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夏櫆藏在人群中,锐利而外露的眼神让周围的人稍有些不适,她的另外一只眼睛阴郁而古怪,此时的她与周遭格格不入,从厂区走出来,厉夏櫆就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周围的空间好像发生了一些莫名的变化。
她对面走来的一个人用肩膀撞到了她,厉夏櫆甚至没有去注意这个人,她只盯着前面,好像目睹了可怕的事情,她的眼圈一红,险些让眼泪滚下来。
她扒开周围的人群,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嘴里喃喃着:“哥。”
不断的重复着这一个字,在旁人看来厉夏櫆仿佛陷入了魔怔,不少人投来了怪异的目光,自觉让开了一片空地。
厉夏櫆完全注意不到周边的一切,她死死的盯着前面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眼疾,那个背影仿佛沉没在水中,不断的荡漾着,但也有可能这是厉夏櫆的幻觉。
在周围人的注视下,厉夏櫆险些跌倒,她眼眶饱含泪水,喃喃的声音变得模糊,越是靠近,她越是确定,前面的背影正是自己的哥哥——历奇水。
那是一件他常穿的格子衬衫,深绿色和深蓝色交错成型,后脑的头发被剃得只剩下黑茬,身高一米七六,走路的时候习惯佝偻着后背。
“厉奇水”并没有理会后面的声音,也没有转过头来,直到厉夏櫆走到了他身后,伸手抓住了厉奇水的手臂,又一次开口喊道:“哥,是你吗?”
前面的人转头看过来,似乎也非常的惊奇:“咦,你怎么在这里喽?”
厉奇水的声音轻巧,仿佛他并没有消失,他至始至终都在厉夏櫆的身边,他这样的态度让厉夏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厉奇水发现夏櫆神情有些不对,伸出手的放在她的肩膀上,又问道:“小丫头,你怎么不说话。”
厉夏櫆的止住了自己的泪水,皱着眉头,用仅剩下的理智分辨着面前的面孔,确凿无误之后终于伸出手,双手环抱厉奇水,将头埋进他的肩膀。
厉奇水没有躲开,还露出了笑容,轻声说:“没事的,究竟怎么了?”
厉夏櫆抑制不住激动,此时的她和平常的她完全不同,说话的时候也吞吞吐吐:“我以为,都以为你被带到那一个世界了。”
厉奇水似乎没有听懂,不解到:“嗯?”
厉夏櫆赶忙的打住,不再提那些事情,只问道:“这段时间你到什么地方去了?”wavv
厉奇水双手撑着厉夏櫆的肩膀,让两人分开一段距离,认真的问道:“啊,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今天说的话?”
周围的人渐渐的不再注视着这边的两人,继续往着各不相同的方向。
厉夏櫆却猛地后退的一步,仿佛是受到了的惊吓,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厉奇水面露担心,继续追问妹妹:“你看见了什么?”
的随后厉奇水也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后背,好像并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东西,这个时候厉奇水终于发现,让夏櫆有这样的表情的似乎是自己,一瞬间,厉奇水也有些惊慌了,慌乱中伸手想重新抓住她,面前的夏櫆则是又退后了一步,眼睛里重新的聚集起了泪水。
厉奇水还想要靠近一些,厉夏櫆却突然大吼一句:“你是谁?”
“嗯?”厉奇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解到:“我就是我啊。”
“你究竟是谁?”虽然含着泪水,但眼神变得和以往一样,像是明晃晃的刀刃直刺面前人的内心,她恨不得将这个人剖析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是幻觉还是其他的东西?
