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送行（二）
“因为我自己想来，因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做。”张谦深深的叹息了声，从口袋里掏出烟扔给了黑猫一根，给自己点燃后，又将打火机扔给了他。“我知道，你小子除非是军刀的人来，要不，死也不会露面的。”
“咔嚓……”打火机的火焰燃烧在黑猫叼着的香烟头上，他深深的吸了口，缓缓吐出了浓浓的烟气，笑道，“还是队长最了解我。”
“能逃出去吗？”在安静了一分钟后，张谦将嘴中的烟头扔在了泥土中，死死的踩灭了它，抬头道，“我看过警方的部署地图，知道有个地方，你可以逃走。”
“你让我逃？”黑猫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张谦，眼神中闪过一丝感动，“那你怎么办？”
“我？早准备好了。”张谦咧嘴一笑，从腰间抽出那把从山脚一直带上来的锋利匕首，盯着它道，“老虎发现黑猫踪迹，谈解不合与之打斗，最终不敌反被一刀插入胸口。黑猫……逃逸！”
“队长，你……”听见张谦的话，黑猫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震惊道，“你想用你的命，来换我的命？不值得，队长，就算我逃了，我终有一天还是会被抓的！”
“还记得我们在草原曾经走过的那条路吗？去了俄罗斯，找阿尔法特种部队的维斯基，他能帮你逃去英国，或者是非洲。”张谦笑着拍了拍黑猫的肩膀，“至于我你放心，一刀还杀不死我。你忘了？我杀人的技术，比你可要好多了。”
“队长……”黑猫听着张谦的话，声音已经微微的有些哽咽，他强忍着双眼中模糊的泪水，咬牙摇头道，“一直以来，我就以你当做我的榜样在学习，我崇拜你，也尊敬你，你是我们军刀的好队长。能在人生的最后一天看到队长你，真的值了！我绝对不会让你替我换命，事是我出的，要死应该是我死！”
“你……笨蛋！你难道真的想死在这里吗？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活着！”张谦一听黑猫的话语，便知道他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不由气愤的一拳便重重的打在他的脸颊上，将他直接打翻在地！
黑猫翻转过摔在地上的身子，眼神无主的惨笑道，“我累了，真的累了……队长，三年了，三年内，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我真的累了！”他说到这里，突然抱头顿时失声痛哭起来，“队长……军刀……没了……”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张谦的双腿几乎支撑不住他身体的重量而朝后倒退了两步，他的脸上充满了震惊！军刀没了？军刀小队每没了！他曾经一手领导的小队，居然就这样没了……
在这片山林中，此时此刻，只回荡着黑猫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山风刮过的呼啸声，一切的一切，让人觉得是那样的凄凉，那样的悲痛。
“什么时候，的事……”终于，张谦惨白着脸，淡淡的问出了第一句话。
“今年……”黑猫说到这里，神色无比黯淡道，“在一次秘密任务中，小五为了救我，死了……麻子被调去了老A总部，豹子，进了第二小队狼牙……而我，原本要去的地方，也是狼牙。军刀小队，没了你，没了小五，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小五……死了……”张谦的心揪成一团，无比的疼痛，这些曾经过命的兄弟，说不在，就不在了……他看过太多死人，可是当自己的战友死讯传入耳中时，他依旧悲痛万分。
“队长，能在见你一面实在太好了，我不想死在刑场上，我不想丢人，不想丢军刀的人！”黑猫的眼神在此刻瞬间恢复了坚定与冷静，他一把抓过地上的八一杠半自动步枪，拉栓，上膛，直接把枪递到了张谦的面前，勉强露出一丝微笑道，“军刀里，就属豹子的枪法最好，而你，就是排第二的。来吧，给个痛快的！”
张谦沉默了，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独自想着什么。黑猫没有催促，只是就这样将八一步枪递在他的面前，没有丝毫的动摇。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谦的手，缓缓的，微微颤抖着，接过了黑猫手里的步枪，惨然的笑道，“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黑猫也笑了起来，不过他的笑容，是那样的灿烂，那样的坚定。“原本，我就是个该死的人，要不是小五，我早就见阎王去了。能活这么久，不冤！只是，丢了军刀的脸面……”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去杀人。”张谦猛的捏紧手中的八一枪，手臂不在颤抖，不在彷徨，整个人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气势，军人的气势！
黑猫盯了张谦许久，最终开口道，“小五两年没回家，在他战死后，我带着他的骨灰回老家，把抚恤金交给了他老婆。那天，正当我要离开时，却意外碰上了他们村的村长到了她家。”他说到这里，咬牙切齿道，“我看那村长色眯眯的眼神就不对劲，待他走后，哭的死去活来的嫂子才和我说，原来，原来这混蛋早在一年前就强暴了她！现在小五又死了，她根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
“混蛋！”张谦猛的跺了脚，愤怒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我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原因！可是黑猫，你为什么不报案，为什么要那么冲动！”
“报案？呵……”黑猫苦笑了笑，摇头道，“我十六岁从村里出来当兵，一直以来接受到的教育都是来自军队，可是当我去了小五家后我才明白，我们保护的这些官，到底是什么，我们保卫的国家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混蛋存在！国家的利益高与一切，这话没有错，可是我就是不服，不服为什么我们流血牺牲，而美了那些贪官污吏，无法无天的卑鄙小人！知道为什么嫂子没去报案吗？那是因为，那个村长竟然早就勾结了县长，而县长又勾结了市长，所以在那里，根本就没有法律的存在，根本就没有人上诉的权力和自由！”
张谦明白了，他懂了，黑猫与他那天被抓进警察局所碰到的事情，真的太像了。的确，当时的他也很迷茫，如果不是宋爷的一番呵斥，也许他就会把那名警察当场给掐死。可惜，他有宋爷的一声怒喝，而黑猫，他没有……所以，他没有做的，黑猫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