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美琳说完,又带着余舟往里面走了一些,小孩子苍白的脸更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周幼瑜不过上小学的年纪,这时脸上还带着一点点婴儿肥,浓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似的垂在眼睑上,纵使现在脸上毫无血色,看起来还是比普通小孩儿可爱上不少。
“他上次,醒了多久?”
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孩子,余舟不知怎么的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是在医院,虽然打着马赛克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就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个孩子很眼熟;第二次见他是一个人无聊地在池乔家看新闻,恰巧就碰到这个植物人小孩儿苏醒的消息。
叶美琳没想到大儿子居然会关注这些事情,听到他这个突然的问题之后有了一瞬间的晃神。
“醒了几个小时之后又睡过去了,医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提到小儿子的病情时叶美琳眼睛里总带了一丝落寞,在这些孤独又悲伤的日子里,全靠这个孩子来慰藉。
看着老妈这种眼神余舟心里就莫名有些难受,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既然醒过来过,那就表示没什么大事,上次周董……叔叔不是去国外请了医生吗,他怎么说?”
提到那个医生,叶美琳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回想着那个美国医生说的话,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说照幼瑜这种情况,只能等……”
余舟哑然,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等待,让人有了希望,在另一方面,又何尝不让人绝望。
就像妈妈把他放到孤儿院之后,告诉他等着来接他,可是最后呢,等了二十多年才等来一直期盼的东西。
余舟轻叹了一口气,“等吧,会好的。”
这个总让他觉得心里别扭的弟弟,从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感觉有一种牵绊感,无论如何,还是希望他能够好起来,拥有完整活泼的童年。xdw8
有了大儿子的安慰,叶美琳突然觉得自己收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顿时觉得安心了不少。
母子俩走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余舟居然看到了周幼瑜眼珠子动了一下,忍不住指着那出让叶美琳也看了看。
不过不管两人后来再怎么盯着看,都没有其他的状况发生,余舟又靠着这个发现劝了老妈一会儿,这才走出了房间。
池乔和周左岩已经聊完很久了,在等自家老婆的时候没有其他的闲话可说,只能尴尬对坐着喝茶。
而池乔……根本不喜欢喝茶,只能在难熬的尴尬里等待余舟出来。
见到走出来的两个人,等着的一老一少俩男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气,起身往那边走过去。
周左岩凑到自家老婆面前,从余舟手机把她的手抽出来,一脸紧张地问道。
“老婆,幼瑜他,怎么样了?”
自从儿子这么个情况之后,周左岩几乎不敢进那个房间,除了每天忍不住在门口看一看,所有的消息,都来自自家老婆口中。
不同于往日的忧郁,叶美琳今天倒是带着笑,“幼瑜他……眼睛好像会动了。”
周左岩眼睛猛的瞪大,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家老婆,扶着她胳膊的手微微颤动着,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是说真的假的,真的,会动了?”
“我骗你干什么,舟舟说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不过……也可能是看错了。”
“不会的,不会的。”周左岩这会儿的表情可谓算得上是癫狂,他一会儿抓紧叶美琳的手,一会儿又突然松开,“劳森说了,只要有一点点动静,那么离他醒的时候,就不远了,我的儿子,终于要醒了!”
周左岩这话说完,就轮到叶美琳愣住了。周左岩口中的那个劳森就是他从美国请来的医生,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的那么专业,但只要这句话,就足够让人狂喜了。
“你说真的假的,幼瑜他,真的能醒吗?”
周左岩这时却是没回答自家老婆的问题,拉着她的手就往儿子房间跑,还不忘让人拨通劳森的电话。
看着兴冲冲跑远的夫妻二人,余舟眉眼里也带着笑意,虽然看上去是完全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但看到这样的情景,就是忍不住想要笑出来。
余舟一笑,嘴角的酒窝就露出来,池乔在一旁没忍住,伸出手就去戳自家宝贝儿脸上那两个可爱的小洞洞。
看着往自己脸上作妖的那双手,本来还在笑着的余舟突然翻了个白眼,把那双手“啪”地一下就拍了下来,眼睛瞥向站在一旁笑的停不下来的人。
“手痒?”
