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知晓不能触怒黄药师,只能无奈退走,李莫愁这一走,众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不然,黄药师也不能庇护诸人一生一世,只要黄药师离开,李莫愁就会下杀手。
“我们回去吧。”
杨过很是自然地又搀起阳叶,这让阳叶不禁苦笑连连,按照他对杨过的了解,如果自己拒绝掉的话,杨过很有可能会把自己给背回去。为了避免那种丢人的画面出现,阳叶只能勉为其难,让杨过就这么将自己给扶了回去。
“黄岛主,那李莫愁答应不再与桃花岛弟子为难了。”
“好好好。”
听到阳叶所言,黄药师似乎一点也不惊讶,连道三声好后,大袖一挥,哈哈大笑着离开了,倏忽之间,笑声已在数十丈外,当真是去若神龙,矫夭莫知其纵。
“表姊,桃花岛主怎么走了?”
陆无双开口问道。
“师父他其实早就想离开了,只是防止李莫愁去而复返,才留下来的。现在李莫愁既然已去,师父自然继续云游四海了。”
程英开口解释道,傍在黄药师身侧这么多年,她深知黄药师的性子,这一走,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了。
只不过黄药师这一走,倒是把傻姑给落了下来。什么都还不知道的傻姑正在冯默风的铁匠铺子里玩得不亦乐乎,整个人就像是在煤堆里滚过一样,黑得脏兮兮的。
“师兄,你是要回桃花岛吗?”
此间事一了,众人心中明白,也是各奔东西的时候了,程英率先开口向冯默风问道。
“师父吩咐我回桃花岛,我自然是要回去的。”
能重回师门,冯默风开心还来不及,对于黄药师的话,他是言听计从,绝对不会有其他的心思。既然黄药师让他回桃花岛,他那自然是要立刻启程回去了。
“那师兄,你带上师姊一起走吧。”
“师姊?”
冯默风疑惑了,难道是自己门中的那位梅超风梅师姐?
“师姊!”
程英喊了一声,傻姑见是程英喊自己,快步跑来,问道:“什么事?”
“跟冯师兄回桃花岛吧,让冯师兄陪你玩。”
“冯师兄?”
傻姑傻傻地转头望着冯默风,似乎是想看出点什么来。
“她是?”
冯默风再三确认,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中年女子究竟是自己门中哪一位。
“她是曲师兄的遗孤,因目睹了曲师兄的死状而变成这般模样。”
“曲师兄竟然去了么……”
冯默风沉默了,他一直呆在这个小镇内,消息不流通,他根本不了解外面江湖上的事情。除了刚刚知晓程英是自己师父新收的弟子外,其他的他一概不知,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师门的那些个师兄师姊都已经逝世了。
“不止如此……”程英想了想,决定还是对冯默风说明,虽然这些消息对他的打击是如此之重,“陈师兄早年便死在了漠北,梅师姊也在二十年前死了,武师兄也已逝世,连陆师兄,也在几年前病逝了。”
“都已经走了啊……”
昔日的同门,竟然都先自己一步去了,要说心中不难过,那是不可能的。冯默风叹了一口气,对傻姑问道:“我是你师叔,我带你回桃花岛吧。”
“你会陪我玩吗?”
傻姑可不会管其他的,只要有人陪她玩就好。
“你想玩什么都好,我陪你。”
就这样,冯默风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又接过程英给予的些许盘缠,带着傻姑踏上了回桃花岛的路。
“程姑娘不一起去桃花岛吗?”
程英苦笑了一下,说道:“似我这等年幼末学,实不敢说是桃花岛弟子,更是没那缘法踏上桃花岛一步。”
“那程姑娘接下去有何打算?”
“这……”
程英和陆无双互望一眼,从杨过从怀里掏出那两块锦帕时,她们便已经互明心意,只是这话又不好言明,毕竟女孩子家的身份摆在那儿。
“男女有别,整日和两位姑娘在一起,终是不妥,那我还是先告辞了。”
阳叶大概也是觉得整天和这些姑娘家在一起,总是不妥,再加上他现在需要静养,还是回到大一点的城镇上,租住在旅馆之中,将伤养好为上。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见吧。”
阳叶拱手行了一礼,也不待他人反应过来,便转身离开了。
“诶!”
