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厉夏櫆又在半夜的时候换上了的一袭黑衣，在客厅睡得正昏昏沉沉的李海听见了响动，撑起身子来看，起先李海被吓了一跳，随后意识到是厉夏櫆，又倒下去接着睡觉。
裹紧了衣服，这几天外面都是连夜的小雨，厉夏櫆戴上了兜帽一头闯进了深巷中。
这个时间，街道上没有多少人，路旁的光线昏昏沉沉，将她身后的黑影拉远最后融入周边的黑暗中，树影婆娑，整个城市上空的乌云像是布满了阴翳。
远处有微不可察的歌声，不知道是从音响里面播放出来的，还是来自某个落寞歌手的咽喉。
厉夏櫆的行走的速度很快，短短的半个小时，她就已经走到了厂区，这里和两天前的情况差不多，周围用警戒线围成一圈，原先的警卫明显减少了很多，厉夏櫆大致的看了一眼，又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翻上了屋顶。
因为下雨的缘故，厉夏櫆在上面行动的时候更加的小心了，身子伏得很低，一只眼睛盯着远处，嗅觉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些失控，血腥味早已经被冲刷干净。
厉夏櫆到了原先的地方，从上俯视下方，确定了没有人之后，竟然从屋顶翻身下去，她的身影像是灵巧的黑猫，轻巧的落在地面上，靠近到这样的程度，果然还是能够嗅到之前的那一股气息。
同时，厉夏櫆几步移动到墙角后面，密密麻麻的雨声很好的掩盖了她的行动，旁边有人声响起来：“你别说，这地方还真的有点邪门。”
“别乱说，还在执勤呢。”另外一个声音打断了最先开口的那个人。
两个人的脚步声正在朝着这边靠近，厉夏櫆躲得更深了，另一边侧耳听着这两个人。
“这有什么，我是真的那么觉得，你不觉得奇怪吗？”
另外一个人显然不想继续这个的话题，于是没有理会这个人，而这个人已经开了头，自然不可能戛然而止，于是声音继续响起来：“就是这个案子，虽然奇怪，但也不至于让我们两班人昼夜都巡逻吧，而且你想啊，我们第一次被安排过来的时候，一共有多少人一班？恐怕有个十多个人吧。”
“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人了吧。”因为不想听这个人继续胡说，另一个人的试图辩驳他。
“那是因为最近的案子多，我们人手都不够了。”
停顿了一会儿，他又继续说：“提起案子，最近各个地方的动物伤人案件也太多了一些，不知道从那里出现了这么多野狗，而且我悄悄告诉你一件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但因为此时巡逻的两人已经非常靠近这边所以厉夏櫆还是能够听清楚。
“不只是野狗，据说还有老鼠，死在这里的这个人残肢上全是细小的伤口，法医那边早已经确定了一个人是被野狗造成的致命伤，另外一个人则是老鼠，奇怪的是老鼠和野狗的提取物上，都没有差出狂犬病菌，那么它们为什么会袭击人，就很值得深究了。”
“我说你，从那里听到的这些有的没的。”
“你别不相信，这两天巡逻的时候你就没有听见‘吱吱吱’的声音吗？”
“别说了。”
两人此时正好经过厉夏櫆的旁边，她屏住了呼吸，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直到两人走远，她才重新开始行动。
循着这一股气味，厉夏櫆又走到了之前看见过的下水道，无疑这里的水源被污染了，恶魔在与适应者逐渐融合的时候，除了伴随着精神上的折磨，适应者还有身体上的痛苦，最明显的特征是适应者会呕出黑色的“泥水”，其实更应该形容成黑泥般的污秽，这些呕吐物进入了下水道系统，从而传播出去，造成周边动物的躁狂。
动物会有明显的攻击倾向，如果影响的动物足够多，它们还会成群结队的出动。
在这样的情况下进入下水道，有些的过于冲动，不知道下面的动物聚集了多少，最好的办法是不要去招惹它们，不过有了这一点线索，接下来就是顺着查下去。
想着厉夏櫆又翻身到了围墙的上方，顺着排水管爬到了房顶，又接着找到了下一个下水道的井口，这一个方向的下水道被污染的程度更轻一些，这样就能得出污秽是从什么方向扩展到什么方向的。
就这样一直不停的查看到清晨，厉夏櫆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印象，现在她的位置已经距离厂区有一段路程，下水道里面的浓烈气息，连雨水都不能冲散。
厉夏櫆找到了一个避雨的地方，从内包里拿出她哥哥的手机，这手机样式已经非常的老旧，至少是四五年前的产品，屏幕上也满是杂乱的线条，不知道是屏幕被刮花，还是屏幕本身已经坏了。