厉奇水没有开口,厉夏櫆更加的激动了,大声质问着:“你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不,夏櫆你怎么了?”厉奇水还想要辩解,夏櫆却不愿意多听一句,转身竟然要走,她的动作极快,厉奇水甚至没有来得及抓住她。
厉夏櫆的泪水不断滚落在地,她虽然没有在这一个“厉奇水”身上察觉到恶意,但最重要的一点,他不能回答出这一段时间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甚至也没有察觉到厉夏櫆眼睛的变化的,从一开始他就应该发现的。
厉奇水还在背后叫着她的名字,可不管怎么呼唤厉夏櫆都没有其他反应,她朝着前面走去,躲进了人群中。
厉夏櫆推嚷着人群想要远离这里,可周围的人似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无论她这样走,面前都堵着人墙,她的理智仿佛趋于崩溃。
突然,一句嘹亮的歌声撕开了厉夏櫆所有的防备,拼命闯入了夏櫆的脑海里。
那是一个男声,音色浑厚又带着一丝丝的沙哑,高亢的音乐响起,聚光灯落在一个人影的身上,厉夏櫆情不自禁地抬头去看,从刺眼的白炽灯光中勉强能够看清男人的陌生脸庞,他站在高台上,周围拥挤的人潮以他为中心,音乐也是以他为中心像浪潮一般翻涌过来。
这里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汇聚到高台上,男人嘴角分明带着笑意,一把吉他在他的双手间,音乐下,男人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融入了其中,台下的人潮一次次爆发高呼。
厉夏櫆愣在原地,脸颊上还停留着刚刚的泪水,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闯入这里的,可能就是刚刚自己奋力扒开人群的时候。
男人继续唱着,声音一次次穿透厉夏櫆的耳膜抵达她的心灵深处。
台下的欢呼声,让她的全身都爬满了鸡皮疙瘩,一股没有来由的感动充斥她的身体,她朝着台上的人影伸出手,仿佛就这样能够抓住那个人。
此时,刚刚遇见的“厉奇水”已经消失不见,可能是被其他人挡住了身影,也可能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音浪和闪动的霓虹灯编造成了另外一个绝妙的梦境,在这里巨大的音响鼓动着空气,震动地面,连人的心脏都改变的起搏的规律。
其余的人们仿佛进入了癫狂的状态,合着节拍不断的挥舞双手。
独独只有厉夏櫆融在其中,又仿佛置身事外,她眼里全是男人的笑脸和歌声。
一首歌完毕,男人取下面前的话筒,对着所有人说道:“谢谢大家能够到这里来,还有一首歌要唱给你们。”
没有多余的废话,男人握着话筒,声音变得更加的婉转温柔,厉夏櫆毫无疑问的沉入了其中,一时间忘了自己之前的状态,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场小型的见面会也结束了,虽然结束,但厉夏櫆似乎没有回过神来,等她发现周围的人都纷纷离场的时候,台上的人影早已经消失。
突然,厉夏櫆想到了什么,抓住了旁边的一个路人问道:“这个唱歌的叫什么名字?”
路人皱着眉毛,有些奇怪抓住他的是什么人,但还是说道:“柯裕。”
旁边的人都听到了厉夏櫆的话,斜眼看着她,一边不满的说:“都不知道是谁,来见面会干什么?”
可厉夏櫆并不会理会那么多,她在嘴里念叨:“柯裕。”
“嗯,就叫柯裕。”之前的那个路人以为是厉夏櫆不确定,又一次肯定到。
厉夏櫆也来不及说一声谢谢,就准备朝着舞台上靠近,这一段时间的疏散,场地里已经不剩下几个人,到了台前,厉夏櫆仿佛还能看见柯裕站在舞台上,他声音的力量感染了厉夏櫆,让她清醒过来,刚刚看见的“厉奇水”显然是假的,只不过为什么会出现那么真实的幻觉?
厉夏櫆知道这件事可能并不简单,但一时也想不到缘由,只能暂时记在心里。
厉奇水究竟到了什么地方,也成为了厉夏櫆心中的一个弊病。
等整个场地的人都走远了,厉夏櫆竟然看见了柯裕重新从后台走出来,柯裕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下来,看见台下还有人也非常的吃惊。
两人视线交汇,都愣在原地,柯裕先开口道:“已经结束了哦。”
厉夏櫆点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柯裕又问道:“那个,能问问今天我表现的怎么样吗?”
“额。”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后,厉夏櫆脑子好像凝固住,怎么也给不出回答。
柯裕见她没有回答,只能这样说道:“没事了,你走吧。”
厉夏櫆突然开口道:“很好。”
“真的很好。”她忍不住还重复了一遍。
柯裕露出和之前的一样的笑容,感谢道:“谢谢。”
拿到了遗忘在台上的吉他,柯裕准备回去于是先说道:“我那先走了,你也别留在这里了,等会保安该过来了。”
“嗯。”厉夏櫆答应到。
厉夏櫆之后回到了家里,看着屋里只有两个人,一问李海去了那里,永元表示不知道。
而此时还在外面的李海刚刚从第一家医院走出来,医院并不愿意给李海的病患的信息。
想了一会儿,李海还是打电话给幕念,开口说道:“我也找不到。”
幕念虽然接起了电话,但许久都没有说话,最后压抑着哭腔说:“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