“没有没有。”余舟手劲大的很,虽然只是随便一拍,手背还是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疼,池乔悻悻地收回手,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探了上去,“宝贝儿你怎么这么可爱。”
池乔这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样子他也是没办法,也就任由他的手在脸上这里捏一下那里碰一下,不过闹得过分了,还是偶尔会受到突然一击。
两人这样旁若无人的亲密状态,在一旁侯着的管事们纷纷表示没眼看了,站了一会儿便各自走远去做自己的工作。
周左岩叶美琳夫妻二人进了周幼瑜的房间一直也没出来,两人就这么在客厅里等着,准备等他们出来了再告别回去。
“你那个弟弟,眼珠子真的动了吗?”
手差不多被余舟打肿了,池乔终于依依不舍地把手从脸上拿下来,把注意力转向那个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小孩子。
“看着像,就怕是错觉。”
“万一真是你看错了,那周左岩不得恨死你。”
“他恨我干嘛,我又没确定说一定动了,再说也不是我把他儿子弄成植物人的。”余舟翻了个白眼,觉得池乔这话实在是没道理。
“说是这样说,但你说这话未免给了他希望,万一真醒不来的话,这落差巨大,难免对你有点意见。”
“他要真的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反正我是问心无愧。”余舟摊手,转眼看向正和桌上的茶杯过不去的池乔,问道:“我说你怎么就不能说句好话,怎么就笃定醒不过来了呢?”
“我这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毕竟如果最开始就接受了最坏的结果,万一不好的事情真的发生的话,受到的伤害肯定比满怀期待要少的多。”
池乔这会儿在自己面前难得的正经,余舟居然有一些不习惯,盯着他那张被灯光包裹的脸看了许久。
余舟的眼光虽然称不上是炙热,但是这么盯着,池乔心里不禁起了别的心思,有些忍耐地舔了舔唇,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在家,往前凑了一点就吻住余舟的唇,飘渺的声音从唇齿中飘出。
“宝贝儿你看什么呢?”
池乔的突然袭击余舟根本没料到,不偏不倚被亲了个正着,但是想着现在还在周左岩家,这个吻只持续了一会儿就被打断。
余舟冲着还意犹未尽的池乔喊到:“卧槽,你干嘛呢,现在可不是在家。”
“谁让你勾引我?”
池乔摸了摸还残存着触感的嘴唇,勾了勾嘴角,没忍住眼中的笑意,语气却是无比委屈。
余舟被这莫须有的控诉说得一脸懵逼,皱着眉盯着面前人,“你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勾……勾引你了?”
勾引这种话什么的,简直太羞耻了。
余舟说话的时候池乔又突然靠过去在那瓣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你一直盯着我看,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再次被偷袭的余舟愣了好一会儿,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在池乔小腿上踢了一脚。
“卧槽,你有毛病啊,还来。”
被余舟这一脚踢得忍不住皱眉,池乔咬着牙在小腿上揉了好一会儿,皱着鼻子。
“你好狠!”
看池乔这个表情,余舟意识到自己这次出手的确是有些重了,皱着的眉松了下来,眼睛里也多了些心疼。
虽说很想帮着池乔揉一揉,但是考虑着这个人很可能会得寸进尺做出些什么事情,咬咬牙还是放弃了。
池乔一边给自己揉着一边看向余舟的方向,那人的神情明明松动了却没有丝毫安慰自己的意思,哎,好可怜!
池乔弃犬似的目光对余舟还是起了一定的作用,被这么一直看着,虽说是故意的,但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别装了,你下次注意点。”余舟伸出手,在池乔头上随意揉了两下。
也不顾自己早上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发型被揉乱,得到了安慰的大型犬池乔终于恢复了力量,猛的抱住余舟的胳膊,然后毫无疑问地又得到了专属“奖励”。
叶美琳和周左岩从儿子房间走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奇怪的场景:余舟正襟危坐拒绝让别人的靠近,而池乔蔫头耷脑满脸委屈。
叶美琳快步走过来,问道。
“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余舟摇了摇头,又指了指池乔,说:“只是他他说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