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烧钢铁和燃油的气味还有雨水的潮气弥漫着空气中,无法被雨水淋灭的火焰在这片“空地”在四周燃烧着,周围的地面都被焦灼的灰烬所掩盖。
叠压在一起的巨大灰炭被焚烧得不成原来的样子,没有被雨水冲洗散去的黑色硝烟从这些已经完全沦为燃烧物上面散发着。
这片靠近码头,占地面积有两百多坪的区域在一瞬间被炸为了一片狼藉的荒地。原来高立的仓库也完全不见了踪影,连钢筋构成的房架有没有残留一点。
毁灭性的爆炸就在五秒前悄无声息得发生了。
之间在这里的那个庞然大物也完全消去了存在。
在一处被许多灰色的炭焦物掩埋的地方,这几个巨大的钢板开向左右晃动了起来。
最后,钢板之下的一个身影用背挺起了钢板,完全侧翻到另一面的钢板在拍击到充满灰烬的地面的时候,不少烟灰飞散了起来。
这个身影和他周边的环境一样,身体沾满了暗灰色的灰烬,但只有背部是如此。
不少稀碎的石子从他的肩膀上掉落了下来,没有沾染灰土的前胸和遍布与周围的灰暗环境产生了巨大的差异。
没有沾染灰尘的金色的前胸甲沾上了透明的雨水,kuto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跪在已经趴在昏迷不醒的我面前。
“………”
我所趴着地面只有滴落在地面上形成的小水洼,并没有和周边一样的灰烬和燃烧的痕迹。
虽然我的身上也没有任何受到燃烧的痕迹,但遗落的部分还是有的。我的上衣夹克的边角却有灰焦的部分,但燃烧的程度也只要轻微而已。
kuto一边隆动着像是在呼吸的胸口一边低头看向了昏迷的我的全身。
暴雨所导致的雨水在短时间内就淋湿我的侧在地面上的半张脸。左手腕上还残留着绿色的血液的痕迹,绿血流到小拇指的路线痕迹也残留着。
我左手手边的水洼掺杂着像是固体的绿血。看上去绿血无法与水相融。
kuto摊下了一直摆着支撑钢板的姿势的双臂,将弯曲着的左腿的膝盖轻跪在了地面上。
双腿都跪着地面上之后,kuto便把视线移向了我的那侧贴着地面的脸庞。
暴雨的水滴从他的两只向两边伸展开来的金角滑过了红色的复眼,从他那圆形的复眼流下的雨水就像眼泪一样,湿润了kuto整张面具脸。xdw8
在暴雨中一动不动得注视着因为受伤而昏迷不醒的我的kuto,就像在哭一样……
“………夜志……指令…”
电子音再次响起,kuto跪在这片废墟中,和我一起承受着暴雨的洗礼。
他慢慢抬起了头,看向了正在无情下落着暴雨的昏暗天空。
“…………程序……进化……家人……任务………任务……任务………异常暴走仿化人…………摧毁……摧毁……摧毁…………绿色燃源……判定为…………异常暴走…………仿化人……摧毁……”
kuto撑着摇晃不止的身体站了起来,他侧转了一下身子向“荒地”的左边看去。
突然,kuto的红色复眼亮了起来,两盏圆形的红灯在雨中照亮着地面。
一辆机车就像受到了红灯的感应一样,立马从废弃的瓦砾中自动直立了起来。车头的蓝灯重新亮了起来。车身沾满的灰烬在瞬间就被雨水冲洗了个干净。
kuto一瘸一拐得走向了机车,坐上机车之后。kuto转动了把手,轰鸣的引擎声回荡在这片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区域中。
kuto调整了一下车头,便向城市所坐落的方向驶去。
头也不回得离开了这里,留下了昏迷在雨中的我。
…………
眼前先是一片空白,然后零碎的记忆片段出现在了脑中。
爆炸前五秒钟,我无力得瘫倒在了地面上。
在战机的机身引爆之后,巨大的爆炸就出现在了仓库中。在爆炸快要席卷到我的时候……一个身影冲到了我的面前,他面对着我。因为我的视线模糊的关系,我看清楚了他那双暗红的眼睛。
他用背部挡住了爆炸,用自己的全身护住了我的全身……
他……是救了我吗……
他是谁……
为什么………要救我……
他是……kuto……为什么kuto要救我……
“kuto!!”
