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樾！”
隔一小会儿：“小樾！”
春日的午后，泛着令人昏昏欲醉的暖意。
少女急急忙忙奔出来，蹲在石阶上系鞋带，双颊透红。一双透澈的黑亮眼眸，只那么一抬，万物都变得清明柔和。食指放在唇边：“嘘――细声点啦。霸诶Ь酢！
年轻清俊的男子踩着自行车，一条长腿支在石板路上，靠在乔家小院的墙头，眼里笑意盈盈，仿若春风拂面。
他朝她偏一偏头，少女便轻手轻脚跑出来。年轻的男子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这是什么？”少女惊喜不已，“是雪糕吗？好可爱！”伸出小巧的舌尖，爱惜地卷一卷巧克力的帽子，眯起眼睛憨然一笑，“好甜！”
“卖冰棒的大娘说，这叫娃娃头雪糕，刚出来的新产品。”年轻男子伸手刮刮她的鼻子，“今天天气暖和，可以尝尝新鲜。”
“你没有吗？”
“谁说我没有？”年轻男子大笑起来，左手从背后伸出来晃一晃，一模一样的娃娃头，“其实是我想吃，所以顺便把你也拖下水。”
少女咯咯笑起来，跳上后座，一手揽住他的腰：“你不是说今天要送我样东西吗？是什么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走了！哦嗬――”年轻男子吹声口哨，雪糕往嘴里一叼，自行车一路而去，朗朗的笑声和黑发在微风里飞扬，风把他的白衫吹得鼓起，像一桅即将的帆。
已经是春天了。东郊河边的大榕树，黛色的枝干向天空蜿蜒，苍碧的老叶中发出了嫩青的新叶，冠盖如伞。
少女下了车：“这里是？”
“这里的土质好。”年轻男子笑嘻嘻，从自行车的前框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精美古朴的紫砂花盆，盆里装着一个塑料袋子。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揭开袋子，一簇簇盈翠的修长绿叶，蓦然弹跳出来。茂密的叶丛中抽着一枝穗，点缀着数朵兰花。花形温厚，圆润可爱。花瓣是玉石般的质感，颜色似水似空，似青似碧，无法形容的剔透润泽。
幽幽的馨香沁人心脾，无声地抚平了春天的躁动。
“真美！”少女惊喜地脱口而出，“爷爷在世的时候就常年养兰花。这棵一定很稀罕！”
“你送我茉莉，我就送你兰花吧！”年轻男子得意地笑，“去从化采风的时候，自己在野山里面挖来的！厉害吧！真正的深山老林啊！”
“真的吗？”少女开心得不得了，笑容甜美，眼睛晶晶发亮：“那你去从化，看到野人没有？”
年轻男子眨眨眼睛：“野人？我就是啊。本地野人看到我，全吓跑了。”他的眼睛漂亮，闪一闪，春光波动。
少女抿嘴直乐：“他们没把你抢去做压寨姑爷？”
“那倒没有。他们嫌我胳膊腿上的毛太少了，又太瘦了。”男子大笑着蹲下来，扬头拍拍身旁凹凸不平的树干：“榕树啊榕树，我们挖你一点土，你不要生气哈！”
少女噗地笑出来：“对树也这么好吗？”
他指指自己的耳朵，微笑着说：“它会听到的。”
少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依照他的指示，轻轻握住兰头，由他一点一点地往花盆里盛土。最后他到河边拾了几颗浅色的小石子，铺在上面。
兰叶在微风里飘逸。花朵清圆，映衬着深色的紫砂盆。
“收工！”年轻男子拍拍手，心满意足地站起来，看看低头伺花的少女：“很美。这花和你很搭调。”
“它叫什么名字？”
“还真把我问倒了。”年轻男子凝神思索片刻，“这好像是个新品种，也没有名字。唔，不如……就叫‘翡月’吧。翡翠的翡，月亮的月。这名字跟它很陪衬。”
少女眼睛一亮：“翡月。翡月。好名字！”仰脸期待地看他：“可是我不会养花。你教我好不好？”
“好！”年轻男子汲来清水，轻轻涤洗着兰叶，“兰花……像这个天气……冬天的话，要润而不湿，干而不燥……大部分的花，包括你家的茉莉，都是喜阳的，可以让它们晒晒太阳……”
年轻男子说了好长一段，最后问：“记住了？”
“太多了，我记不住。”少女有点沮丧。
“没关系。记不住随时可以问我。”他笑起来，“走，我们去河边洗手。”
河水清澈，微微有点凉。
“这是什么？你受伤了？”
“什么？哦。挖兰花的时候不小心划的。”
“怎么划的？你是不是掉下去了？”
“没有！我抓住旁边的树了！”
“……”
“没事，真的没事……那个山壁其实又不高……”
“……”
“真的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
“不要哭，不要哭……”
“……”
“好吧，对不起，我以后不挖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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