杨过可没想到阳叶会这般干脆,转身就走,来回望了望,一边是两位对自己有情有意的姑娘,一边是能与之共生死的兄弟,杨过也不多想,朝程英和陆无双一拱手,喊了声:“姊姊、媳妇,多谢这些日子的照顾,我们也有缘再见吧。”
“诶,杨……”
程英还没说完,杨过早已经追着阳叶跑走了,根本不让她有时间将话说完。
“表姊……”
陆无双欲言又止,傻蛋竟然从没将自己和表姊放在心上过吗?
“……”
程英看着杨过远去的背影沉默不语,也许,这便是所谓的有缘无分吧。
“你跟来做什么?”
阳叶还没走几步,便感觉到身后有人追来,听那脚步声,不用想也能知道是谁追过来了。
“你这样我如何能放心啊,”加快脚步跑到阳叶身边,与他并排而行,杨过说道:“你的断骨是我接的,我还不清楚嘛。再说了,你又没有内力,要是路上遇到个什么山贼土匪的,又该怎么办?”
“黄岛主不是都已经给我治过了嘛,你担心什么。”
“正因此我才担心,”杨过一边走着一边说道,“你忘记黄岛主是怎么说的了么。”
那日黄药师给阳叶伤口上好药,又以无上内功化开药力,打通淤塞经脉,加快药效发挥。阳叶曾开玩笑地问道,黄药师精通天文地理,连黄芪秘术亦是通晓,那这些药物能否加快伤势的痊愈。
黄药师的本事世人皆知,他炼制出来的九花玉露丸的名声遍行天下,那黄药师这治疗伤骨的药,也许能将恢复的时间缩短,比如说,将百天时间缩短到一半。
结果阳叶这话一出,被黄药师给嘲讽了半天。至于他的原话是“我黄药师再怎么自负,也不至于睁着眼睛说瞎话,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以为是虚言吗?我的伤药能将时间缩短三成便已经足够傲世前人了,你还想减短一半?!”
缩短三成,也就是七十天,减去其中的康复时间,大约认真修养个二三十天便能行动自如了,当然,如若与人动手,那就是在钢丝上跳舞,打着灯笼在厕所,找死。
但在经过黄药师的精心治疗后,再加上这些日子的修养,阳叶现在也能算是勉强能自行解决移动问题,倒也不需要让人帮忙。再者说了,就算遇到突发事件,阳叶处理问题的方式也与那些个武林人士不同,武林人士会需要动拳脚,而阳叶完全不需要。所以阳叶本人也并不觉得自己离开会需要杨过的帮助。
不过,既然杨过这家伙已经跟上来了,总不能再把人给赶走吧?
于是乎,两个人这就踏上了漫无目的的旅途。
“话说,杨过,你知道我们现在的方位吗?”
就这样在荒野中走了好几天,途中只遇到几户已经人去楼空的人家,两人在里面勉强弄了点遗留的食物果腹,至于自身所在的方位,两个人那是完全不知道的。
“不知道,”杨过坐在树荫下,无力地说道,“但我们一致在向东南走,总是会遇到人家的吧。”
“东南……”
大致在脑海中将方位想了一下,阳叶问道:“你是想回陆家庄吗?”
“嗯……”
杨过有点不情不愿地哼哼道。
“你,对于郭靖夫妇还心存芥蒂吗?”
阳叶看杨过提到陆家庄时的表情眼神,心中也明白大半。
虽然因为自己的解释,让杨过大致了解了当年的真相,但不管怎么说,知晓真相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杨过虽说自己不会报仇,但心中肯定还有圪。
“在桃花岛之时,郭靖夫妇对我总是不甚自然,有些客气,又有些忌讳,绝不如对待武氏兄弟那么要说便说,要骂便骂,当时我便觉别扭。并且郭伯母故意不教我武功,最后还将我送到全真教不闻不问。现在郭伯母却一下子变了面貌,待我极好,你说……”
“那还不简单嘛。”
在树荫底下找了个好位置,倚靠在树干上,阳叶微眯着眼,说道:“你父亲当年的名声在宋人中确实不甚好听,再加上多次与郭靖夫妇为难,你郭伯母自然不喜你父亲。你父亲虽说不是郭夫人亲手杀死,但总归是因她身上的软猬甲而死,郭夫人心中有疚,对你自然不会真情实意。”
“再加上你这家伙小时候鬼灵鬼灵的,一肚子坏水,郭夫人何等聪明的人,一看你就能猜到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再联想到你父亲,自然以为你跟你父亲一样的坏,对你有所防备也是在所难免的。再说,她深怕你学了武功,却没有什么仁义忠信的概念,难免会误入歧途。毕竟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她怕你走了你父亲的老路,所以便先教你四书五经,让你有那么点忠君爱国的底子。”
“至于送你去终南山,也是因为你父亲原本就是长春真人的弟子,全真教又是道门翘楚,送你去那边学艺,也并不算什么坏事。只是谁能知道因为你父亲的缘故,你在全真教里会受到那般待遇?那赵志敬表面不说,背地里对你下黑手,其他全真教门人又怎么能知道你受的苦呢。”
“郭靖夫妇以为全真教是名门大教,总不会为难一个孩子,也不至于会虐待一个孩子,你学成之后下山,也还有见面的机会,是以也许他们并不是不闻不问,而是问了,却只是得到一个模糊的答案,毕竟就算全真教上下,除了赵志敬师徒,又有谁知道你被他们那样对待呢?”