在睁开双眼的同时,我从床上猛地坐起了身。
“诶,诶?这里是?”
一脸茫然的我向这陌生的环境张望了起来。
……怎么看都是普通的四人病房呀,不过只有我一个人就是了。
这间病房因为窗外持续下雨是灰暗天空,而变得同样阴暗了起来,从病房门口的窗口照进来的灯光也显得十分微弱。
我身上的衣着变成了和我所在的环境没有任何违和感的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床也是病床,毫无疑问,我现在正身处医院之中。
“诶?这里是医院?可为什么……”
爆炸之前的事情我还清楚得记得,但之后的事情就因为意识模糊而不得而知了。
我是被卷入了爆炸,但被爆炸殃及到之前,我的身体好像就已经很虚弱了,这是为什么呀。
我看向了撑着病床的左手,原本在我的左手手背上不断溢出绿血的缺口不见了,完好无损的皮肤就在之前缺口出现的位置。不过还是有奇怪的东西在我的左手上的。
一根绿色的细管被缠绕着我的手腕上,细针扎人了我那毫无感觉的左手手背上。
细管中的绿色液体好像是在向我的左手中输送,是绿血吗?
细管连接的地方是一台方形的古怪黑色机器,光滑的表面映出的是我的满脸疑惑。
“这是……在给我补血吗?不对,这是在给我补燃能吗?”
位于病床右侧的窗户的外面,暴雨还在不停得下着,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我看向了病床右侧桌子上的电子时钟。
“十二点二十五了,中午了吗……我是怎么被发现的?”
首先从未脑中冒出的疑问并不是什么中午吃什么的世纪难题,而是自己是如何被送到这里的。
那间仓库是位于远离城市的港湾码头的,今天因为暴雨改变了海浪是缘故,码头的工作人员都应该是没有这工作岗位的,所以当时除了在那间仓库中的我和kuto还有那个仿化人以外,应该是不会有其他什么人在那里的。
虽然发生了巨大的爆炸,但在离城市这么远的距离下,就算是那样的大爆炸估计也很难让城市中的市民听到吧。
那为什么我还会被发现然后被送到医院呢?
我懒散得把背靠着身后床头紧贴着墙壁,十分慵懒得向说得:
“唉~算了,这种事情就不要去想离。得救了就好了。在那场大爆炸中没死还真是个奇迹呀~”
嗯?等等,在没有新力护体的状态下,我是怎么毫发无损得被送到医院的?
“是……是kuto帮我挡下了爆炸的冲击吗……没可能吧……但是搞不好……”
重新产生疑惑之后,我再次费脑得思考了起来。
当时只有我和kuto还有那个仿化人三个人,在仿化人被摧毁的情况下,好像只有kuto有几率出手救我了…………但是他为什么要救我呀?明明我都说啦无论如何都要逮捕他,这么拉仇恨的话了,他却还是救了我……
“可在那之前,他好像还有攻击我来着呀。”
好像是在他看到我左手上绿血之后才对我出手的,是把我和暴走仿化人判定成一类了吗。所以才……不不不,这种说法根本就是毫无根据……但搞不好…………
“话说,这房间也太暗了吧?根晚上一样似的,灯的开关在哪儿啊?”
因为昏暗的环境而开始烦心的我开始以为所坐躺的病床为中心向四周环视了起来,试图寻找房间灯的开关。
但在我还没有完全环顾一圈的时候,灯,就被打开了。
白色的灯光让突然见到亮光的我感受到了有些刺眼,我下意识得抬起了右手遮挡起了视线。
“哥哥大人。”
夜香的声音从病房左侧的门口传了过来。
不到一秒钟,夜香就提着一篮子表面光泽的水果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是你呀,夜香。诶?怎么又叫我哥哥大人呀。叫我老哥就好了。”
看到夜香之后,我挥了挥手示意让夜香坐到病床左侧的椅子上。
“这个就很抱歉了,因为突发的维修检测的关系,我的称呼语言系统得到了重启,在完全恢复之前,现在暂时我只能用哥哥大人来称呼您了。”
“是吗……那好吧。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这是因为是夜香将哥哥大人您送到医院的关系。”
“哦,这样啊……诶?诶?!你把我送到这里的?!”
