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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幽深通道

    厉夏櫆在一个狭小的走道里,她的前面是披着素色风衣的佝偻老人,老人的手中还端着烛台,是小道里唯一的光源。

    而之前的那个乞丐作为恶魔的仆人,并不能进入这里,所以他留在了通道外,整个建筑完全隐藏在土坡下,只有一扇禁闭的大门,上面镌刻着看不出名状的浮雕,仅仅是这里肃萧的气氛,就让的永元不禁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他也没有坐到一旁的树墩上,而是长时间的盯着那些浮雕。

    厉夏櫆随着小道一直往前走,前面的老人嘴里念念有词,但厉夏櫆仔细去听的时候,又似乎没有实际的意义,就在这样絮絮叨叨中,厉夏櫆的额角上青筋暴动,一股难以言语的愤怒充斥上来,仿佛是弥漫在空气中的有毒物质,让人的身体莫名的发生了变化。

    这个时候,前面的老人微微转过一半的身子,对着她说道:“不要被它影响,如果你不能稳定情绪,我们现在就必须回去了,你知道这样继续下去会是怎样的后果。”

    厉夏櫆皱着眉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周围的空气是蒸腾的热气,是跳跃的火焰,火焰灼烧她的皮肤,热气被她吸进身体里,而她也不敢后退,因为后面,是无涯的火海。

    她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从这里跌进翻滚的火海里,而老人的话语,成了出奇的愤怒中唯一的慰藉。

    “你今天的表现,该丢你回到训练营。”老人的声音渐渐的严厉起来,此时的厉夏櫆脸颊发红,神色痛苦,显然在情绪失控的边缘。

    厉夏櫆面露痛苦的神色,嘴里却不肯承认这一点:“丢我回去又怎么样,那里也关不住我,能跑出来一次,我就能跑出来第二次。”

    老人叹了一口气,只这样说道:“你不该成为驱魔人。”

    厉夏櫆依然在忍受着那份没有由来的愤怒,神色已经十分的狰狞。

    “你既然逃出去,为什么又回到这里。”老人见她痛苦,又不忍的说道,他也知道为什么厉夏櫆这次为什么会如此的失态,因为他的兄长厉奇水现在踪影全无。

    “我有事情必须去一趟。”厉夏櫆说着,竟然以这样的状态往前走,并且说道:“走吧,我已经好多了。”

    老人却堵在前面没有动,沉声道:“你以为这里也是你胡闹的地方吗。”

    厉奇水和厉夏櫆,兄妹两人似乎是完全相反的两面,妹妹像是规则外的野兽,甚至她还会亲手撕碎她面前的东西,而哥哥,则是沉静如死水,过分的情绪从来不会被表现出来。

    厉奇水也被大家公认为是这里的接班人,老人当然也十分喜欢厉奇水,这里特殊的环境虽然也影响不到老人自己,但那是因为老人与恶魔交道一生,最终沉寂下来,而厉奇水天然能够从负面情绪中抽离出来,置身事外。

    没想到的是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厉奇水消失的消息传开之后,每一个驱魔人都曾为他祈祷。

    “你不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厉夏櫆苦苦支撑,掌控情绪从来不是她的强项,但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缓和。

    老人突然说道:“你告诉我,我去和它交换。”

    厉夏櫆却抬起头看着老人问道:“你还有能拿来交换的东西吗?”

    这个时候,厉夏櫆才终于抬眼去看面前的老人,他有着佝偻的后背,眼角有着长长的疮疤,但还能勉强视物,另外一只眼睛则是灰白色的,甚至连眼珠都看不见,露出袖袍的手臂是枯朽的,像是外面的腐朽树枝,身体上的皮肤是烧灼之后留下的疤痕。

    这个老人看上去甚至比外面的乞丐更不堪,但无疑,所有的驱魔人都知道,老人身上的所有特质,是他之所以伟大的证据。

    老人倒没有在意厉夏櫆话语,反而打趣到:“大概只有我腐朽的灵魂了。”

    “你的灵魂恐怕还没有我的一双眼睛值当。”

    听到眼睛,老人猛地正视厉夏櫆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情,需要这么大的代价。”

    “你之后会知道的。”

    说着,厉夏櫆又要往前走,老人却态度强硬了起来:“不可能,我不会让你这么去见它的,你还没有见到它,就会被吞噬,更别说与它进行交易了。”

    “为了我哥,我肯定能回来的。”

    老人和厉夏櫆还在僵持,此时在外面的乞丐却感觉到一阵暖风吹过,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冲动。