“至于这次见面,虽说你依旧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机灵狡猾,但总归并未似你父亲一样为了自己的理念而不惜杀人。你郭伯母醒悟过来,自然是想待你好一点。再加上郭杨两家的渊源,郭大侠必然要你娶他的宝贝女儿,到时候你就是她的女婿,郭夫人还能不待你好一点吗?”
“我才不要娶他那女儿呢。”
杨过嘟囔道,那郭大小姐在他心中的印象可谓是糟糕至极。
“现在你明白了吧?郭大侠不是什么聪明人,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心思只怕跟傻姑有得一比,你可不要想多了。”
“嘻嘻,我可是傻蛋呢。”
看着杨过装傻的样子,阳叶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可不是陆姑娘,你这装傻在我面前没用,从我跟你在窑洞里生活开始,你那层出不穷的鬼点子,已经让我知晓你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傻蛋。”
“没意思,”折了根草在嘴里叼着,杨过也不再阳叶面前扮傻,“我本来想着英雄宴虽说已经散了,但郭伯父他们应该还留在那里商议国事吧?我便想,你的伤势还没好,便住在陆家庄里清净,我再让郭伯父郭伯母帮你看看,应该能好得更快吧。”
“你就不怕郭大侠有旧事重提,让你娶他女儿?”
“……”
杨过身子一僵。
“还有,你不去找你姑姑了吗?”
“!!”
这时杨过才想起已经不知不觉中被自己遗忘在记忆角落中的小龙女。
“姑姑!”
“是啊,你不去找龙姑娘了吗?”
“那……”
杨过思前想后,最后决定道,“我们去终南山吧,我觉得姑姑是回古墓去了。”
“也好,不过,我看你更多的,是想逃婚吧,哈哈。”
“你取笑我!!”
说着两人打闹成一团,不过杨过还是很小心自己的动作,毕竟如果自己一不小心一用力,阳叶那刚刚愈合的脆弱骨头,又要被自己给崩断了。
两人就决定往西北前进,先去终南山古墓看看。
就这样行了几日,一日,忽见远处有一人纵身跃高,伸手在路边一株野果树上摘取果子,两人感到些许诧异,便走近细看,望见是金轮法王的弟子达尔巴。他每次一跃,只采到一枚果子,后来不耐烦起来,伸臂横击,打了几下,那野果树喀喇声响,从中折断,他便采尽树上野果,放入怀中。
“金轮法王可能就在左近,我们还是绕开吧?”
原本按照杨过那爱凑热闹的性子,必然是会悄悄跟去看看的,但现在身边还有一个阳叶,为了他的安全,杨过觉得还是绕开金轮法王这个煞星比较好。
“绕开做什么,我们与他又无怨无仇的。”
阳叶一口令下,杨过还能怎么说,只能跟在他身侧,两人悄悄跟在达尔巴身后,前去看个究竟。
只是达尔巴功夫了得,大步迈开犹如飞奔,杨过和阳叶跟得极为辛苦,最后还是杨过背着阳叶才跟上了达尔巴。
三人一前两后,直向山坳中行去,最后又顺着山路一路向上,爬上了一座山峰。峰顶上搭着一座小小茅棚,四面通风。金轮法王闭目垂眉,在棚中打坐。达尔巴将野果放在棚中地下,转过身来,突见杨过走近,不由得脸色大变,叫道:“你们怎么来了?是要加害我师父吗?”
说着便向杨过急冲过来,伸手要去扭他衣襟。达尔巴他武功原比杨过高,但此刻师父正处于奇险之境,一受外感,立时性命不保,惶急之下心神失常,这一招章法大乱,竟犯了武学的大忌,给杨过反擒手背,一带一送,将他摔得跌了出去。
达尔巴哪里肯放弃,自然又是爬将起来,朝阳叶他们冲去。阳叶拉住真要准备动手再将达尔巴摔出去的杨过,伸手向达尔巴脚边一划。
异变顿生,那达尔巴竟然只能在原地飞奔,但却不能移动半步。
“这是什么神奇的秘术?”
