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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五十二章

    肉汤逐渐变白, 周衡盛了一些在小瘸子的碗中,放了一会差不多凉了才放到它的面前。

    肉味飘来,小瘸子鼻子动了动, 一双原本还冒着水光的眼神似乎亮了亮,似乎忍着疼也颠颠巍巍的站了起来,伸出舌头舔了舔碗中的肉汤。

    顿时吃得格外的欢快。

    看它这没出息的模样,齐绣婉也就心宽了。

    砂锅中剩下的, 周衡全部倒到了一个碗中,足有七分满。

    肉汤就那么一小锅, 两人一狗一块分, 肯定没有多少。且也估计小哑巴一整日都没有吃东西, 所以周衡也就没打算喝肉汤,就打算将就的吃两块干硬的馍喝两口凉水就行。

    齐绣婉似乎猜到了他的作法, 微微蹙眉。在他把肉汤递过来的时候, 她没接。

    那能她吃好的,他将就?

    “一起喝。”撇嘴,

    周衡看了一眼她, 思索了一下后, 端起肉汤喝了一大口。

    肉汤入喉, 身体确实暖和了许多。

    意思的喝了两口,再而把只剩下的半碗给她。

    从他的怀中起了身子, 伸出双手夹住了有些烫的汤碗, 随即仰起头羞赧的望向周衡。

    周衡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就见她不仅脸颊红了, 就是两旁的耳根都红透了,格外的害羞。

    也不知道这色胆向来大的小哑巴害羞什么劲,但下一瞬, 周衡明白了。只见她低下头,张开了那有些白的嘴唇,接着朝着他刚喝汤的那碗沿位置含了下来……喝汤。

    周衡:……

    从来不知道何为调戏,但就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貌似遭调戏了。

    目光移至她微张的嘴唇上,许是喝了热气的汤,唇色恢复了几分粉色。吹了几口热气,再小口小口的喝着碗中的肉汤,倒也斯文可爱。

    周衡也不知是那两口汤后劲过大,还是被调戏后心跳快了些,所以以至于现在浑身有些发热,索性直接灌了一大口凉水去去热气。

    随便应付了两块干硬的馍,再添了些干柴后,那小哑巴也已经喝完汤了,把碗放到了一旁,自动的依偎到了他的怀中。

    她倒是真的自觉。。

    低眸看了她舒服的神情,心情也还不坏。

    约莫是吃饱喝足,又靠在自己喜欢的人怀中,所以哪怕是现在的环境恶劣,可她喜欢和周衡亲近,喜欢他把她圈在怀中,也喜欢沾染上他的气息,也就不觉得苦了。

    由心而发的感到舒服,不一会就开始在男人的怀中打起了盹,但想要陪着周衡一块守夜,却是硬撑着,几次快要睡着的时候却忽然猛的睁开眼睛,再用掌心拍了几下自己的脸。

    她肌肤本就嫩,被自己这么没个轻重的打了几下,脸颊就红了。

    等她第二次再拍的时候,周衡拉住了她的手,语气略有无奈:“睡吧。”

    齐绣婉摇了摇头,然后从他的怀中出来,肩并肩。微微鼓了鼓脸颊,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我不困,我陪你。”

    闻言,周衡侧目看了眼她的双眼。本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都快熬出血丝了。

    周衡眉头一皱,长臂一伸,把她拉回了她原来待的位置。

    随而没有半分商量,语气很是强硬:“躺回来,睡觉。”

    齐绣婉贴着周衡的胸膛,表情微微怔愣,望着他的下巴,回味了一下他的语气。

    虽然有些凶,可听着,心里却是甜丝丝。

    周衡在关心她。

    眼中满满的欢悦,看着他的下颚,目光再从他的喉结往上移,舔了舔唇瓣,低低的唤了一声“周衡”。

    周衡划拉了一下火堆,“怎么……”话到嘴边,边低头看她,可准备出口的话一下全被她的举动给堵了回去。

    瞳孔骤然一缩才反应过来,他被偷袭了。

    唇上是温温软软的唇瓣,不久前平复下来的酥麻感又直直的往胸口窜了上来,蔓延至脊椎。

    只是一碰,齐绣婉就面红赤耳闭上双眼,缩回了他的怀中。

    装睡。

    周衡许久后才低头看了眼她,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但还是下意识的把人给裹紧了一些。

    好半晌,怀中的人才开口,很是小声地说:“你这里跳得很快。”

    她的脸贴着的是他的左胸膛,自然听到了他的心跳比平时跳得要快了许多。

    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缝,从上往上的看向他的表情。

    表情还是那个面无表情得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她还是察觉到他似乎有一瞬间的怔忪。

