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探访了希泽先生之后,我暂时从他所在的病房中离开了,毕竟我还有夜香和利丝要去看呢。
虽然话是这说,但她们所在的病房在哪儿是几号,我压根就不知道,必须去问前台的工作人员才行,描述特征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穿过了人声喧哗的三楼走廊,来到了二楼的楼梯口。一路上我听到了不少伤员的哀嚎,心中产生的负面情绪恨不得把我拉进绝望的深渊,不管别人怎么说,最无法原谅的人还是我。没有我就没有医院中这副惨状。
“啊!”
“啊。抱歉。”
在我进过二楼的时候,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在奔跑的时候撞到了我,虽然是她先撞到的我,但我却先道了歉。
“我妈妈在那里?”
“啥?”
一名护士随即快步走了过来,她双手扶着小女孩的肩膀说道:
“抱歉,我没有看住她,让她乱跑了。”
“不不不,我没事。”
“这还孩子在这次灾害中失去了父母,现在由我们医院的托儿所照顾着。但因为儿童比较多。所以让她乱跑了。”
“失、失去了父母?”
护士将女孩带走之后,我便没有再去前台询问房号,而是坐在了二楼走廊旁的座椅上,我弯下腰低着头,双手相扣在一起贴着额头沉思着。
那样的小女孩,那样的女孩因为我失去了父母……我还能拿什么原谅自己,而且别人也不会原谅我的。
这次灾害中罪大恶极的人毫无疑问是我,不管我怎么辩解,罪,就在我身上,这是不论怎么样都抹不去的。这样的我还有什么脸去看因为我而受伤的夜香和利丝啊……
“真是狼狈呀。”
一个女孩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是雷雅。
我抬起头看向了我的右边,雷雅早就已经坐在了我右边的座椅上。
她为什么会在这?
“是啊,我现在可真是狼狈呀……这不是也是我应得的嘛,像我这种罪犯。”
“我可真希望,你会在刚才的问题上否定我,感觉怎么了?”
“你是在问我看到因为我而失去家庭的人之后的感觉吗?”
“你说呢?”
“现在就希望我自己去死。”
“是吗,那个懒鬼可不会让你死呀。毕竟你是重要的实验人物。”
“我对你们来说,只是用来做实验的人吗。”
“对,现在只能这么说,不过这现在也只是对沈来说罢了,对我们神官来说你是我们每个人的救命恩人。”
“是吗,不过那也只是其他十一个我而已。”
“你的其他个体和你存在差异,他们都可以称作你。”
“那前十一个我在面对这种状况的时候,会怎么做?”
“像你一样。自责和懊恼。”
“那……我要到底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安心呀,这些人都是因为我……”
“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我不会和你说不要太自责这种话,该不该振作起来是你自己的事情,和神官无关。”
“哼,是吗,振不振作吗……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
“小杏在哪儿?啊!找到你了!这样可不行呀,可不能乱跑呀,你爸爸还没有醒呢。”
这时,一名年轻女性从长椅左边发房门走了出来,她看到雷雅之后就弯着腰摸着雷雅的头,宠溺地指责着雷雅。
“抱歉抱歉!我只是觉得有些无聊而已,出来转一下了啦~!”
在女性的手碰到雷雅的天灵盖时,雷雅就不知道怎么跟换了一个人格一样,语气中带着些许淘气的感觉回复道。
了啦?!你是谁啊?!
“啊,你是?”
女性的目光投向了我,询问着我的身份。
“那个……我知道这可能有些不礼貌,但…请问你和小女孩的关系是?”
“嗯?这不是很明显嘛~!我是这孩子的母亲。”
女性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微笑看着我说出了让我感到二次惊讶的问题。
虽然小因以前说过关于这件事的解释,但现在知道还是未免会被吓到的,雷雅竟然会有父母,更惊人的是在她父母面前雷雅就会自动进入九岁小孩模式。
“啊…啊…这样啊,抱歉,我是…呃…我是……我是谁啊?”
说着说着,我便把目光移向了和她“母亲”一起看着我的雷雅。
“他是我的朋友!经常和我一起玩的哥哥!”
“啊~是吗,真是谢谢你了,和我家女儿玩。”
及时救场的雷雅直接说出了一个让她“母亲”信服的理由。
“那你就先和这个哥哥玩吧,你爸爸醒了之后我会叫你的。”
“嗯!”