    但乞丐几乎时刻都在准备着,所以立马从刚刚的冲动中清醒过来,他骇然的看着铁门后的幽深黑暗,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如此的气氛。

    恶魔,是的,在驱魔人的领地中,竟然存在着恶魔?刚刚分明是恶魔在召唤着他,让他冲破外面的铁门。

    乞丐只能离开附近,甚至连目光都不敢再投向这边。wavv

    为什么会这样?驱魔人之中难道也存在和恶魔有关的秘密?乞丐皱着眉头,不知道为何,他突然对驱魔人也失去了信任,但好在失去的部分并不是全部。

    厉夏櫆尝试按照老人说的那样,闭上自己的眼睛,收敛自己的精神,专注于本身。

    这些原本是作为驱魔人的基础,没想到厉夏櫆需要在这里完成她之前没有通过的考试。

    老人不断的在引导着厉夏櫆,他的手指抵住了厉夏櫆的额头,仿佛是在指引迷途的羔羊。

    这样过去了整整数十分钟,厉夏櫆的呼吸竟然真的变得均匀起来,涨红的脸颊也有了好转的迹象。

    老人将这一切变化都看在眼里,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厉夏櫆并不是不能做到那些要求,而是她从来都没有认真去尝试过,原本想要成为驱魔人,除了本身需要具备一定的特质以外,还需要长达十多年的培养,让驱魔人们学会如何控制自身,如何与恶魔周旋,如何驱离恶魔。

    可除去先天的特质,其余的所有培养都曾经没有对厉夏櫆产生一丁点影响,按照她自己的话说,她是“逃”出训练营的,因为所有的考核她都是用欺骗的手段蒙混过关的。

    等厉夏櫆重新睁开眼睛,老人微微退后一步,又叹出一口气,没有再多说,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整个通道蜿蜒盘旋,里面仿佛像是蚁穴一般,还有无数的岔道,整个世界上目前也只有面前的老人熟悉究竟应该怎么抵达最深处,也就是古老恶魔盘踞的地方。

    每靠近一段距离,那种空气中的烧灼感都在加重,但有了“控制情绪”的方法,厉夏櫆体内躁动的因素尚且在可控的范围内。

    前面的老人依旧在絮絮叨叨,不过似乎越靠近深处,他的话语也越发清晰。

    他说的一段厉夏櫆竟然有些印象,但她很快就被其他东西吸引了——仿佛是天灾一般的霉变蔓延在每一次踏步的脚下,通道的四壁仿佛都被松软的霉菌包裹着。

    距离厉夏櫆上一次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两年左右的时间,但记忆中这里的霉变没有如此的可怕,忍不住开口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老人嘴里的念叨突然停了下来,身子也没有转,只是说道:“最近一段时间,它非常的躁动,似乎因为与我们长期的‘交易’,它变得越发强大了。”

    “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厉夏櫆紧接着又问:“是进行了一次献祭吗?”

    老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摇摇头说道:“看来确实瞒不了你,驱魔人的诞生条件太苛刻,我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让恶魔释放出一些曾经被侵蚀的驱魔人的灵魂。”

    驱魔人只能依靠着与恶魔达成交易,来持续这一场与恶魔的战斗,说起来异常的讽刺,但厉夏櫆知道,对于这悲哀的一点,所有驱魔人都心怀芥蒂,不会轻易说出来。

    就像是倒刺深深的嵌入血肉中,每提起一次,驱魔人就会阵痛一次。

    “驱魔人,看来很难坚持下去了。”这一句话,原本更像是厉夏櫆会说的话语,但现在却是从老人的口中说出来。

    所以厉夏櫆也异常的惊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让面前的老人,也哀叹着说出这样一句话。

    “从那一次献祭之后,我们似乎渐渐不能完全束缚它的力量。”

    厉夏櫆没有接话,不用细说,她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老人双手端着烛火,原本平静无波,此时突然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快到了,厉夏櫆在心里想着,拐角就进入了地穴的最深处。

    黑色的霉菌就是以此为中心,往外蔓延出去。

    同时一个声音拼命的挤进了厉夏櫆的脑海里:“看看是谁来了,原来是我的老朋友,好久没有见到你,你也长大了不少,你的哥哥呢。”

    厉夏櫆没有理会这个声音,而是皱着眉头看着血祭的石台。

    浓烈的血腥味在这深渊里迟迟都不肯散去,仿佛有了实体,凝聚成污红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