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凌晨一点,幕念早已经没有危险,但是李海没有回去,而是和越辰逸两人又接着谈了很多。
“我刚刚到这里的时候,是邵盈满作为评委,我被选作了男主,后面用其他人的话来说,我成长的非常快,不久就被周围人熟知,那个时候,我和邵盈满也接触的最多,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以为她乐意帮助我,但是后来我发现事情并不是我想象那么简单。”越辰逸语气平淡,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李海都听得非常的清楚。
这样一直持续到两点,越辰逸把他和邵盈满的事情讲了一个大概。
李海也终于从越辰逸的话语中,知道了他对邵盈满的态度,先前听幕念说了很多,她非常的担心邵盈满与越辰逸的关系,甚至这已经成为了她的一个心结,其实应该是幕念多想了,越辰逸并不是有意瞒着幕念。
今天辰逸还说了这么一番话:“我知道,幕念非常的担心,她或多或少也听到了一些传闻,我之所以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事情,也肯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而且幕念也是这个圈子里面的人,邵盈满还是有一些话语权,所以我也不想她和邵盈满有什么接触,如果我说了,只会让幕念更加的担心,此外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李海跟着点头,虽然知道越辰逸是对的,但还是说道:“我也不清楚这件事,但是我觉得幕念应该更加介意的是你不愿意跟她讲,所以……”
辰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回答李海:“嗯,我知道了,我会找个时间和她沟通这件事。”
“还有今天邵盈满打电话过来,听语气让人有些。”李海没有能把一句话说完,盯着越辰逸的眼睛。
“嗯,可能现在已经是邵盈满的极限了,也可能到了我的极限了。”
“嗯?”
“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下去,继续走这一条路可能会让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李海终于听明白了,辰逸是想要放弃演绎道路,但是他现在正处于事业的高峰期,真的要这么放弃吗?
辰逸继续说到:“我知道幕念想要认真演戏,可能她内心也想变成我这样,被大家认可,所以我和她之间一定有一个人需要离开的话,就让我走吧。”
李海在心里想了一会儿,随后才认真的开口:“如果真的有这么严重,你最好快点和幕念商量一下,现在这些都是你自己的想法。”
“不是,李海你没有明白,我和幕念之间,其实存在着一个微妙的平衡,但凡这个平衡打破,我们两人的关系就结束了。”
辰逸虽然见李海一脸疑惑,但没有多解释,而是转头看向了别处。
医院外面的景色是暖黄色灯光照在树叶上,而里面,是冰凉的白炽灯投影在地面上,白瓷砖里还有辰逸和李海的影子。
周围没有多少人走动,只有护士偶尔经过,会忍不住打量这两个人,特别是对辰逸,虽然他低着头,但是他的脸颊和气质有着天然吸引力,就连李海偶尔都会打量他两眼。
等两人的谈话结束,李海趁着夜色打车回家。
和他们两人接触下来,李海只能感觉到他们的身不由己,他们自己能支配的时间也非常的少,相比幕念,辰逸的时间会更少,随时都处于在工作状态中。
到了家里,也没有开灯,极其疲倦的李海直直的倒在自己的床上,突然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手臂正碰到了某个热乎乎的东西,他猛地弹起来——厉夏櫆!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李海小心翼翼的退到门口,借着窗外模糊的灯光,确实能在床铺间看见一个身影。
厉夏櫆睡得非常熟,就算是李海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惊醒她。
李海没有直接掩上房门,而是愣在原地看着她。
厉夏櫆的身形并不算高大,手臂也没有布满肌肉,看上去仅仅是一个女孩的模样,当然这么评价她要除开她独特的眼神。
旁边的永元没有睡着,坐在客厅里,等李海出来之后转身就看见了他,李海有些尴尬,摸着自己的头说:“我不知道她回来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久前,回来没多久就去睡觉了。”
