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话说的奇怪。
夭华挪了挪身体,这个沙发坐着不舒服,她虽不常坐,可也知道触感,她坐在沙发中央,扶手旁边上是落地灯。
她换了位置,坐在扶手旁,目光一扫,落地灯半透明的灯罩内,那玻璃灯泡上,似有几根一截一截的东西,隔着半透明的灯罩,依稀,能看出大致的形态。
夭华低下头,凑近灯罩,往里看去,灯罩内,透明的灯泡上,一只森白残旧的手骨,盖在灯泡上,垂在玻璃球上的,是根根整齐的骨节。
所以是这样的情况,落地灯的灯泡上,是手骨,手骨上盖着灯罩。
是人骨还是?
如果是兴趣,骨头爱好者,为什么不展示出来?如果不是,为什么要半遮半掩,放在灯罩下?
夭华坐回沙发中央,探究太多别人的事,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刚坐回原位,坐垫下有凸起的东西,隔着薄薄一层皮垫,直戳她坐骨。
夭华站起身,朝坐垫凸起的部位看,印着她臀部形状的正圆形沙发表层,凸起一个圆鼓鼓的东西。
心中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来,她伸手去摸,硬硬的。
圆头处中间凹陷,像是,骨头前端的部分。
夭华再度移了位置,仔细嗅了嗅房间内的空气,除了消毒水,没有其他特别的味道。如果那个人,只是单纯的喜欢收集骨头,前提是假的骨头或兽类的骨头,用消毒水合理;如果是人骨……
门开了,女人端着托盘走来,上面摆着白瓷茶具,周围隐约可见滚烫的水汽氤氲。
喝了茶,夭华离开了她家,没有问多余的事和奇怪的事。
她走了以后,女人垂眸盯着茶杯看了一会,走向沙发,摸了摸中央凸起的部分。
那个女孩,感觉到了?
不过,她没有开门,她很幸运。
女人走向左侧的房间,打开,看着里面,温柔的表情如融化般,透出底层的沉郁,那双带笑的眼睛无神,无息。
夭华掩下了心中的好奇,回了公寓,她心想,那个女人也许有特殊的爱好,既然那里没有魔力和妖力的气息,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第二天,到了学校的午休时间,夭华和墨染一起去食堂,她是去食堂吃饭,墨染则自己带了便当。
打了菜和墨染坐在一起时,夭华看了眼餐盘上食堂附赠的红茶水,茶水冒着腾腾的热气,隔着那朦胧水汽,她忽然想起昨天的事。
“昨天我遇到个奇怪的人。”夭华盯着那杯热茶喃喃自语似的。
墨染抬头,疑惑地问:“什么人?”
“哦……”不小心说出口让他听见,这会只能说清楚了,夭华拿起勺子,“昨天放学后不是突然下起了大雨?我当时已经淋湿,快到家的时候,有人送了我把伞。”
墨染不解的看她:“送伞很少见,但不奇怪。”
“不是送伞这个行为奇怪,”夭华拿着勺子在空中挥了挥,“而是送伞的人趁着昨天下雨送了路人很多伞。”
“他是走私雨伞的黑贩?”
夭华知道自己没说清楚,放下勺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听我说完,她说她送了很多伞,我担心她送太多伞会破产,所以告诉她我会把伞还给她。”
“送伞会破产?”墨染歪歪头,满脸的疑惑。
“这不是重点,我还没讲到重点。”
“好,你说。”
“回到家我换了衣服,就马上去给她送伞,她站在公寓楼的台阶上,让我去她家喝杯热茶……”
墨染陡然抬头,她怎么随便去陌生家里?“你去了?”
夭华点头,皱着鼻子,一副闻到怪味的模样:“去了,然后,这才是重点,那个女人家里很奇怪,像是刚刚搬进来,房间里很大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墨染不觉得这很奇怪。
“也许是她刚搬进来,给房子消毒?”
夭华低头用勺子挖着饭,突然没了心情吃。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发现她好像是个骨头爱好者,不是经常有那些怪癖收藏家?”
“好像是有。”
夭华四处看了看,想找个参照物,可食堂哪来的参照物给他提供更真实的感官?总不能去厨房拿根鸡爪,去小卖部买颗灯泡?
“她把一只类似于手骨放在落地灯的灯泡上,然后用灯罩罩住,虽然看起来不稳,但不仔细去看,发现不了那个手骨,还有我坐的沙发皮垫下面也有骨头一样的东西凸出来。”
墨染嘴里的饭菜差点噎在喉咙:“你确定是手骨?人的?”
“我不知道,要是是误会就不好办了,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忘了这件事吗?”