杨过大为好奇,连忙问道。
“缩地成寸,咫尺天涯,你没听说过吗?”
阳叶这是动用了自己的空间之间,将尺寸之地无限延展,就凭达尔巴现在的本事,是根本没有办法挣脱的。
达尔巴见自己不论怎么奔走,都无法离开原地,便知道自己是无法阻止对方了,为了自己的师父,他立马双膝落地,磕头道:“两位,我师父身受重伤,正自行运功疗伤,你们若惊动了他,那可……那可……”说到后来,喉头哽咽,泪水长流。
只是两人都听不懂藏语,但见他神情,又望见金轮法王容颜憔悴,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你说,我们是杀还是不杀这番僧?”
“你怎么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的,”白了杨过一眼,阳叶觉得必须要好好纠正一下杨过的错误思维,不能遇到问题只想到以杀人来解决事端,“前不久刚跟李莫愁说过,杀人者人恒杀之,你难道完全没有听进去吗?”
“我还以为你只是对李莫愁说的呢。”
杨过小声嘟囔道,那时情况紧急,阳叶那么一大段长篇大论,他只以为是为了糊弄李莫愁,谁能知道那话还是对自己说的啊。
“啧。”
阳叶撇撇嘴,不置可否,见达尔巴拿回来的野果子都放在地上,甚至有不少都已经滴溜溜地滚了出来,索性席地而坐,将滚到身边的野果子捡起来,用衣袖胡乱地擦了擦,就往嘴里塞。
他和杨过这一路行来,鲜少看到人家,甚至路上一个能问路的人都没有遇到。至于饮食,除了离开时从那儿还有人烟的镇子里弄了点干粮,之后是连人影都不怎么能看得到,在荒废的土胚茅屋找了点遗留的食物果腹,饥一顿饱一顿的。
现在看到这样的好果子,阳叶自然是不客气的拿来就吃,大不了一会儿等金轮法王运功结束,再向他解释一下。
“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杨过也跟着坐下,捡起果子跟着吃了起来。
野生的果子又苦又涩,汁少籽多,除了唯一一项能果腹的功效以外,再无优点,要不是因为真的找不到食物,阳叶和杨过才不会去吃这种野果子。
达尔达依旧还被困在原地,寸步难移,但见阳叶两人并无其他意图,倒也放下心来,也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念起经来。
功行圆满,金轮法王缓缓睁开眼睛,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三个盘腿坐在自己面前的家伙,一个念经,另两个则是可恶地吃着野果子,似乎是来野游踏青的一般。
“法王,感觉可好?吃你几个果子请不要在意。”
阳叶扬了扬手中的快吃得只剩果核的野果子,说道。
“你们两位,来此有何贵干?”
金轮法王被那一记巨石砸伤了内腑,只能寻觅一清静之地治疗内伤,为了避免干扰,金轮法王将身边的武士全都派遣回去,只在身边留了达尔巴服侍。只是没想到就这样还能被眼前这两人给找上门来,要不是心中知晓双方并无什么你死我活的仇怨,金轮法王只能叹一声时不我与,要殒命今日了。
“我和杨过迷路了,又在路途上找不到人打听方位。偶然看到高徒,推测法王就在左近,便想着让法王指点一下方位,让我们好找到城镇。”
“你……唔……”
金轮法王刚想说话,但只觉胸口一阵气闷,压得他说不出话来。
“喏,杨过,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都吃了这几个果子,你去助法王一臂之力,最起码也要让他能和我们交谈吧?”
阳叶撇了撇嘴,示意杨过上去帮忙。
“可你就不怕他伤势治愈,找你我的麻烦?”
