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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原点-1

    稍稍一顿,她的语气再次变得很激动‘这次的事情,一定是林迥之他们想杀人灭口,只是误把你认作我。凯文总是自责当年没有保护好我,可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大男孩儿,只知道固执的为我这个姐姐死守秘密。可我,可我到底还是害了他啊。”话说到此黄韵珊已经泣不成声了。

    只是她哭得凄惨,可我却分不出太多的同情给她。不是不想,是没有能力。她和沈爸爸的过去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恩怨。我即使明白了,理解了,也无法帮到她什么。然而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盛凯文。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急救室门口的慕唐,他的衬衫前襟已经被盛凯文的血浸透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无声的刺激着我的神经。虚弱的闭起眼睛不敢再看。我知道盛凯文伤得有多重,我连想都不敢想他是不是现在正在死亡线上挣扎。就在这时,“嘭!”急诊室的门忽然被打开,“谁是病人家属?”医生摘掉脸上的口罩,身上血迹斑斑扬声问道。

    “我是!”黄韵珊突然站起身冲着医生跑过去,“我是他姐姐。他,他怎样了?”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是缥缈,虚弱无力的。

    医生环顾了一下走廊里的每一个人,微微一点头,“运气很好,子弹在偏一厘米就打到心脏了。伤到了一条主要血管,失血不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办理住院吧!”

    医生的话象是一条大赦令,解了我身上的死刑,全身的血液好像又开始流动了,“呼嗵!”黄韵珊却是神情一松,瞬间晕了过去。

    医生说盛凯文一半时候醒不过来,慕唐就建议大家回去休息。见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慕唐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回家吧,早上我在开车带你过来。’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慕唐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儿,拖过一张椅子也坐了下来。

    ‘慕唐,我要是不擅自走开就好了。’我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的盛凯文默默的说。慕唐安慰性的握了握我的肩膀,‘这不能怪你。其实如果昨天晚上碰到开枪的那人不是你而是韵珊,那结果会比现在严重的多。盼盼,韵珊刚才在病房外与我说了很多,总结起来只能说有些事情是老天冥冥之中注定的。韵珊找了姓沈的那么多年都没有下文,偏偏你的出现就带来沈正义一家的消息。对于韵珊来说,就像是刚刚结疤的伤口又被人一下子血淋淋的揭开了。她曾经几次求凯文向你打听沈家的下落。可都被凯文坚决地阻止了。他认为这样对你不公平,不想也不该把你扯到这些复杂的事情中去。然而上次你不告而别突然回国。韵珊知道凯文犯胃病是因为你要回去阻止星源订婚,偏巧那时候她整理东西的时发现了一本小册子,上面记载着沈正义和林迥之之间的权钱交易。看着凯文遭罪的样子,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都是沈家的人赢。急怒之下就查了你的行程表,千里迢迢的追了过去并告发了沈正义。’

    看我没有任何反应,慕唐盯着我的侧脸说‘我知道这些你可能都不关心,可我想说的是,凯文从小没有妈妈,韵珊对他来说,是长姐如母。她的遭遇凯文是咬牙发誓一定要讨回来的。结果却因为这其中牵连了一个你,他就生生忍下来了。他不忍心把你拖进来,一边要安抚韵珊,一边要咬紧牙在你面前装作一切正常。星源的事让你到现在都心有余悸,这点凯文很清楚。他一直都很小心,尽量避免让你感到任何压力。可他这阵子承受的压力决不是你我能想象出来的,如果他今天万一死了,你甚至都不知道他有多在乎和珍惜你……’无广告网am~w~w.

    ‘别说了!’我打断他的话‘慕唐,让我一个人静静。’听我这样说,慕唐就真的不在多说什么,抽开椅子走了。

    盛凯文染着血的外套被搭在床脚,看得我心头发冷。拿起来叠了叠准备稍后去干洗,口袋里却啪的掉出个本子。弯身捡起来随便翻了翻,发现是他随身揣着的记事本。

    看得出他有随时写东西的习惯,往往是几个联系电话号码之下突然插进来一段话,或是一张图,但大都与设计灵感有关。刚想把本子合上,突然看到页角有一幅插图。一只小老鼠,可怜兮兮的蹲在地上,身上斜斜的挂着一条蓝带子,圆溜溜的眼睛里转着晶亮的泪水,似乎下一秒只要轻轻眨一下,泪水就会滚滚而落。小老鼠的面前蹲着一只猫,短毛,花皮,大眼睛。两只胖乎乎的猫爪子对在一起,放在小老鼠的下巴下,中间一小滩水。原来是在接眼泪!弓着身子,眼巴巴的瞅着小老鼠,两只猫耳朵耷拉着,竟也是一幅难过的样子。底下歪歪斜斜的写着一行字

