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外传来低声交谈声。
她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
再次醒来时点滴已经打完,睡了一觉后意识清醒许多。
她动了动手,这才察觉到左手被人抓住了。
她侧过头看去。
莫闻人侧躺在她旁边,身上盖着一层薄毯,一手抓着她,一手垫着头。
她凝视着他的脸,慢慢弯起嘴角。
这样感觉也挺好的。
“嗞——嗞——”
桌上手机震动,莫闻人睁开睡眼,与陆冉乔四目相对。
“醒了?”他声音沙哑。
“我在你别墅里吗?”她声音喑哑,声带未完全打开。
“嗯,这是我的房间。”他松开抓住她的那只手,替她掖了掖被子。
手被他松开的瞬间,陆冉乔竟觉自心中一空。
“谢谢莫先生,要不是莫先生,我可能要等到脑子被烧坏才有人发现。”
他伸手摸她脑袋,“别太逞强,该依赖别人的时候还是要去依赖。”
他看着她,笑容温柔,“饿了吗?粥在电饭锅里保温。我去给你盛上来。”他掀开薄毯穿上鞋子。
“莫先生,桌上一直在响的是你的手机吧。”陆冉乔提醒道。
莫闻人注意力完全放到了陆冉乔身上,忘了自己醒来是因为手机。
莫母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妈。”
“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生怕你赶急赶忙过去不注意安全……”莫母语气焦急。
“我没事,您放心。刚才我在睡觉,睡得太熟,没听到手机响。”
“那就好,你朋友现在怎样了?”
“输液之后好点了,明天后天还有两次。”
“明天你还有时间去你外公家吗?”
“可以白天去,晚上回来照顾她。”
莫母沉默了几秒,迟疑着问:“儿子,我问你,你说实话,你那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莫闻人看了眼陆冉乔,她靠着床头,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神色恬静。
“男的。”
莫母叹了口气,“男的就男的吧,你喜欢就好。”
莫闻人:“?”
“妈,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最好是我误会。”
陆冉乔无声地笑了笑,缓缓走下床。
莫闻人看到,眉头一皱,“妈,我还有点事,先不说了。”
“你没力气就在床上歇着,我现在就去给你把粥端上来。”莫闻人上前扶住她。
她搭上他的手臂,“莫先生,我可以下去吃,顺便透透气。”
“好。”莫闻人从旁边拿过她的棉袄给她披上,“我擅自开了你的衣柜,把你的衣服拿了几件过来。”
“谢谢莫先生。”她抬头一笑,他也情不自禁跟着露出笑容。
莫闻人横抱起她,“这样比较方便。”
“这样莫先生下楼的时候看不到路了。”她勾着他的脖子,目不转睛看着他,轻声说道。
“相信我。”他勾起嘴角,不急不缓下了楼。
陆冉乔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从厨房将粥端过来。
“我喂你。”他坐到她旁边。
她身手接过碗,笑道:“我还拿得动碗。”
她小口小口喝着粥,莫闻人伸手将她被压在棉袄里的头发轻轻放出来,神色专注。
客厅里静得只有她喝粥的声音。
旁边男人传来的气息让她感到十分安心。
她思绪渐渐飘远,手中停住不动,目光涣散。
“冉冉?”莫闻人出声。
“嗯?”陆冉乔看向他。
“我明天要去外公家,会尽量早一点赶回来,给你带点好吃的。”
“莫先生可以不用那么急,我可以自己煮粥喝,反正吃不了多少。”
“明天早上医生会过来给你打点滴,我会让他帮你准备早餐和午饭。”
“莫先生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陆冉乔硬逼自己喝完了这碗粥,莫闻人拿过空碗放到一旁。
“你信任我依赖我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莫闻人摸上她脸颊,缓缓靠近。
她身子僵直。
他将额头贴上她的额头,“还是有些发烫,一定要多喝热水,补充水分。”
面前这双漂亮的眼睛望进他眼中,带着怔愣之色。
莫闻人勾起嘴角,在她唇上轻轻一印。
“莫先生。”陆冉乔轻轻开口,“你觉得,从地狱爬出来的人,还能上天堂吗?”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莫闻人猝不及防。
来不及思考她话中潜藏的意思,莫闻人回应:“光明会给予所有一心向阳的人温暖。”
陆冉乔搂住他脖子,“莫先生,我想上楼休息。”
“不看会儿电视?”
她摇摇头,“不了。”
回到床上,莫闻人给她掖好被子。
她今天总是盯着他看,他心情很愉悦。
生病的陆冉乔就像一只小白兔,软软的萌萌的,还会依赖他。
“我在你房间休息,你到哪儿休息?”她望着他。
“我在这儿陪你,等你睡着了我去隔壁。”
“万一我把感冒传给你了怎么办?”
“我身体强壮,不怕传染。”
看着他温柔的样子,她突然生出往他怀里钻的想法。
以前她总是想逃开他,他太让人捉摸不透,令人不安。
现在却让她有了安全感。
连她自己都想笑。
她庆幸和他不是敌对方,自己没有站在苏家那边。
“莫先生,我们要不要来定个约定?”她温声问。
“什么约定?”
“从现在开始,我们互相对对方好。要是哪天谁先倦了,谁就说出来,之后,谁也不要再对对方好了……”她顿了顿,“这样是不是很幼稚?”
大概是脑子烧钝了,所以自己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陆冉乔想。
“莫先生可以忽略……”
“好。”
“?”
“陆冉乔,不瞒你说,我一直都抱着和你结婚的目的。”他坐在床边,抓住她的手。
“我在等你毕业,等你成为我的莫太太。wavv
如果你喜欢别人,我可以离开你的世界。
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你可以试着喜欢我。”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魅惑气息,一字一句钻入她耳内,刻入她脑中。
初二那天早上柳医生前脚来了,莫闻人交代好后后脚就走了。
柳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看起来不苟言笑,沉默寡言,给她挂了点滴后就到客厅看电视去了,等她挂完之后给她换吊瓶。
下午下了大雪。
此时在热闹的顾家,莫闻人心神不宁地听着外公他们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