    他还是会受她影响的,想到这,心里就忍不住的雀跃。

    周衡视线落在她嘴角处遮掩不住的弯度,冷硬的表情软化了两分,但随即还是冷着脸伸手盖住了她双眸。

    嗓音虽清冷,但却低沉:“睡觉。”

    小姑娘心情极好,别说是让她睡觉了,就是让人到庙外边站一会她都愿意。

    乖巧的应了一声,“好”,然后环抱住他的腰身,在他的胸膛中蹭了蹭,寻了个最为舒适地方闭上了眼角。

    这时她忘记了他们现在的处境,也忘记了可能监视着他们的黑衣人,更没有再想他们之后的路该怎么走,而是所有心思都放空了,就依在他的怀中慢慢的睡了过去。

    怀中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周衡拿开了手,低下头看向在火光之下的人,没人知道他在这片刻间想了什么

    许久后,抬起头看出庙外,白茫茫的一片,远处一片黑暗。

    和之前告诉周虎说好的时间,是明晚。

    **

    大概是五更天左右,雪停了。周衡就把谁得有些迷糊的齐绣婉喊了起来赶路。

    等路过周家庄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也就绕得远一些再到山脚下。

    上了山,回到了山洞,天已经亮了。

    久而没有人居住的山洞,一进去就冷得让人打颤。而所有的物什都覆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周衡只把床收拾了一下,让小哑巴到床上坐着,然后生了个炭炉,再去起火做饭。

    吃完了早饭,周衡也上了床。

    棉被厚重,当初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走,现在倒也还能派上用场。

    无论在镇上,还是在这山洞,齐绣婉觉得有周衡在身旁,其实在哪都一样。

    周衡一天一夜没合眼,晚上还要带人离开,估摸着可能会连续多日都没法好好休息,所以吃完早饭后也就躺到了床上休整。

    直到傍晚时分才醒来,醒来后又重新整理了需要带走的东西。

    熬了齐绣婉要喝的汤药,装了三个竹筒,其余零碎的东西也没有准备太多。

    收拾好了之后,周衡看了眼天色,沉思许久。

    就算监视他们的人再厉害,那也是一个凡人,会冷会饿。昨天晚上到现在这时间,也应该差不多去觅食了。毕竟再不去,又要下雪了。

    想到这,望向早已经准备好随时跟他一块走的小哑巴。

    小哑巴也不知道他看她做什么,只仰头朝着他一笑。小姑娘模样本就好,以前脸上还是有些肉的,后来吃了些苦,瘦了许多,瓜子脸显得一双眼睛又黑又大,就似黑色的琉璃珠子。

    而这双清澈透亮的眼珠子只有他一个人,装不下其他。

    周衡微怔了一下。很快就移开目光,抿唇清咳了两下才出声:“我出去一会,你自己一个人呆在山洞中,能行吗?”

    之前这附近出过人命,小哑巴胆子又小,难免会胆颤心惊。

    话问完后,才看回她。

    只见她笑容一僵,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后咬了咬唇:“那、那你早点回来。”

    果然是怕的,但还是得出去。

    转身拿了放在桌面上的弓箭,想了想还是转回了身像往日揉小瘸子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

    周衡也揉过她的脑袋,但是也就几回,难得周衡主动亲近,平时色胆包天的小姑娘却是脸颊一红。

    就,有些娇羞。

    羞涩的目送周衡出了山洞。人一走,虽然门关上了,但是冷风还是窜了进来,冷得齐绣婉一哆嗦,娇羞什么的一点都没剩下。

    外边的风声鬼哭狼嚎的,加上山洞较为昏暗,就真的好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从门外经过似的,还吹得门“咯吱”作响。

    氛围恐怖得很。

    身子又忍不住的一哆嗦,没忍住就弯腰把地上的小瘸子抱到了怀中,没控制身子,有些瑟瑟发抖。

    病怏怏的小瘸子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似乎想起了今天男主人不在家中危险的那一幕,立即垂死病中惊坐起,在女主人的怀中警惕的盯着门口。