找到了一个备注叫“离”的人，厉夏櫆将电话拨通，把手机举在耳边。
一连串“嘟嘟嘟”的声音后，接起电话的是一个男生，明显他刚刚还在睡梦中，被这一个电话惊醒。
“怎么，打电话过来是干什么？”离也不多废话，虽然好好的睡眠被人打断，但还是直逼主题。
“你那里有这里下水道的布线图吗？”厉夏櫆眼睛盯着远处。
“等会我翻翻我的电脑，如果没有，我再告诉你。”离说着，想起了上次的事情，继续说道：“上次你让我查越辰逸的信息，结果怎么样了，恶魔是他吗？”
“现在也不确定，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厉夏櫆接着干脆直接说：“我直接到你那边去一趟。”
“也好。”
厉夏櫆朝着离那边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还是下着淋漓的小雨，不过这个时间已经接近上班的高峰期，整个城市渐渐的变得吵闹了起来，她低着头，大抵上和她晚上走过深巷的情况相同，她就是那种就算是站在人群中，她也会有独独一个人置身事外的感觉。wavv
到了离的公寓，厉夏櫆并没有走这会正门，而是跳过了一个沟壑，直接进了院子里，然后顺着楼栋的外窗，迅速的爬上了七楼。
这是一栋破旧的老房子，在阴雨中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好像是老人身上特有的酒糟混着汗水的味道。
“你就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闯进来？”离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手里一手端着热水，另一手拿着毛巾，等厉夏櫆站稳，就把毛巾直接丢给了她。
“找到了吗？”厉夏櫆接着毛巾，胡乱的擦了擦头发，朝着离的房间走。
“找是找到了，不过是很久以前的老文件了，不知道有没有改道和翻新的。”离把手里的热水递给她，自己则是走到了自己房间里的电脑面前。
从这里可以看出，离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一天大多数时候都没有离开这个小卧室，因为之前的客厅还算得上干净，而这个卧室就显得有些糟糕了，各种外卖的包装盒都没有收拾，地上已经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厉夏櫆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坐在了离的身旁，开始看着下水道的节点图。
“这边。”厉夏櫆指着城市偏向北方的地方，将密密麻麻的线路放大一些，厂区的大体形状终于明显了一些。
厉夏櫆的记忆力远远超过了常人，她去过的几十个下水道井盖，她每一个都能准确的判断位置，不过确实有几个井盖在这一份老文件上没有出现，但这并不影响厉夏櫆的判断。
“从这边流出来，然后经过了这边，然后继续，不断的往下，又到了这里，最后就是靠近厂区的位置了，接下来就是怀明河道旁的污水进化厂了。”离用手指指着电脑，在路线上画出了一条线。
“这边也是一条。”厉夏櫆也用手画出了一条。
两人在附近找出了一共三条传播的路线，而这三条汇聚的地方，可能就是她的目标了。
“我看看这边是什么。”离拿出了他的手机定位到这里，然后告诉厉夏櫆：“就是这边，是一个拍摄用的厂房。”
“看来，我们之前的线索并不是没有用处，问题就是出现在这里。”离这样总结道。
“嗯。”厉夏櫆沉声答应，似乎在想着某些事情。
这个时候，离到客厅接了一个电话，随后外面就被的送到了家里来，他说道：“先吃点东西吧，我点了你喜欢的红糖糍粑。”
两人到客厅吃早饭，离问起了厉奇水有没有新的消息，厉夏櫆摇摇头没有开口。
离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消失的那一晚，原本他在我这里，说是可能有恶魔出现，他先去看一看。”
离的话没有说完，他原本是想说，如果当时自己没有让厉奇水去，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了。
厉夏櫆只是说：“他没事的，他不会那么轻易的被带进地狱。”
希望是这样吧。
离起身走到窗前，夹起一支烟，缓缓的吸入了一口，又慢慢的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