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正在兴致勃勃挑着按摩椅的方家兄妹俩，池乔揉了揉额头，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下了。
除了平时有余舟在场时会对方西陈产生敌意之外，池乔对这么个人还没有过多的注意，这时候看着他这么为父亲挑选礼物的样子，心中那股无形的敌意也少了不少。
不过觊觎自家宝贝儿的人，再怎样也得防着。
就这么眯着眼睛看着，池乔渐渐有了睡意，表情也慢慢放松下来。
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把他震得一个机灵，池乔揉了揉耷拉下来的眼睛，皱着眉把手机拿了出来。
屏幕上的电话让他的表情有了极大的变化，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逐渐被欢喜填满，连嘴角都开始慢慢上扬。
“终于有空接电话了？”
明明是憋不住笑的表情，却是故意用冷淡的声音。
“嗯。”余舟淡淡地应了一声，也没再说其他话的意思。
听完了陆阿姨说的那些话，他仿佛像是刚落水被就起的人，浑身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提不起任何力气。
如果不是回了家闻到熟悉的气息让自己安心，如果不是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个一心一意为自己的人，他怕是连回这个电话的心情都没有。
“怎么了？”
听到这句闷闷的回答，池乔顿时什么责怪的心情都没有了，他的宝贝儿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如果不是因为受了什么委屈，他怎么会用这种口气说话。池乔敛去眼中笑意，忙着追问。
听出了话里毫不掩饰的关心，余舟心中一顿，因为知晓了事实的沮丧瞬间被暖意代替。
他回忆着陆阿姨刚才说的那些话，自己组织了语言，喃喃说了句。
“我知道我爸是谁，他死了。”
余舟这句话让池乔不禁皱起了眉头，虽然一开始就没觉得他妈的老公周左岩会是他爸爸，可是现在突然间听到他那个从来没见过面的老爸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还是觉得有些震惊。
池乔长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犹豫了一会儿，说了句“节哀”。
“节个屁的哀。”
余舟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他这个没见过面的洋鬼子老爸他倒是没什么感情，只是陆阿姨可能是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是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
“为了这个孩子已经失去了太多……”
后面那些不幸的事情，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出生才发生的？
可能当时经历过那段时光的人都这么觉得，可是余舟却觉得不是，凭什么要把这么重的罪责，全都让自己这个完全不知情的人担着。
被那句“节个屁的哀”噎到的池乔安静地听完了余舟今天下午听来的故事，沉默着久久没有说话。xdw8
“你果然是个混血的。”
这是池乔说的第一句话，这是他好久之前就有过的猜想，今天终于能够认证了，不过却换来了余舟一个恶狠狠的“滚”字。
感觉余舟从刚才的情绪里面摆脱了，池乔终于也笑了笑，对着电话勾了唇。
“后面发生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池乔轻叹，突然想越过他们相隔的距离给他安慰，可是他现在只能凭借手机说出那些本该在他面前说的话，“你不过也是后续事件的受害者，如果没有那些事情发生的话，你也会有着快乐的童年，用不着孤独地待在孤儿院里，这一切，怎么能怪你呢？”
余舟唯一的过错，可能就是没能快快长大，在他老妈失去挚爱的那段日子里给她安慰。而其他的事情，他不过只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听了这些话，余舟双眼呆愣地瞪大，池乔说的就是完完全全的事实，原来是自己，一直在钻固有形成的那个牛角尖。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头埋在池乔平常用的那个枕头里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如果后面那些事情没有发生的话，我们可能也不会遇见了，突然觉得好幸运啊。”
池乔笑，“不管怎么样，都会遇见的。”
……
陪女孩子挑东西果然累得够呛，虽然不过是把池乔叫出来的一个由头，不过女孩子购物的本性一旦被激发，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看着满脸兴奋在那些货品中间走来走去的方西橙，方西陈只觉得一阵心累。
刚才还觉得自家妹妹这个主意挺好，现在想想完全就是给自己挖了个火坑，然后自己还很兴奋地跳了下去。
方西陈在一个看起来还算舒服的按摩椅上坐下，心有戚戚地叹了一口气，购物的女人，还真是可怕。
“哥，你看这个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材质还是真皮的。”
方西橙兴奋地看着眼前的大椅子，冲着方西陈问道。
“真皮就真皮吧，现在哪个椅子不是真皮的。”方西陈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懒洋洋的应付着回答。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帮老爸买东西怎么着也得认真点吧。”方西橙皱眉，眼神颇为犀利，但是想着池乔就在不远处看着，立马又换了个表情。
“哎呀哥哥啊，你就起来看看嘛。”
让自家妹妹撒娇的嗓音弄得一个哆嗦，方西陈撇了撇嘴，不自觉抬眼看了眼池乔的方向。
原本还心不在焉坐着的人此时笑容满面，和刚才的状态看着完全不同，方西陈想着能让他笑成这个的原因，心里立马就不爽了。
“买个最贵的不就得了，你什么时候认真给老爸挑过礼物。”方西陈冷笑着站起来，在自家妹妹肩膀上拍了一下，用眼神瞥了一眼池乔的方向，冷声说道：“时候到了？”
方西橙愣了一下，转眼看向池乔，他脸上的笑容着实惹眼，心里面不禁有了较量。
她笑了笑， 冲着方西陈发出一声略带娇嗔的“哼”声，转脸换了个委屈的表情，向着池乔的方向走了过去。
……
池乔正满心欢喜地和余舟说着话，余光不小心瞄到往这边走来的方西橙，刚想和电话那头的人提起方西陈这么个妹妹，就听到那人一脸委屈地朝这边喊。
“池乔哥，你快帮我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