    怀中的动静,让小姑娘低头看向身残志坚的小瘸子,小姑娘总觉得自己好似被一条几个月大的小狗崽给比了下去。

    可魑魅鬼怪,她怕的。

    又想起昨晚小瘸子护着她的一幕,忽然觉得小小一颗毛球,其实也还是挺可靠的。

    想到这,收紧手臂,把怀中的小瘸子抱得更加用力。

    小狗崽没被踢死,差点被自家女主子给勒死了。痛苦的哼唧了两声,小姑娘才意识到自己力道重了,忙放松了力道和道歉,倒也缓和了一下自己紧绷着的情绪。

    不一会周衡就回来了。

    周衡在周边都查看了一遍,发现周德全的尸体的地方也查看了一遍。

    最后还是在洞口前方不远处发现了脚印,往山下而去的一长串脚印。

    雪地上的脚印还比较清晰,应该是不久前离开的。

    周衡琢磨了一下,猜测监视的人应该是去下庄子去了。以黑衣人的脚程,往返可能就只用小半个时辰。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得抓紧时间带小哑巴逃跑。

    随即立马转身往山洞跑去。

    **

    黑衣人确实是下山去了周家庄。

    毕竟只是血肉之躯,冰天雪地中待一宿或许可以,但要再继续待上一日一宿,铁打的身躯也有些扛不住。

    周家庄早有了收买的人,他下去只是为了让那人到镇上的菜摊传递一个消息。

    只有他们内部才知道的暗号,目的是让人来周家庄的山上换值。

    从山下回来后,怕生出变故,往山洞靠近,躲在了不远处的树干后边。

    往山洞那边望去,只见隐隐有昏暗温暖的黄色亮光从门地的缝隙中透出来,洒在雪地上。

    黑衣人并未多疑,也转了身退远了些。

    周衡那人是猎户,对周遭的环境极为敏锐,一有风吹草动很有可能会发觉,所以他不能靠太近来监视,不然他的藏身处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若是让周衡以为是捕快寻来了,带着人逃跑,那还真的是麻烦。

    离远了些,黑衣人攀爬上了树干上,坐到了树干上,再而拿出干硬的野菜团子啃了起来。

    野菜团子入吼,又干又硬,还带着苦涩的味道,黑衣人也没嫌弃,三下两下就解决了三个。

    野菜团子是他从收买的那村姑哪得来的。

    或许那被收买,甘愿当线人的村姑知道黑衣人不是好人,可黑衣人也不怕她会坏事。

    毕竟,那样被逼至困境的人,不可能冒险。有残废父亲,有几个幼小的弟弟妹妹要养,银子和家人的命就足以控制住涉世未深的村姑。

    黑人依靠在树上,看了眼山洞的位置,冷嗤了一声。

    如果不是受制于人,谁愿意在这穷乡僻壤一直盯着一个手无缚鸡的弱女子?

    谁又愿意对一个弱女子施以毒手?

    直接杀了都比欺凌来得强一些。

    周衡给齐家那姑娘又是治嗓子又是治手的,黑衣人早已经让人把消息传回了禹州。

    前两日,禹州回了消息,命令是加重监视,找寻机会把人彻底毒哑,彻底折了双手。

    若是齐绣婉出逃,但凡走出灵山镇一步,那便不可再留。

    夜逐渐深了,黑衣人小眯了一会,再睁开眼睛望向山洞的位置。

    远远的望去,似乎还是看到了一丝光亮在山洞外边的雪地上。

    心里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好歹盯了两个多月吗,所以多少是有些清楚周衡那男人的做习惯的。不管是在山洞还是在灵山镇的小院中,入睡必然熄灯。

    有一回,山洞中途亮了,倒也没有什么,可现在这烛火似乎从天没黑就亮到了现在……

    黑衣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倏地一睁,倏地从粗树枝上跳了下来往山洞的地方疾步而去。

    还没有跃进篱笆,忽然从身上传来杀意,蓦地一闪身,一支袖箭就直接从他的耳朵旁飞过。

    立即拔了剑转身往林子的远处望去。

    是两个身穿着衙役衣服的男人,此时提着刀往他飞疾而来。

    黑衣人反应极快,很快就与之交手。

    许久后,因对方有两人,且身手也不差,渐渐落于下风。

    “你们是衙门的人……不对,衙门的人身手不可能这么好!”

    话落的时候,手臂被人划了一刀。

    这事有变故,不宜恋战,得赶紧去通知镇上其他人。

    想着逃脱,但两人也不知什么路数,竟然缠得厉害。

    交手之际,隐隐觉得招式有些似曾相似。

    似乎记起了些什么,黑衣人顿时瞳孔一缩,“你们是百里家的人?!”

    一人冷嗤了一声,极为嚣张的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是你赵虎爷爷。”

    赵虎是名悍将,年纪轻轻已是军中副将,更是在禹州坐镇那位宁远将军的麾下。

    宁远将军,就是那时候在普安寺被齐绣婉偷听到自己嫂子和和尚商议要害的人。

    黑衣人一惊,也就是这个时候的走神,赵虎的刀子在他的胸膛上狠狠的砍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