“如果和恶魔、妖怪没有关系,忘了比较好。”
“没有妖魔的气息,那个女人也是普通人,看来我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说是不多管闲事,也不该再接近她才对,可是回家时,路过那栋公寓,那个女人还站在原来的地方,笑意温暖的注视着路上的行人。
看着她的笑容,想到昨天在她房间发现的东西,夭华涌上一股不适,突然想换条路走。刚要转身,那个女人视线移了过来,她被发现了。
躲不过去,夭华便笑着朝她打招呼:“你好。”
“你好,”女人礼貌地点点头,看见她的包,恍然道:“你刚下课吗?要不要去我家里喝杯茶?”
她不想去,但对方已经扬起热情的笑容,侧身朝里,明显是请的姿势。
夭华无奈地捏捏肩带,上了台阶,和女人熟门熟路的上电梯,进她的房间。
一如既往地味道依旧冲击着她鼻腔,挑战她的忍耐极限,夭华进了房间,故作好奇地问:“那个,昨天我就想问了,你房间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消毒水味?”
“哦……”女人视线往右移,拖着长音,视线转回来时,她笑着道,“消毒水当然是用来消毒的,我刚搬进来,怕先前住的人会有传染性病菌。”
那也不至于每天喷这么多吧?
夭华忍耐不多问,在女人友善的视线下,坐在昨天的沙发上,不过挪了位置,不靠近落地灯,也不是中央。
女人嘴角勾了勾,笑的温柔:“我去给你热茶,你等等……对了,你要是等的无聊,房间随你看,我这很冷清,多个人,多点人气。”
“好……”夭华嘴上答应,心里疑惑,为什么昨天和今天都让她去打开房间?房间有什么东西是希望她看到的?
人性复杂又简洁,如果告诉你,这些房间不能动,不能看,人会像是受到诱惑一样,忍不住去看。
这个女人特意反着来,是如字面的意思,要她去看,还是为了得到反效果,让她房间里的东西更加神秘安全?
夭华倚靠在沙发上,仰头叹了口气,无论哪个,她这样思考的当口,是不是就等于落入了某个陷阱?
脖子下好像有个圆鼓鼓的东西,夭华坐起身,转头看着脖子倚靠处,是沙发靠背的最上方。
她伸手摸了摸靠背边缘,就在她脖子刚刚靠过的地方,摸过去像是不规则圆形的……球?
夭华一边拧着眉沉思,手一边在上面无意识的滑动,忽然脑子灵光闪过,她倏地收回手,那个球的形状好像……她惊骇而腿软地站起身,不安地远离的沙发区,站在茶几旁边。
很像人的头骨,也许,也许不是人的头骨,是其他动物的头骨?
夭华虽然不怕妖魔,可死人她是怕的。尽管她曾捞过红发女亚音的尸体,但那是在知道她是恶灵,还会说话和动的情况下。
这种完全死透,没有半点气息的尸体,她害怕。wavv
“你怎么了?”女人端着托盘走出房间,见她站在茶几前踌躇不安,女人露出复杂的目光,了然的同时,更疑惑这女孩的定力。
“我没事,”夭华摇摇头,走向她,拿起托盘的白瓷杯,不顾它烫不烫口,直接一饮而下,放下茶杯,用手背擦擦嘴,“抱歉,我还有学校布置的作业要完成,先走了。”
“好。”女人笑容如初,丝毫不在意。
夭华瞄了她一眼,“再见。”
离开了这栋公寓,夭华依然觉得那女人的视线无处不在,带着笑意的眼睛,正盯着她的后背。为了摆脱这种感觉,她冲回自己家后,忙打开厕所门去奇幻居找奉怀。
她不知道他在不在,她到这来可能更像逃避什么,所以当她发现奉怀竟然在他的房间时,愣了。
“怎么了?”奉怀凤眼微挑,不等她回答,信步而来,到了她身前三米远时,皱了眉,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衣衫,一丝鲜红的光芒从她身上消退,他略带严厉的问,“你去了哪?身上沾上这么浓的血腥味?”
血腥味?夭华微微张大了嘴巴,想到她坐的沙发,和里面可能藏着的东西,她赶紧捂住嘴,想吐。
奉怀凉凉看她,扶着她到房间里坐下,等她平复了又问:“去了哪?”
“……去了一个女人家,”夭华拍拍胸口,脸色苍白,难以置信地说,“昨天去了一次,她房间全是医院里的味道……不,比医院的味道还浓,我就没在意,但我看到她房间里有骨头,沙发里也藏着硬邦邦的东西,还是没多问;结果今天她又叫我去,我坐的沙发里也有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