杨过可不怎么放心,毕竟金轮法王是比李莫愁还要让人棘手的存在,如若将其治好,却反咬一口,将自己二人栽进去,那才叫得不偿失。
“佛家有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这是做好事,法王怎么说也要还了这份因果,再来找你我的麻烦。所以说,如果你想早点找到城镇市集,就快点去帮忙。”
“每次都是你有道理……”
杨过一边起身,一边碎碎念道。
杨过修为不深,修行日短,再加上小龙女除了古墓派的功夫,也就全真教的功夫会一点,于西藏派内功是一无所知,连带着杨过也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内伤该如何下手。运掌贴住其后心,隐隐感到他体内气息流动,杨过便运转内力,将一股真气上通灵台、神道、身柱、胸道各穴,下通筋缩、中枢、脊中、悬枢各穴,尽其所能,维护住金轮法王的督脉。
达尔巴武功虽强,可练的都是外功,不能助师疗伤,这些日子中只有干着急的份儿。此刻金轮法王既无后顾之虑,便气走任脉,全力调理前胸小腹的伤势,只一个多时辰,疼痛大减,脸现红润之色,睁眼向杨过颔首为谢。
“善哉善哉,”伤势大好的金轮法王,双手合十,念了了一句佛号,说道,“两位怎会到此?”
“这个嘛,说起来就有些话长了,不过也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阳叶避重就轻,一句话将事情给揭了过去,然后问道:“法王伤势不要紧吧?”
“老衲无碍。”
化开胸口那团滞闷之气,金轮法王的内伤已经大好,只需再调理几天,便能恢复□□成功力。
“西藏武功独树一帜,与中原武功各有千秋,法王乃是武学宗师,对武学有着独到的见解。今日来见法王,一来想求法王帮我二人指点方位,找到城镇;这二来嘛,也想请法王指点一下武学,毕竟这宗师不是满大街的白菜,可遇而不可求。”
阳叶这话说得金轮法王心情舒坦,毕竟谁都喜欢这样的好话,他金轮法王虽说是得道高僧,但依旧还是看不破名利。
“我是不会什么拳脚功夫的,这一点想必法王也是知晓的,杨过,你让法王指点你一二。”
阳叶向来是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占的便宜,他和金轮法王相处过一段时间,虽然那段不长的旅途中,两人都没怎么说过话,但也算是心照不宣,阳叶也明白金轮法王也没有向杀死自己和杨过的意思,是以阳叶才这般大胆,让金轮法王来指点杨过的武功。
金轮法王想了想,思考了些许利弊,才开口问道:“杨兄弟,你的武功花样甚多,不是我倚老卖老说一句,博采众家固然甚妙,但也不免驳而不纯。你最擅长的到底是那一门功夫?”
金轮法王不愧是眼光毒辣,仅仅只是见过杨过两三次出手,便已经看出杨过身兼数家武学。古墓派的、全真教的、白驼山的、丐帮的,还有传说中的那九阴真经上的武功,甚至在不久前还学习了桃花岛的功夫。
这诸多功夫,真要说杨过擅长的,便是古墓派的武功,毕竟那是修炼时月最长的。可偏偏杨过记性悟性都是上佳,其他武功也是学了个七七八八,可以说是博而不精,这些功夫每一门都是奥妙无穷,以毕生精力才智钻研探究,亦难以望甚涯岸,他东摘一鳞、西取半爪,却没一门功夫练到真正第一流的境界。遇到次等对手之时,施展出来固然是五花八门,叫人眼花撩乱,但遭逢到真正高手,却总是相形见绌,便和金轮法王的弟子达尔巴、霍都相较,也是颇有不及。他低头凝思,觉得金轮法王这几句话实是当头棒喝,说中了他武学的根本大弊。
见杨过陷入沉思之中,阳叶也不打搅,端坐一边静静地望着。
金轮法王看着一副若有所思表情的杨过,感叹道:“此子悟性极佳,乃是一块璞玉,如若被老衲收入门下,无需二十年,便能超过那郭靖。”
“可惜他性子倔强,不会弃师另投,再说了,真要这样,只怕法王也不会看重他了吧。”
“正是。”
就这样,杨过在此地自辰时想到午后,又自午后苦思至深夜,在山顶上负手而行,苦苦思索,甚是烦恼,不饮不食,将生平所见诸般精妙武功在脑海中此来彼往,相互激荡。想到后来,甚至不由自主的挥拳踢腿地施展起来。
“妙,妙,妙,”仅仅只是看了杨过比划的那些招式,金轮法王已经感叹不已,中原武学博大精深,仅仅一少年所学,便有如此成就,再回头望望侍奉在侧的达尔巴,相比之下,金轮法王自然是大失所望,“只可惜我门下弟子才智平庸,难明其中的道理。”
“法王勿忧,天下之大,百里之才比比皆是,百年难遇之才亦是有之,只需法王潜心寻找,终会找到能继承衣钵的弟子。”
金轮法王闻言,深深看了阳叶一眼,随后闭目沉思,也不说话。
阳叶又不知晓金轮法王的意思,便回头继续望着杨过,看看他到底能悟出什么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