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冲上来很多泛白的泡沫，清凉的水扑到了李海的脸上，李海倒在河边双眼紧闭，呼吸有些不畅，周围也没有其他人。
远处的天空中升起了星光，一轮半月悬在半空中，周围响起了虫豸的叫声。
等李海清醒过来，兀自坐起了身子，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感觉自己的记忆出现了裂痕，怎么也想不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再仔细的打量了四周能够看清楚的景物，确定是怀明河道附近，更远处则是有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完全感受不到其中潜藏着多少的危机。
想到“危机”两个字，李海感觉自己的大脑一阵抽痛，不得不打住，不再去乱想。
又保持这样的动作好一会儿，李海终于站起身，这才感觉到自己小腿上的肌肉有些酸痛，晚风吹过来，身上湿透的衣服让人不住的发抖。
李海再一次打量了周围，似乎感觉到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依旧没有找到一丁点的头绪。
大致确定了方位，李海身上也没有现金，手机还进水了，没有办法使用，只能到一家小店借到了电话，拨通了自己唯一记得的电话。
“喂，请问你是？”景同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出来。
“是我，我现在遇到了一点事情，你能开车过来接我吗？”
景同听出是李海之后，满口答应下来，问了李海现在的位置，就准备赶过来了。
李海就在小店里等着，店长看着他身上的衣物单薄，又全部被水侵透，给李海端来了一杯热水。
双手捧着热水，温度从指尖到手掌，喝下一口之后，一股暖气从李海的喉咙到胃里，水杯里面蒸腾的热气不断，扑在了李海的脸上，李海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毛孔都在热气中打开了，紧张又无助的精神终于得到了一些缓解。
景同赶到的时候，看见里李海这一副样子，忙走上来问道：“怎么回事？”
“算了，先到车里面去吧。”
李海点了点头，上了景同的车，坐在前座。
“到我那去？还是回你租房哪里？”随后景同坐到了驾驶位，转头再一次确认李海有没有其他的问题。
李海说道：“送我回去吧。”
汽车启动，景同的车很快汇入了车流中，李海看着周围的光影不断的变化，精神有些恍惚。
景同关心的问道：“遇到什么事情了？”wavv
李海自己都不记得，当然也不可能说的清楚，于是摇摇头：“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景同沉默了一会，终于问出了早就出现在他想法里的事情：“是因为那一群人吗？”
“嗯？”李海没有直接明白景同提到的‘那一群人’指的是什么。
“就是你租房里的那些人，我感觉，从他们出现之后，你的身上似乎发生了很多变化，或者说是我能感觉到发生了很多事情，而且这些事情，你还不愿意告诉我。”
终于，恶魔这个词语，在李海的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厉夏櫆、永元、ss和厉奇水都重新有了具体的模样，李海也从恍惚中恢复了一些，不过并不是想起了在怀明河道之前的事情，只是他想到了，这件事应该和这些人有关系。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普通人都会很难理解，说出来，你还可能认为我是一个疯子。”
李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景同开车转进了一个拐角，周围迅速的变得狭窄起来，路灯之外也不再是绚丽的夜景，而是归于黑暗的树丛，他们到了黄胡街，正是和幕念相遇的地方。
此时的黄胡街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这个时间也没有人在其中走动。
“你先说出来，才知道我会不会接受。”景同看了一眼李海，双手扳动了方向盘，已经快要到家里了。
李海整理了一下，说出了恶魔的事情。
景同听着，早已经到了李海家楼下，但接着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都没有打开车门离开。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终于景同说道：“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我没有认为这些都是你胡乱编出来的，也没有认为你疯了，但是，你说的这些，能够找到证据吗，让我完全相信的证据。”
李海想了一会，说道：“你不相信也没事，你不会想看到那些‘证据’的，最好离得越远越好。”
仿佛是为了确认，李海重复到：“最好，离得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