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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小女孩和神

    “嗯……阿姨你怎么了?”

    “……按照这副样貌来讲,你应该叫我姐姐吧。”

    “啊!对不起!那阿姨姐姐你是怎么了?独自在这里站着。”

    “你叫我……算了,还是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我也只是站在这里而已吧。你有什么事吗?”

    小杏在经过雷雅的时候,双眼的视线很快就被她衣衫褴褛的装束吸引到了。她停下了轻快的脚步,走到雷雅的面前,抬起望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嗯……我爸爸说过,在街上看到像阿姨你这样衣服破破烂烂,还在一直站在街边的人,就代表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真是很委婉的说法呀你爸爸说的话。”

    雷雅原本平静的表情慢慢缓和了下来,她蹲了下来,和小学生的小杏保持了同一水平线。

    “那你爸爸有没有教你如果遇到像我这种人,你应该做什么呢?”

    雷雅抱起了弯曲走去一起的双腿,向小杏反问道。

    “嗯……”

    小杏用食指顶起了下巴,两只眼珠飘离到了双眼的右上角。像思考起来了什么。

    小孩子在外面表现得好,说是因为孩子乖。但要是要是顽皮的话,就会被人说是家教不好,管教不严。

    而从来没有人看到过乖孩子是怎么被教导出来的。棍棒底下出孝子,是人们经常会套用到的说法。而小杏的父亲很显然是选择了十分温柔的正确教导方式。这就让小杏的乖巧看上去并不虚假也不像是硬逼出来的。

    ……十分自然。

    “爸爸说过!然后口袋带里有一些自不需要用到的零钱的话,就要送给他们~!”

    小杏高举着右手,像是在回到自己最拿手的问题一样回应着雷雅。

    “送给?”

    “嗯!送给!爸爸说过不自私的人才能快乐的生活下去!”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说法并不是没有道理。原因在工作职场看气氛办事的人才是更容易生存下去的人。

    “……哼,是吗。”

    雷雅虽然轻笑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可是我现在也没有零钱诶。”

    小杏一边翻找自己上衣的口袋一边苦恼得说道。

    “姑且先问一下,你爸爸说的零钱的具体范围是什么?几块还是十几?”

    “五毛以内!”

    “明明其他方面的教导都很出色,在这种地方却意外得很抠门啊。”

    雷雅叹了一口气,重新站了起来,继续说道:

    “我就不用你的施……不用你送了什么零钱,我和那些人类乞……那些人不一样,我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小杏放下了紧抓上衣口袋的双手,呆呆地看着雷雅。然后又得意得笑了起来。

    “库库库!阿姨,你觉得你这种不像样的谎话能骗到我吗~?太天真了!”

    “嗯?”

    只是这么一瞬间,雷雅警觉了起来,冷酷的表情完全摧毁了刚刚缓和的表情。那表情就像有这么一个“是什么来找事的人吗。”的想法从脑中闪过一样。

    “你肯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想骗我没有~!”

    小杏笑着抬起手指向了雷雅鼻尖的位置。

    “啊!爸爸说过不能随便用手指指人的!”

    突然又意识到自己父亲的教导的小杏连忙又把伸出的右手收了回去。

    “到底是谁天真呀……”

    “嗯?阿姨你说什么了?”

    “不,没事。”

    自己的小声嘀咕被听到之后,雷雅便立马转移了话题。

    “我没有也没有必要骗你,所以你可以快点回家了吗。”

    “哼!没有必要?阿姨你还是太天真呀~”

    “哈啊?”

    小杏掐起了腰,再次得意洋洋得笑了起来并说道:

    “‘不想让我担心,而随便编一个借口支走我,自己在默默承受。’这种想法我已经看穿了!”

    “……所以说到底是谁天真啊。”

    “不过首先我还是要谢谢你替我着想的。但是/我是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阿姨!”

    小杏迈开了双腿,掐着腰自豪得大喊道。

    声音甚至大过了附近树梢上的蝉鸣。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说的话不是骗你的呢?”

    雷雅挠了挠头,可能是在为明明现在是盛夏时期,还有一个小女孩在耀眼烈日下陪着自己而感觉有些为难。

    虽然自己身后的墙壁内侧有一颗一直长出墙外的绿树,但这颗树也是遮挡住了会晒到自己的紫外线。

    “…………话说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在骗你啊?”

    “哼!你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了!这还是不能证明吗!”

    “不能。”

    “诶?!那……啊!你的脸上!”

    可能是为了不再犯自己随随便便指人的毛病,小杏这次抬起了双手,点起脚尖,用双手捧住了雷雅的脸颊。

    “嗯?”

    “阿姨你的脸上完全没有笑容呀!”

    “……哈?”

    “嗯嗯!对对对!”

    小杏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点着头。这简直就是自信心爆棚呀。

    雷雅完全明白这个自己连家庭住址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小女孩在说些什么。她的想法很是单纯,更是纯碎。

    让面前这个未曾谋面的人露出笑容,很快就成为了现在小杏的目标。

    “……啧。”

    但雷雅并没有多少好心情陪着这个小女孩玩闹。之前的也是按耐着心情和她进行漫长的沟通的。自己原本就是因为被要求休假而感到无聊才从家中走出来散步的,在路边稍作休息的时候,就遇到了这个会陪自己这么一个陌生人说好久话的人。

    “那……这些行了吧?”