    ‘别哭了,我让你吃我还不行么……。

    ‘噗哧’一声,我实在忍不住笑出声。记得他曾经形容我是挂着柔术蓝带的小老鼠,而我形容他是只走路不出声的猫。他画得实在是形象,越看越好笑,当初应该去学漫画才对。这样笑着又翻过一页,看到上面记着一些数字与时间,字迹潦草,断断续续。

    ‘早上1点,退烧药吃过,咳嗽得厉害。温度40’

    ‘3:10分,药不起作用。华姐说不能用阿司匹林,会诱发哮喘。只能物理降温。温度41’

    ‘5点,盼盼痛得厉害,止痛药两粒,热度41。

    ‘8:10分,还是咳嗽,看样子很难过……妈的,在不退烧我要疯了!!

    ‘早上10点半,谢天谢地!开始退烧了!

    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褪尽,一滴泪就重重的滑落滴在页面上,晕开了字迹弥漫成一团蓝色的雾。我抬起头看向还在昏迷中的盛凯文,眼泪突然不受控制一样的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盛凯文,星源的事情让我很伤心,但有时候想想更多的是难堪。是对自己无法交待。慕唐曾经说,我来这里是为了让星源了解‘我是他的空气’可是你知道么,如果他真的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只要我知道他平安,我就可以接受永不在见他的想法。可是对于你,我一直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可我清楚地记得,当时看到你一声不吭的在我前面到下,那种绝望和害怕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在经历的。你平安无事好不好,用多久时间恢复都不要紧,反正我是决不会离开你的。’把心里话说出来后,泪水越擦越多,止也止不住似的。最后干脆把头埋在床边呜呜的哭了起来。原来不经意间,他早已走进了我的心里,而我却竟是这样的后知后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是不哭了,我却还趴在床边不肯动弹。

    头顶落下一只手,有人在极远极远的地方叫我的名字。浑身一震,抓了头上的手就去看。盛凯文嘴角一抹虚弱的笑正在看着我。

    ‘在这里坐了一夜?’他问。听他这样说,回头看看窗外,发现天真的亮了。转过头又紧张又激动地问‘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他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恳切地看着我说‘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说完后就像累极了一样闭上了眼睛。我抓着他的手,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还是不能确定他真的没事了。见我还没走,盛凯文在次睁开眼睛,这次眼睛里是藏也藏不住地心疼和怜惜‘盼盼,听话。回去休息吧。有哮喘的人最不应该熬夜。我…’

    见他还要说话,我看着他小声地问‘你的肩膀还疼不疼了?’

    摇摇头,他安慰似的说‘还好,麻药还在起作用。’

    听他这样说,我低下头默默的开始脱鞋子,接着就一言不发的爬上他的床,在他身边躺了下来。头枕在他没有受伤的右肩,胳膊小心的环过他的腰,幽幽的从心底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不会挤到你,就让我在这里睡吧。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想这样守着你。”说完就轻轻闭起了眼睛。

    我是下了决心才这么做的,心里虽然有着豁然醒悟的坚定,可是有将近一分钟的时间,盛凯文什么反应也没有。他的‘毫无反应’让我心里有些忐忑,我以为他不喜欢我这样做,不确定得抬起头看向他。

    看着我,盛凯文深邃的眼睛里流转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那么浓的期待和感动带着泪光看得我的心都痛了,再次搂紧他有些哽咽得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以后一定对你好好的,补给你。’

    *

    终究是血失得太多,盛凯文在与我短短的说了几句话之后,很快就再次睡了过去。我还是怕挤到他,轻轻的拿开搂在肩膀上的手,将他的胳膊放回了被子里悄悄下了床。天已经大亮了,见他睡的安稳,我的疲劳也似乎消失了大半。决定在他睡醒之前出去走走。

    沿着医院的花园慢慢散着步,思绪却跳出了身体远远的飞了出去。短短的几个星期,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接受了太多的信息。想起来有些匪夷所思。脖子上的划伤还在隐隐作痛,杀人灭口的事情听起来像小说里的情节,可挪到现实里的时候,却比小说要恐怖一万倍。韵珊说这次的事情是林迥之指示的,脚步一顿,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上次林尚和盛凯文的对话。里面明明也牵扯到了林迥之。如果那次是林尚对盛凯文的警告,那么这次就是……

    眼前一暗,有人挡住了去路,猛一抬头,‘啊’的一声已经叫了出来。林尚一身黑衣,脸色阴郁难看,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安暴躁。眼睛在我的脸上转来扫去,突然瞪得大大的盯着我的脖子问“脖子怎么了?他们伤了你了?”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步向我迈过来,伸手就要去碰我脖子上的伤口。

    条件反射似往后退了一步,同时看着他问道‘他们?他们是谁?’林尚的手还缠着纱布,见我躲他,就在半空中握得紧紧地,慢慢收了回去。哑着声音看向我问‘你在怕我么?’

