她,清俊面庞隐入她乌黑的发丝,此刻他过于柔软的神情,无人能见。
被乌云笼罩的魔界今天也十分阴郁,魔城外徘徊在街道上的魔族,笑容宛若晴天。高耸的魔堡如连绵的山脉鼎立于空中,尖顶直冲云霄,壁垒坚固磅礴,悬浮的庞然大物犹如山体离地,鳞次栉比的石阶铺满表层空寂的道路。
夭华身着暗蓝色衬衫和黑格子裤裙,一双露在外的长腿在魔堡屋顶上飞快的奔走,冰凉凉的琉璃瓦印上无数她的脚印。
律王的宫殿离魅王那距离不短,他不能帮她进行位置移动,无奈,只好她自己走过去。
为了不被其他魔族发现,她每移动一段路,便躲在钟塔似的尖顶上停顿,观望四周有没有巡逻的魔卫,和路过的魔族贵族,和小偷没啥区别,就是她不偷东西,只路过。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律王指明了路线,途中她要经过怨王殇华、影王郎华还有火王赤华的宫殿,这三个魔王听律王说,是性情奇怪的。也许他忽略了自己。
这个奇怪是相较魔族而言,对她来说,恶魔中没有不奇怪的。
听说这三个魔王长年累月基本宅在自家宫殿,很少出现在恶魔前,只有与魔神传唤,才会出现。
希望不要碰上这三个‘煞神’来挡道。
她跳上一个阁楼,从阁楼窗口猫腰悄悄走过,头顶的窗户猛地打开,一个粗狂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混蛋,你是嫌我还不够烦吗!?我都躲到最上面了,你……咦?”
夭华趴在窗户下的隔道上,僵硬的身体表层,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特么刚想着不要和煞神遇上,煞神就主动来找她了?’的绝望的嘶喊,这一定不是她乌鸦嘴,是上天跟她作对。
夭华转头,对窗户里头那魔力庞大的男子讪笑道:“那个……我只是路过,求放过。”
殇华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小动物似的眼神,他眼睛一亮,认出来了:“你不是魅华那丫头的……算了,不管是不是,进来。”
她不想进去,她很忙!夭华不理他,麻溜地朝前爬,窗户里的殇华伸出一只手,拎着她裤腰就把她像小兔似地提进去。
夭华悬在空中手脚都不知往哪放,磨了磨后槽牙,先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