    雷雅上扬起了两边的嘴角,露出了十分僵硬的笑容。

    “唔啊,阿姨你是在干什么啊。”

    小杏皱起了眉头露出了并非本意的嫌弃表情。

    “在笑啊。”

    “完全不像是笑啊。”

    自己不会刻意得笑,这一点雷雅也是十分清楚的,毕竟已经几千万年没有笑过。在自己一个人过活的时间中……

    “那……这样呢?”

    这次雷雅下垂了眉头,僵硬的嘴还是不变。

    “唔唔唔……”

    雷雅努力露出的“笑容”却让小杏的脸上出现了一副被快要被吓哭的表情。晶莹的泪光在双两边的眼角上闪烁着。

    “等,等等!别哭!别哭!”

    见势不对,雷雅立马蹲了下来,用两只手的拇指擦拭着小杏的眼泪。

    为什么这个时候雷雅还会有这种人类惊慌失措一样的反应。那是因为她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完全抑制住各种感情。

    “果…果然还是送……东西比较……比较容易让你笑……笑出来……”

    “唉……我说你啊,现在就不能回去吗?”

    一边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着纸巾给身体一颤一颤的小杏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雷雅一边说着。

    “嗯……啊!没有……没有……”

    翻找着自己口袋的小杏突然身体一僵,然后又开始颤抖了起来。

    “没有什么?”

    “今天没有零钱!唔哇哇哇哇!”

    一得知更让自己失落的事实,作为小学二年级的小杏的泪腺就彻底全面崩塌了。大量的泪水从她的脸上流下。止都止不住。

    “唔啊!我都说了别哭了!不哭啊!不哭啊!”

    见情况突然恶化了起来,雷雅便变得更加慌张了起来。拿着纸巾的双手开始颤抖个不停。

    要是换作抑制住感情的雷雅的话,也许会等小杏哭够了再说话吧。

    能因为这种事情就大哭起来的小孩,雷雅是第一次见。对几十亿年来第一次见。到底是多重视自己孩子的生活理念的父母才能把小杏教成这样啊。

    ……好过头了。

    “……我说你啊,其实呢施舍给乞丐……送给那些人的东西不光只有钱这么单一啊。你也是可以送一些其他让人高兴,开心的东西啊。”

    无可奈何的雷雅开始对小杏解释了起来。她还在单膝跪地,为已经停止哭泣的小杏擦拭着泪水。

    “………开心的东西……那你能跟我来一下吗?”

    虽然已经停止了哭泣,但小杏的话语中还是带有着哭腔。

    “去哪儿啊?”

    “离着不远处的公园。”

    “为什么要突然去公园啊。”

    “不想过来吗?”

    小杏用刚刚用眼泪进行过洗礼的晶莹剔透的双眼望向了雷雅。

    “…………好吧。”

    无奈之下,雷雅还是答应了小杏的请求。反正自己独自在这里休息也是挺无聊的。

    小杏迈着大步走在前面,雷雅双手插在裤兜中跟着身后。二人就这样前往了公园。

    那么……我们两个必须也跟上才行啊……

    步行不到十分钟,雷雅和小杏就到达了因为天气燥热而一个人都没有的公园中。

    “所以……我们来着干什么?”

    “送给你让人开心的东西~!”

    这个时候的小杏已经完全恢复了之前开朗活泼的样子,声音中的哭腔也消失不见了来。

    “嗯……你要把这座公园送给我吗?”

    雷雅指着她们脚下所踩着的公园的土地,语气平淡但意思却是开玩笑得说道。

    “诶?!可以吗?!”

    但小杏表现出来的反应就认真得不得了了。

    “……算了,你当我没说。那你要送到东西在哪呀?”

    看着了一会儿双眼发光的小杏,雷雅无语得重新把手收回了裤兜中。

    “跟我过来。”

    说着,小杏就想公园北一角的草丛一路小跑而去。等小杏跑到目的地并停下之后,雷雅才开始不紧不慢得走了过去。

    “这里!这里!”

    小杏笑着向正在走来的雷雅挥着“赶快过来”的手势,等雷雅靠近之后,她便蹲了下去。

    “嗯?什么东西啊?

    “就是这个!蒋蒋蒋!!!”

    小杏张开着双手,向雷雅展示着一堆绿色杂草中的一朵洁白无比的花儿。红色的花芯让成为装饰这无法被任何事物玷污的白色叶子的完美点缀。让欣赏的人不由看得入神。

    “…………?!这个是?”

    “这个是我偶然在这里发现的一颗小花苗长成的!”

    “……小花苗………?”

    雷雅睁大了自己的双眼,看着这朵自己隔了数亿年之后才再次见到的花。

    洁白的花儿……

    “好像是三个星期前我在这发现的。从那之后,因为没办法带走的缘故,我就每天都会来这里一次,给它浇水!当然我也是在放学之后写完作业之后才会来的!”