    ‘我应该怕你么?’摒着一口气盯着他,不确定的问。

    过了许久,林尚看着我说‘他们威胁我爸爸。该死。’他那句‘该死’不是生气咒骂时说的‘该死’而是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真真正正的‘该-死’。

    他话一出口,我就有些站不住似的往后踉跄了一步,心也随即沉了下去。就像置身于暗黑的房间里,唯一的一根蜡烛在残喘挣扎之后‘哧’的一声灭了,然后失望和害怕就又重又凉的从头盖到脚。

    “真的...是你派人这么做的?”我没有错过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痛苦与挣扎,像是在给双方一个转圜的余地一样再次问道。

    林尚的眼睛充着血,有着令人窒息的决绝。我一等在等,却等不到他说一个‘不’字。震惊,心痛交替拧转盘旋上升终于变成一股不可抑制的怒气,‘啪’的一声就甩了他一巴掌,打得他一下子偏了头,而我的手掌也连着手臂阵阵发麻。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么?人命啊,林尚。难道你真的准备做林迥之第二了么?!为了钱,为了利益,或者什么都不管,只为了护短,你就可以杀人么?你知不知道你派去的那个人怎么对我说的,他要剜了我的眼睛,让我死得又难看又痛苦,你是认识凯文和韵珊的啊,你怎么下的去手?!’我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不愿意林尚竟然是这样一个人。这两天的担惊受怕,已经让我疲惫不堪,现在见他一付默认等死的样子,更是让我失望伤心透顶。胸口闷得难受,不得不大口开始喘气,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双手杵在膝盖上,拼命得喘着气,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他。见我喘得有些厉害,林尚有些担心的想来扶我却被我用手狠狠地格开了。咬着牙看向他说

    “林尚,如果鱼死网破真的是你想要的结果,我们奉陪!”

    “我们?!”林尚大大的向后退了一步,脸孔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震惊。许久,直直的向我看过来说‘我错过你了,是么?’

    心里一痛,泪水扑簌簌的滑落。他的一句‘错过’触痛了我心里的某个神经。脑海中像放幻灯片一样的划过那些我和他在一起的片断。。

    林尚,他在我心里也是真正存在过的,不是么?他有他的深情,他的深藏不漏,他对我的帮助从来都是不遗余力,还有他明而不宣的贴心。心里一揪,看向他说‘林尚,你一直在我心里占据着一个角落,你有很多优点,最让我佩服的还是你的坦诚。可我今天第一次希望你没有跟我说实话。没告诉我你要去替你爸爸杀人。你肯对我说自己的往事,是你看得起我。相信我,这些事情,我会一直藏在心里,烂在肚子里。记得当初在机场酒店时我对你说,无论我将来的选择是什么,你的背景都不会是左右我决定的因素。今天想起来,我当时是幼稚了。这次的事情让我看清了两件事。一,我一直都喜欢凯文。现在是,将来也是。二,你和我是两种人。以前不是,但现在是,将来也会是。我不敢也没有权力劝你什么,因为你的道德准则和我不同。但我希望你下次派人来灭口的时候一定要把目的解释清楚。就是,如果杀掉黄韵珊,杀掉盛凯文,也一定要杀掉一个叫顾盼盼的。因为她才是最大的威胁。如果她不死,她就会一直跟你们做对到底。让你们永无宁日。’

    我说完了转身要走,身后的林尚慢慢的抬高声音说‘只要他们不提供那本东西作为证明。我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我想你也不想看到沈星源的爸爸坐牢一辈子。’低着头想了想,转身冲他摇了摇头‘那是韵珊自己的决定。她所遭受的痛苦,只有她有权利决定怎样讨回来。你也不需要顾忌什么。我选了盛凯文,韵珊就是我的姐姐。我这样说,你听懂了么。’林尚看着我,眼睛一直冷了下去,最终什么也没说慢慢的转身走了。他的步伐有些僵硬,走过的地方留下的是一地的清冷,仿佛连阳光也照不透。我一直看着他走出视线,直到看不见了,才仰起头看向天空。云层间露出难得的一抹湛蓝色,蓝得没有杂质,蓝得一如我现在的心情。明亮,透彻,放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