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席觉得自己快要疯了,那个人已经消失了整整半个月,整整十五天没有他的消息。
自从陆离搬来他家,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人时不时的消失,可是这次,实在是太久了。久到忍不住回想他到底去了哪里,久到恨不得去他在的地方把他绑回来,问他的良心会不会痛。
可是这些,也不过只能是想想而已,对于那个人,一向做不到逼他什么。木席拿着一直在重复着“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手机,内心泛起一股股绝望,他不禁在想,那个人这次消失,会不会再也不会回来了。
陆离不见的时候,就像是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无法在自己所认知的范围里找到他一点点影子。
木席这几天去了他们两个共同去过的所有地方,比如第一次见面现在已经关门的就把,比如那个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过的孤儿院,比如那个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大坝。
但是无论去了哪里,那个人消失了就是消失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木席从孤儿院回来没多久就睡下了,还没睡够三个小时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有一个他最拿手的手术等着去解决,而作为一个医生,只能踏着月色出门,奔往属于自己的战场。xdw8
包括昨儿晚上的那一台手术,木席今天已经整整在手术室站了19个小时,接连而来的八台手术已经让他有些吃不消,而等到终于能够下班的时候,整个医院最年轻有为的木医生,已经双眼通红,几乎站也站不稳了。
这些天的寻找和高强度工作让木席精神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在办公室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等到紧张的情绪缓过来,就换下衣服准备回家。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就和昨天晚上出来时那个样子一样,天空就像是搭上了纯黑的幕布,就连月亮,都躲进了乌黑的云层了,更何况是那些本就不明显的星星。
门外依旧是昨晚出门时候的样子,就连不小心被带翻的盆栽都依旧好好地躺在门口,连洒落出来的泥土,都保持着固定的形状。
看到这样的情景,木席不禁叹了口气,本来心中还存有一些些希望的,希望有人回来了,会把这些东西都还原成最初的样子,然而一切,不过是只是想想而已。
认命般的把倒下的盆栽扶起来摆好,顺手收拾好撒出来的泥土,木席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对准了门孔。下班之前已经请好了假,现在只想随便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上一觉。
要是刚碰上门,还没有彻底进去,只轻轻一推,原本结实的大门就被推开,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
看到这样的情景,木席彻底愣在原地,握着钥匙的手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拥有这个房子钥匙的不过只有两个人而已,除了自己,就剩下那个人了。
一直期盼的可能就在家里,而木席心里却多了一丝犹豫,分别了这么久,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万一这次没办法控制住内心的感情,把他吓跑,该怎么办。
明明就是在自己家门口,木席却生出一丝丝胆怯,想推开门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挡着自己似的,根本没法儿伸出手。
“换鞋换了这么久?”
正在门口纠结着,屋里却突然传出这么轻飘飘的一句,纵使心中积压了再多的东西,听到这个声音,这一刻却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那个人就像他走之前那样,像那天早上上班时那样,好好坐在沙发里,像一只犯懒的猫,把整个人都窝在角落。
就像是他一直就这样待在这里,这么久的消失,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样。
“怎么这么晚才下班?”见木席没说话,陆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没穿袜子的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脚趾微微向里面缩了缩。
“你头发长长了。”木席开了门口的灯,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那个人,张了张嘴,不知怎么的就说了这么句话。
整整十五天没有见面,原本修整得看起来十分乖巧的刘海儿,已经快要拖到眉毛下边儿了。
“是吗?”陆离笑着问了一句,抬眼往上看了看,然后把塌下来的头发很随意地捋向一边,眯了眯眼,接着问,“你没有什么别的想要和我说的吗?”
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人,木席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把刚才被陆离拨上去的头发重新扒拉了下来,道:“这样就行,很好看。”
“我知道。”陆离翻了个白眼,把还停留在自己头上的那只手拍开,“你就不问我这些天去了哪里。”
“你去了哪儿?”木席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却没有任何询问的意思,只要他回来了,去了哪里这件事情就不重要。
看着面前人可以称得上是痴迷的眼神,陆离轻轻叹了一口气,突然伸出手抱了上去,靠在木席胸口喃喃道:“我居然有点想你,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先不说陆离突如其来的拥抱,就单说这句听不很清但却如雷贯耳的话,木席整个人都呆住了,身体僵硬着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突然好怕,眼前的这一切才是幻像,自己稍微动一下,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就全都变得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木席才敢加深了这个拥抱,似乎是要把怀里的人嵌进骨血里,他唇靠在陆离耳边,唇瓣在耳廓旁轻轻摩擦,喃喃说道:“没有,你很好,很正常。”
虽然没有袜子,但是因为脚下是木席特意垫好的毛毯,一股暖意自脚底而起,陆离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你怎么不说想我。”
“我以为我的想念,不用说你就能感受到了。”木席闭着眼睛,享受着鼻翼久违的气息,因为工作带来的疲惫,仿佛在一瞬间消失。
如果能这样一直抱着他,那该有多好,如果他再也不会消失,那该有多好,如果每天都能够听到他说想念自己,那该有多好。
抱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加重,耳边也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听着这样的动静,陆离笑了笑,他总是会像这样累得睡着,不过现在该轮到自己来照顾他了。
他埋着头,支撑着木席的身体,顺着他的话轻声说了句。
“感受到了,所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