李海坐了过去,看着永元蜷缩在地上,想要递给他毛毯,可是永元却摆手表示不需要。
“想起来也非常的可怕。”永元脸上的污垢已经完全消失,只是皮肤状态不会很好,可也能勉强看出一个清秀的轮廓来,李海也不知道他究竟流浪了多久,年纪会有多大,先前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以为永元至少五十岁,后来又感觉他只有四十岁,现在甚至只是三十岁不到。
永元的身材非常削弱,皮包着骨头,两肩根本撑不起短袖,特别是肩膀上左右两边的骨头凸起的明显,就算让他多吃一些,也似乎没有什么作用。wavv
永元接着在说话:“唉,我已经适应了在外面居无定所的生活,也习惯了这样坐着。”
李海则是继续在打量他。
“你呢,什么时候习惯了这间屋里面多出了这么多人?”永元也用同样的目光上下打量。
李海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管是厉夏櫆住进来还是永元住进来,似乎对李海都没有太大的影响,可能是ss刚来的突兀感让李海彻底适应了“怪人”,所以厉夏櫆虽然奇怪,但比不过当时的ss,永元则更不用说了,虽然是流浪汉的身份,但他看起来最正常不过,除了第一次见永元的时候,感觉有些疯癫。
“你要是还没有习惯,我可以出去。”
李海摇了摇头表示无所谓,只是打趣到:“只是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不得不去工作了。”
永元很认真的说:“你没有这样的义务,我们谁都没有亏欠谁,留在这里,只会让你的负担越来越重。”
“可能,我是害怕。”李海突然这样说,接着自己又开始解释:“突然面临这样的问题,第一次知道世界上还存在着我不知道的一面,并且那一面,还是时刻忌惮我们的恶魔,超自然的力量,突破了空间的界限,把我以往的所有认识推翻,面对这样的事情,我不能忍受自己一个人待着,其实也害怕ss,我不知道那一天还会变成上次一样,我又面对那样的力量束手无策。”
说这些的时候,李海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一点点卸下。
“说到底,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李海自己总结道。
“普通人,我们谁不是普通人呢,我也不曾想过自己会遭遇那样的变故,更不会想到自己会流浪这么多年,更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已经习惯了流浪。”
永元的脸颊上突然涌出眼泪,应该是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这么多年过去,永元还是没办法忘记恶魔对他造成的伤害,依旧能够听到它时刻在耳边低语,说着无数嘲弄的话语,让人的精神越发难以防备。
恶魔对人的侵蚀,就像是病毒一般,只要一开始后面便永远带着病灶,或者称为后遗症。
从来没有痊愈的这一种可能。
“我们遭遇恶魔的时候,根本束手无策,唯一的武器可能只是我们的这里。”永元用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脑袋,用力戳了戳仿佛是想要自己清醒一些,也可能是在提醒李海,然后他继续说:“这里,我们的精神,只要你没有完全诚服它,你就有反击的可能,哪怕在遭遇**折磨的时候,你依旧能够将它拒之门外,可是恶魔的手段不只有这样的程度,它为了让你的精神崩溃,会不断的折磨着你身边的人,那些重要的人是恶魔最顺手的武器,它能够借此轻易的伤害你。”
李海听懂了这一段话,尽管他说的有些凌乱,紧接着又听见他继续:“唯一的办法,就是身边不再有重要的人,自己一个人独自生活,恶魔就再也没有机会,只能消失在空气中。”
“所以,你才开始在外流浪?”
“嗯,可以这么说。”
“彻底的远离人类的世界,或者用这样的方式不和其他人有接触,总之这些年虽然幸苦,但确实没有再有以前的噩梦,睡在雨地里,都比睡在恶魔的觊觎下要舒服的多。”
李海起身接了一杯水,不知道为什么,永元的话让李海的脊背窜上了一股凉气,幽幽的,仿佛背后是无底的深渊,正在往外冒着寒气。
喝了一杯水,永元还在说着;“你觉得自己是普通人,那么恶魔很有可能就会找上你。”
李海后背一僵,听见他又说:“作为恶魔的食物,有这样想法的人应该最合适。”
“嗯?”
似乎是明白李海对什么不解,永元说道:“除了恶魔的眷属,适应者之外,还有一种‘恶魔的食物’,就是精神完全被恶魔吞噬,人陷入了堕落的状态。”
“丧尸!”李海终于明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