在女性离去前,我注意到了,她的头上也有厚厚的纱布绑着。
“好了,我们说到哪儿了?”变回了得也太快了吧。
“那个你的父母也是因为灾害而受伤的吗?那岂不是因为我……”
“你不用道歉。是帝因给你注入空无的粒子造成的,不是你的错,在他们这对夫妇身上我是这么认为的。”
“抱歉……”
“说过不用你道歉了。”
“那个,小因现在怎么样了?”
“她切断了我们五个神官的意识链接,现在下落不明,我们也找不到她。”
“是吗……”
“她明明是那个懒鬼第一个创造的神官,却犯下这种错误,情感真是恐怖呀。”
“……那个在你们神官看来,人类的情感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对你一无所知的东西是什么样的心态?”
“我?当然是好奇了。”
“我们就和你们一样,即好奇情感会对我们带来什么改变,又恐惧自己完全被情感摆布。”
“那沈为什么还要收集情感?”
“他只是想让我们的情感感觉完善而已,而不是让我们完全拥有可以驱使自己意志的感情。”
“是吗…那奇洛他…”
“他是我创造的,一个最忠于命令的神使,我和他说过不要插手人类的事情,不过最近他有一次违反了命令,而且还是两次。”
“那他岂不是要和小因一样?!”
“不,他没有造成巨大的损失,反倒是……救了某个人。”
“救了某个人?”
“对了,你不去看你妹妹了?”
雷雅将直视对面墙壁的眼神转向了我。
“我……”
“如果你想当一个好哥哥的话,就快去吧,你虽然已经让这么多人失望了,但最后总不能让自己的妹妹失望吧?”
“……好!”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时间,来讨论我没有没有脸去看夜香了,我是那家伙的老哥,不管怎么样这一点是不会变的,我以家人的身份去看望她就已经足够了。
我立马起身准备向一楼前台走去。
“啊!对了!雷雅。”
“嗯?还有事吗?”
“下次再见!”
我背对着雷雅,招了一下手后就向楼梯跑去了。
“下次…再见吗…”
在前台询问了夜香的病房号之后,再询问利丝的病房号就的时候,我得到了一个奇怪的回答。
“您是这位病人的家属吗?”
“呃……是,怎么了?”
“是这样的,这位病人入院的时候,是一名青年送他过来的,安顿好病人之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之后我们就联系不上他了,他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青年?你能说一下那个青年的样子吗?”
“呃,挺俊朗的一个人,绑着一个小马尾。”
“小马尾……他是病人的家人!那天有急事所以走得比较急。”
“是吗,那好,这是房号。”
取得夜香和利丝的房号之后,我准备先去看夜香。
夜香所在的病房是这家医院五楼少有的单人间,因为夜香是第一批送到医院的伤员,所以被安排在了比较上层的楼层。
我乘着人多拥挤得快要超载的电梯来到伤员较少的五楼和,开始在走廊中穿梭,寻找着夜香的病房。
六七四,这是夜香病房的房号。
“打扰了。”
在不确定医护人员在不在的情况下,我轻推开了房门。xdw8
病房中,被拉开的窗户有些许凉风吹进来,双开式的窗帘的一角随着清风摇摆着。
夜香坐在床铺上背靠着枕头,她扭着头看着窗户外的随风摇摆的树梢。
这是一副十分宁静和谐的一幕。
夜香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进来了。
“那个……夜香?你、没事吧?”
“今天的风儿好是喧嚣呀。”
夜香的语气平静得有些吓人。
夜香没有回头看向刚进门就楞在门口的我,依旧看窗外。
“哈?你、你没事吧?头没有被撞到吧?”
“没想到竟然会都是那样的爆炸,真是在我的计算之外呀。真是呀咧呀咧哒啧。”
“不是,你在说什么胡话呀。”
“那天是周日,对吧。”
“是,怎么了?”
“节目……没有看到…”
“你还在在意这个呀?!你现在能活着躺在床上都应该说阿弥陀佛了!”
“可是那可是每周只播一次的节目呀!每次第一时间观看就没有意义了!!”
夜香转过了头。带着哭腔对我大喊大叫着,完全就像一个玩具被抢走的小孩一样。
“你果然是撞到脑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