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淡薄雾气笼罩四野,绵绵秋雨中,一辆又一辆豪车,开赴吞雀山。
牧家家主牧疏进阶内劲大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金蝉市,诸多人前来道贺,牧家下人忙碌着,准备丰盛午宴。
牧家前院,正在修建中,后院一处小型宴会厅,此刻已经围聚了很多人。
男男女女,济济一堂,有朝气蓬勃的少年,有俊朗如玉的青年,有风姿绰约的美人,有善于玩弄阴阳之谋的老者。
这些来宾,皆为牧家‘封臣’!
一些顶尖家族,会收拢诸多二流、三流家族为己用,相当于古代君王和诸侯。
君王剑之所指,众诸侯便会率领军队,征战四方。
作为报酬,诸侯会得到封地,做一方之王。
牧家身为省会五大顶尖家族之首,在商海中,掌控极为庞大的资源。
这些二流、三流家族,平日里可以借用牧家资源,发展自身。
但为此付出的代价,便是这些家族,必须得听命于牧家。
牧家千里挥戈,这些封臣,便会万众俯首。
刺凉省,只有牧家和云家,有底蕴分封封臣。
酒宴已经开始了,众多家族族长,将牧疏和牧老爷子两人,围拢在中心,说着一些奉承的马屁话。
不少名媛,则是将灵动眸儿放在牧琳琅身上,秋波流转,颇为诱人。
牧家公主牧木坐在沙发上,身旁满是谄媚的青年,让少女不厌其烦。
如果算上今天,牧木已经整整二十六天没见到陈耀灵了。
这些日子,牧木吃不好睡不好,精气神略显萎靡。
看不到陈耀灵的感觉,就好比一件心爱的玩具,突然丢了,那种恍然失措的情绪,牧木还是第一次体验到。
很伤心!
宴会厅里,欢声笑语,外面细雨沙沙!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后院两扇大门,嘭的一声飞了出去,数个魁梧保镖,重重栽倒在地,在水泥地面上滑翔了十几米才停下。
破空声中,一杆古战矛,携带劲风,席卷了漫天秋雨,撞碎落地玻璃,稳准狠扎入牧琳琅胸口。
庞大的力道,带着牧大公子的身体,铮的一声,钉在宴会厅一角。
厚实墙壁,水泥碎块簌簌掉落。
“啊!”
整个胸口都被扎穿的牧琳琅,鲜血飞溅了一地,凄厉惨嚎着。
古战矛尾部,犹在颤动不已,可以想象,来人力量,有多么可怕。
偌大宴会厅,除却牧琳琅惨叫,鸦雀无声。wavv
冷冷冰雨,蒙蒙雾气中,一道英武身躯,越来越清晰。
终于,陈耀灵那张满是雨水的冷酷五官,映入所有人眼帘。
少年全身都湿透了,碎发粘在额头、两鬓间,身后背负两杆古战矛。
“牧疏老贼,我来送你入深渊!”少年声音,铿锵有力,回荡长空,久久不散。
宴会厅中,牧木无意识张着水润红唇,面庞上满是愕然之色。
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耀灵救过自己,也救过爷爷的命,父亲为了表达谢意,甚至请少年来牧家共进午餐。
牧家和少年,不是最亲密无间的朋友关系吗?
为何二十六天不见的陈耀灵,突然出现,不仅一矛将自己哥哥钉在墙上,还说要送自己父亲入深渊?
到底……怎么了?!
牧木完全想不明白!
沙发上,牧家老祖宗牧晚归起身,看向冷酷少年,实在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牧疏,面色阴沉的可怕。
他能想到少年会报复自己,只是未曾料到会这么快。
牧家诸多封臣,议论纷纷。
“黄口小儿,你当牧家为何地?胆敢如此放肆?!”
“小鬼,你伤了牧大公子,罪该万死,乖乖跪下来向牧大家主叩首赔罪,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小兔崽子,你才多大,竟这般口出狂言,得罪牧大家主,你的死期到了。”
牧晚归老家主大袖一挥,低喝道:“都给我闭嘴!”
瞬间,宴会厅安静了下去,无人再敢多言。
牧老家主上前,冲着陈耀灵九十度鞠躬,道:“小友,不知我儿牧疏,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盛怒?!”
面对这位一身正气的老校长,陈耀灵语气稍稍好了一些,道:“牧疏老贼对我做了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牧晚归转身看向牧疏,眉头一皱,声音低沉道:“说!”
面对老父亲,牧疏毫不畏惧,眼珠子一转,牧大家主上前,先是看了陈耀灵一眼,然后扫向四方封臣,道:“陈耀灵,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为何你不珍惜?!”
稍稍措辞,牧疏说道:“父亲,这个陈耀灵,之前救了小木,包括在水木学府,也救了你。”
“我听说这件事后,盛情邀约,请他来咱们牧家用餐。”
“为了表达谢意,我还无偿赠予他一百枚灵石,但这个陈耀灵,贪婪无度,狮子大开口,向咱们牧家索要一千枚灵石。”
“我不同意,他便仗着自身修为对我动手,我无奈之下出击,伤了他,此子便怀恨在心。”
“我想他应是境界更上一层楼,所以大张旗鼓来此,想要替自己找回面子。”
这个解释,让牧晚归衣袖中的干枯手掌,死死握在一起。
他对牧疏这个儿子,最了解不过。
不用细想,牧老家主便知道儿子在撒谎。
但四方诸多封臣不这么认为。
“真相竟是如此!小兔崽子,你年纪不大,胃口倒不小,竟想豪取我牧家全部底蕴!当诛!”
“牧大家主赐予你百枚灵石,已是仁至义尽,倒是你,贪得无厌。”
“小鬼,牧大家主大人有大量,不忍杀你,你却这般阴狠毒辣,伤了牧大公子不说,还想杀人,该死。”
人群中的牧木,长眸中噙满泪水。
少女很喜欢陈耀灵,但此刻少年,却想杀她父亲。
牧木心里,充满了极为复杂的情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牧晚归一步一步,走出宴会厅,淋着冰冷的秋雨,来到陈耀灵面前。
双手抱拳,牧晚归冲着少年九十度鞠躬,“陈公子,能否给老朽一个面子,放过我儿子和琳琅。”
陈耀灵黑瞳弥散寒芒,语气冷淡道:“牧老校长,我给你一个面子,除却牧疏和牧琳琅之外,你牧家其余人,我不伤一根寒毛。”
牧晚归皱纹横生的面庞上,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老人和陈耀灵接触时间虽短,但多少也了解少年心性。
牧疏肯定深深伤害了陈耀灵,少年才这般冷血无情。
一边是救命恩人,一边是独子和孙儿,牧晚归夹在中间,很难受。
“人死如灯灭,我已经活不了太长时间了,尘世间的纷纷扰扰,又何必操心?!”
长叹一口气,牧晚归老人,背脊越发岣嵝了,他沐浴秋雨,与陈耀灵擦肩而过,很快消失在了薄雾中。
陈耀灵转身,一直目送老人离去。
转生之后,陈耀灵第一次抱拳,冲着老人离去方向,微微一拜。
不关乎力量,不关乎身份,这个老人,值得陈耀灵一拜。
看向宴会厅中的牧疏,陈耀灵眼神一寒,一把卸下身后一根古战矛,臂膀用力,大手一挥,战矛破开空气,直袭牧大家主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