夜香走到了病床左侧的桌子前,把手中的水果篮放到了桌子上之后,坐到了病床旁的椅子上。
她摆正了坐姿,双手放在双腿上说道:
“是的,是夜香在时保西边的港湾码头发现的哥哥大人您,然后在昨天下午的时候,送达了这所中型医院。”
“什么呀~原来是你……诶?诶?!昨天下午?!”
“是的,哥哥大人您已经昏迷了有一天的时间了。”
“是吗……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应该是被卷入爆炸了才对呀。而且那里还是没有什么的码头。”
“您是被卷入了发生在码头的中型爆炸中,但由于我身上所装载的定位器可以定位到您的位置,在回过神来之后,我便根据定位器所提供的位置找到了您,而由于我离您所在的位置很近的关系,送入医院的时间才算及时。”
“定位器……是我的图电板上的吗?”
“不,是通过哥哥大人您左臂中的紧急呼叫通信器收到的信号。”
“紧急……呼什么?在我左臂里?”
虽然夜香在一时间把我说得云里雾里的,但这下就说得通了。我的左臂还有左腿甚至左半边整个身体都是机械构造。
时不时在耳边响起的齿轮声就是从未自己身上发出来的。
但我到底是什么生物?
迟疑了一下之后,我重新向夜香问道:
“夜香,我……我是什么?”
“………您是我的哥哥大人…”
“不是!我是说,我的身体和我现在的状态是什么。在我原本完好的身体上发生了什么。”
“…………在夜香九岁的时候,当时哥哥大人您是十岁,当时的车祸其实伤亡人员有两个。”
“两个……难道是…”
“是的,就是九岁的夜香和十岁的哥哥大人您。当时您为了救夜香而挡到了即将撞到夜香的货车前面,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十分戏剧化的结局。原本是要被拯救的对象,夜香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而哥哥大人您虽然被撞成半残,但在医院的时候却还拥有气息,虽然十分微弱,但当时的医生表示可以再用仪器多维持几天生命。”
“………”
“最后在世界树科技主任总管吴虎先生的帮助下,在经过大型的手术之后,哥哥大人您获得了从第二台原型机上拆卸下来的部件。”
“部件?哪些部件?只有左臂吗?”
“当时医生为您的伤势做出的报告内容是:左臂与左腿粉碎性骨折且无法恢复,腰部盆骨破裂。左肺被折断的肋骨扎破,心脏虽然没有受损但心脏周边的血血管和动脉导管断裂,心脏跳动的频率接近停止。”
唔啊~听着都觉得疼,这个世界的我这么可怜的吗。
不过最可怜还是这个世界的老爸老妈呀……女儿去世,儿子沦为了不人不鬼的半仿化人,怪不得之前吃饭的时候他们俩这么消沉……
“所以我的手臂和腿都被换成机械的了?”
“不只是如此,现在在哥哥大人您左肺的位置还有自动运输氧气的智能设备,辅佐心脏正常跳动的辅助器,它们都是靠你脖子后紧贴骨髓的燃能生产器产出了绿色燃能驱动的。”
“辅助心脏跳动?”
“是的,在手术进行的时候您的心脏其实早已停止了跳动,但好在主刀医生用来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把辅助器安装到了您的心脏上才让您的心脏二次跳动了起来。”
从鬼门关捡回来的命吗,真是厉害呀那个主刀医生。
“是吗,也就是说,我其实就是和你同型号的第二台原型?”
“是的。”
“最后问一下,如果我体内的绿全部泄露了出来会怎么样?”
“会像我发现您的时候一样,暂时性死亡,但如果能及时再次输送绿色燃能的话,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也就是放那不管久的话,我就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了……”
我抬起了双手手指交错在一起放在了后脑勺,长叹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我也是这副残缺的样子,当时我的右臂死尸一般冰冷的皮肤原来真的不是我意识模糊而产生的错觉呀~
不过,这其实和我要完成的任务没有什么关系,不用在意太多…………吧…
整理完思绪之后,我再次直坐了起来。
在深吸一口气之后,我释怀得对夜香说道:
“好了,关于我的身体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现在我们来说说你发现我以后都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