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冉乔转动眼珠看向他。
他心不在焉靠着墙,垂着眼睑,并没有注意到陆冉乔的动静。
“莫……”她声音沙哑,极其虚弱。
莫闻人瞳孔扩张,迅速走到床边,“冉冉?”
她吃力地弯起嘴角,笑容苍白无力。
他也跟着笑了,握住她的手,亲吻她的手背,“你终于醒了。”
“多久……了?”
“你睡了三天。”他抚摸她脸颊,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累就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让张姨给你做好吃的。”
她目不转睛看着他,不说话,被他握着的那只手的手指动了动,微微用力,回握住他。
“抱……”我想抱你。她无力地开口。
莫闻人不敢动她的身体,怕碰到她的伤,只是俯下身将脑袋埋在她颈肩,“等你身体好点了,我天天抱着你都可以。”
陆冉乔弯起嘴角,眼眶发红,“累……”我好累。
她重生后无数次噩梦,她不哭,也不喊累。
她怕说了“累”之后,就真的累了。
有时候,她恨不得全世界都不认识她,让她一个人自我放逐,但又不甘心如此堕落。
她告诉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不能让前世白死,不能让伤白痛。
莫闻人心中一痛,望进她的眼睛,“不要再硬撑了,让我帮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好吗?”
“好。”她声音哽咽,情绪涌上来的时候,脑袋一阵胀痛。
“乖,想点开心的事,现在不能哭,哭了对脑袋的伤不好,等伤好了,你想怎么哭就怎么哭。”
陆冉乔破涕为笑。
哭还要挑时间吗?
现在的确不能哭,一哭她就脑袋痛。
“闻人。”迦利从外面走出来,手臂帮着绷带,“苏昂要来看小妹妹。”
陆冉乔将目光移到窗外,充耳不闻。
莫闻人看了她一眼,对迦利说:“让医生告诉他,冉冉身体还没恢复,不宜探病。”
“好……小妹妹什么时候醒的?”
“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醒了。”
“情况怎样?”
“身体还是很虚弱,需要静养。”
迦利点点头,“我先去交代医生探病的事。”
陆冉乔这才把目光转回来,“他的手……”wavv
“你不用担心,没什么事,我会帮他解决好的。”
“莫先生很困。”她盯着他的眼圈。
他笑了笑,“不困。”
陆冉乔心疼地拉住他的手,“你也睡觉。”
“好,待会吃完饭,你睡了我就睡。”
陆冉乔昏迷了多久,莫闻人就有多久没休息。
这几天他一直在查绑架的事,绑匪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只有外面那具尸体能勉强作为线索。
他们顺藤摸瓜,查到了绑匪们的身份。
三个绑匪都是外市进来的混子,其中一个有过前科。
他们绑架陆冉乔的目的,从苏昂和元旭那里得知是为了钱,但是为什么他们在选了苏昂之后还要让元旭给钱?
为什么工厂里会有炸弹?
难道是他们为了防止自己被抓,准备的逃生措施?
那么又是谁引爆了炸弹?
线索从查到三个人的身份后就断了,难以再次进行。
莫闻人认为有人在背后操纵。
他想起在工厂察觉到的第四人,那个人是谁?他的目的是钱还是陆冉乔?
戚五那边查出了面包车的出处,查到了和三个人来往密切的人,但就是查不到背后的人是谁。
负责这件案子的人听说陆冉乔醒了,带着人前来做笔录,想搜集一些有效信息。
莫闻人不想让他们打扰,多次找借口让保镖把他们挡回去。
其他要来探病的人,莫闻人都顺着陆冉乔的意把他们拒之门外。
她谁都不想见。
一周后,负责案子的人按捺不住,态度强硬要见陆冉乔,毕竟他们都指望在陆冉乔这里得到一些信息。
陆冉乔躺在床上看书,听到脚步声,以为是莫闻人和迦利来了。
她笑着看过去,看到穿着警服的两男一女,笑容淡去。
门外,保镖给莫闻人打电话:“莫总,刚才他们又来了,现在在病房里。”
“陆小姐你好,我姓陈,负责一周前所发生的那起绑架案。”以女警为首的三个人拿出自己的证给陆冉乔看了眼,“听说你前几天身体不太好,我们理解,没有硬闯,但为了趁早破这起案件,还陆小姐一个安心,我们需要陆小姐配合。”
陆冉乔神色淡漠看着他们,“想要我说什么?把我所经历的再回顾一遍?”
“我知道这不是一次好的回忆,但我想你也希望这件事情趁早水落石出。”
“他们都死了,你们要查什么?”
“我们怀疑这件事除了他们三个人,还有其他人参与,所以有些事情我们需要确认一下。希望你能把经过讲一下。”
陆冉乔沉默了几秒。
“九点十分左右,我和元旭从ktv出来。
九点十八,我准备发消息的时候,他们出现了。
九点半之前,他们把我打晕带走了。
醒来之后在废旧工厂,他们先是找苏昂要五千万,接着找元旭要五千万。
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十二点,地点是东郊花园。
十二点过后他们接到一通电话,知道有人报警了。”
“你见到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三个人吗?”
“只有三个人,都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了眼睛鼻子和嘴巴。”
“他们有没有提到过工厂内有炸弹之类的话?”
“炸弹?我没有听说。”
“在他们知道有人报警之后,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做什么奇怪的事吗?比如说,提到后续怎么做?再比如,愤怒,做出过激的举动?”女警试探地问。“我希望你能如实说出,方便我们查案。”
外面急促的脚步声渐近。
莫闻人推开病房的门,微微喘气,扫了眼他们。
他们看向莫闻人。
他穿着休闲装,手里提着张姨做好的饭菜,眉头微微皱起,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
“你是来探病的吗?”女警他们虽然来过好几次,但每次面对的都是保镖和迦利,这是第一次见莫闻人。
“你们想要知道的事情,我律师已经讲过一次了,你们还想问什么?”莫闻人声音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