    雷雅慢慢蹲了下来,双眼望向这这朵在太阳光的反射下而显得异常纯白的花。

    内在的子细胞机构和外观花香。从第一眼雷雅其实就已经知道了。这朵被小杏悉心照顾的白花,和自己家中,一直被自己养花瓶里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花。是同一种……

    “…………这朵花……叫克亚。”

    “嗯?原来阿姨你知道这花叫什么呀!”

    小杏双眼放光得贴近了雷雅,她似乎对这个自己明天都在辛苦照顾的花的事情也很感兴趣。

    “嗯……很久之前,我的一个朋友做出……养成开花之后送给了我。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第二朵这样的花了……能看到除自己家中以外的克亚,真是……。”

    淡淡的眼神悄无声息得从雷雅的眼角流下了下来,安静得连小杏都没有发觉。

    “阿姨!”

    “嗯?”

    “既然你看到这朵花这么高兴,那我就把这个送给你吧!”

    “……这不是你费心费力照顾的花吗,你舍得吗?”

    雷雅站了起来,拍了拍依附在刚刚单跪在土地上的左膝盖处的尘土。

    “嘛……舍得肯定也会是不舍得的,但是我想,比起无意间遇到这朵花的花苗的我来说,感觉阿姨你和这朵花更有缘分呀!而且阿姨你家里不是还有一朵同样的话嘛!让它们看到难得一见的同胞不也是好事嘛~!”

    “…………果然天真的让还是你啊。”

    看着笑颜如花的小杏许久,雷雅再次说道:xdw8

    “嗯?为什么?”

    “不过你说得也对,这朵花对我来到的确是有些特殊的意义。”

    比如自己家中的那朵克亚就伴随着自己的诞生而绽放的。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今后这朵花就拜托你了阿姨!”

    “哼,阿姨叫太多啦~”

    雷雅自然得笑了起来,并温柔得抚摸了一下小杏的头。

    “……啊!”

    “又怎么了?”

    原刚开始在书包中再次翻找起来什么的小杏又一次叫了起来。

    “没有带可以收回花的东西……连盆栽都没有……这下怎么办呀!”

    对移动克亚的方法完全没了辙的小杏开始抱着头懊恼了起来。

    “……哼。”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回去拿?不,好像家里也没有可以用的工具啊!”

    “喂……”

    “对了!去附近的商店买过来不就好了!不对,我好像就是因为没有钱才会来着的……”

    “喂!看看这个。”

    雷雅打断了自言自语的小杏让她看向了自己这么手中所捧着的礼盒。而洁白的克亚就是被装在了这个长方形的精美礼盒中。

    “唔哇哇!这个是!”

    小杏立马对这个礼物盒起了兴趣,双眼冒光一样得向雷雅这边凑了过来。

    “我一般会随时携带着的。”

    “阿姨你好厉害!!”

    “那真的就这样送给我吗?”

    “嗯嗯!!既然能让阿姨你露出这样的笑容。那这朵花就毫无疑问得是能开心的东西了!”

    这次不光是雷雅,小杏也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时间已经悄悄地从二人刚见面的上午逐渐来到了午后。

    散发着阳光的烈日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了起来。这种快让人都要熔化的炎热,不禁让人原本平静的内心也开始躁动了起来。

    “唔啊,气温是真的受不了呀……”

    我拉了拉紧贴着身体的衣领,背靠在长椅上发起了牢骚。

    “既然有做好穿越的准备,这种程度的事情也必须给我做好觉悟啊。意志不坚定的家伙。”

    坐在长椅另一侧,一边喝着我刚从冷饮的自动贩卖机中买到的果汁,雷雅一边前后摇晃着双脚。

    “结果到头来这个任务倒是什么意思啊。”

    “嗯?”

    “你还好意思疑惑啊……和这个时间的你分开之后,小杏不是自己一个好好得回到家了嘛。给她开门的人还是她的爸爸。”

    “那你有什么意见吗?”

    “意见多着呢好不好……”

    虽然从小杏和这个时间的雷雅分开的时候开始,我和雷雅还是继续跟踪着她。确保不会发生什么突发的事情。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像很多放学回家的小孩一样,小杏在很普通的步行十几分钟之后就回到了自己家中。开门迎接的父母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搞什么呀,这次任务……未免也太意义不明了吧。”

    双手抱着后脑勺,我抬头看向了有绿枝阻挡的蓝天。

    “傍晚的时候……她还会出来的。”

    “哈啊?”

    雷雅简单得一句话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直起腰疑惑得看向她。

    “晚上的时候,那个女孩还会再出来一次。”

    “你怎么知道,现在你可以随便预测未来了吗,明明还有规定在……这个时间的你又遇到她了对不对?”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意识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总之,到那个时候任务才算是真正开始。现在就慢慢等吧。”

    雷雅将手中的空盒再次向长椅后方扔去。

    “……?”

    我原本以为空果汁盒会像之前那次一样消失在半空中,但它却没有。

    一声轻响,空盒掉落在了长椅后的草丛中。

    “…………”

    再次看向雷雅,她的表情还是十分平静。

    但我已经知道了……

    ……她是在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