蠕动的黑影笼罩着人物的五官，照片里面的每一个人都看上去似笑非笑，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角落里的黑暗中，那一团铅灰色的雾气，有时看上去的像蠕动的肉糜，有时又是火烧的浓烟。
等它完全凝固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孩子的模样，李海之所以称呼他是“东西”是因为那个男孩完全与正常人不同。
“他也能看见。”女人看见他的反应，和乞丐对视了一眼，又说道：“看来不仅仅是恶魔这么简单。”
李海抬着头听女人说话，但内容却没有听懂，只露出更加疑惑的表情来。
女人接着解释说：“普通人不能嗅到恶魔气息，也不可能看见恶魔的样子，这里说的样子，是恶魔的形象，不是借着适应者的外表和人沟通的时候。”
李海倒是听懂了，就像是上一次看见ss有明显的变化，就是因为那其实是ss体内的恶魔在控制着他，而恶魔的形象则是它本来的模样。
等等！
李海猛地反应过来！
如果是这个意思，那么自己刚刚看到的不正是恶魔吗！这张照片里存在着恶魔！李海恨不得现在就逃走，无形的压力从四周传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放松一点，我还没有说完，这照片奇怪的地方是，居然能够将恶魔的形象留存下来，按照我们知道的情况来说，恶魔于我们存在的空间是冲突的，所以大多数人对他们的丑陋模样视而不见，现实生活中的任何设备，也不具备这样的可能。”
“但是，这张照片确实存在。”这是在李海到来之后，乞丐第一次开口说话。
女人接着乞丐的话说：“并且的除了驱魔人，或者是属于恶魔眷属的你能看见还能解释，可李海只是普通人，也能通过肉眼目睹，情况就比较可疑了。”
李海听着他们的对话，大概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双眼已经不肯移动到照片上了，他只能盯着别处。
“嗯，我会将这件事告诉其他驱魔人，”女人沉思了一会儿，看向了乞丐的方向的问道：“这本来是你的东西的的，介意我保管一阵子吗？”
乞丐摇头，说话的声音显得非常的疲惫：“这么多年，这张照片的一直我的身边，我随时都像被压在一座山下，可能交给你保管，会比放在我这里发霉要好的多。”
“嗯，那就这样吧，我们现在去怀明河，去找适应者。”女人说着，小心翼翼的把照片重新装进了信封里，然后放在了贴身的荷包里。
三个人朝着怀明河走去。
这一路上的，女人还给李海讲述了他们旁边的乞丐究竟是怎么回事。
乞丐原名是永元，出生在在相当富裕的家庭，可是永元十几岁的时候，比他小上的亲妹妹却突然得了重病，等家里的人开始重视的时候，带着妹妹去了很多医院都查不出病症。
当然，永元后来才知道，有着纯洁心灵的妹妹成为了恶魔的适应者，并且腐化一天比一天严重。
当时十多岁的永元在妹妹病重后就不被允许和妹妹见面，很长一段时间妹妹都被锁在她的房间里，深夜里偶尔还能听见妹妹的声音，似乎被病痛折磨的相当不堪。
他们的父母也不是愿意这样做，只是他们也没有办法，尽管他们天天以泪洗面，妹妹的额头，脸颊全身都止不住的开始溃烂，因为模样变得骇人，父母才决定暂时不让永元去看自己的妹妹。
但什么都不懂的永元，不明白父母的用心的，终于有一天趁机拿到钥匙，走进了妹妹的房间。
永元，绝对不可能忘记当时的场景，突然闯进了地狱的他，看见了妹妹脸上诡异的笑容。
尽管被吓到的永元第一时间逃出了房间，可之后，一个莫名的声音就缠上了他，并且从那以后，永元每天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数次，迷蒙的梦境中，他一次次走进妹妹的房间，看着她踩着发霉的床铺，在哪里跳舞;或者是看见妹妹背对着他，一眼不发：有时又能听见妹妹对着他叫哥哥。
永元的精神一天天被摧残，疲于经管妹妹的父母们终于发现永元同样不正常的时候，似乎就此压坏了父母最后一根神经的。
之后，是无可避免的悲剧。
乞丐永元也只肯告诉女人这么多，后面的结局他并没有讲出来。
也是因为曾和恶魔接触，并且那只恶魔盘踞的时间相当长，才导致现在乞丐永元的身上一直弥漫着那一股刺鼻的味道，经历了那一件事之后，永元无心生活，于是便成了这样。
等李海听完这些事情，他们也差不多走到了怀明河旁白。
“他当时就是往上游走。”乞丐说着，双眼已经看向了河堤下。
女人问道：“他会不会到对岸去？”wavv
“那我就不知道了。”
“好吧，总之现在这边找。当时你在什么地方看见他的？”
“距离这边差不多几千米吧。”乞丐估摸着说，但其实他对距离早已经没有了具体的概念。
“嗯。”
三个人在河堤旁找了起来，没有到半个小时，从极远的地方亮起了瑰丽的橘红晨光，火烧着几片云彩，今天应该有一个很好的天气。
李海没有去注意天空，倒是光线充足之后，他寻找的效率提高了不少。
渐渐地有晨跑的人出现在周围，整个城市渐渐活跃起来。
可到现在，还是没有ss的踪迹。
李海一个人朝着上游走，女人和乞丐两人朝着下游走，因为乞丐没有手机，就算找到了也没有办法联系。
走出很远很远的距离，李海接到了薪晨的电话，他打电话过来说了两件事，第一是乞丐是自己逃出看守所的，虽然在监控里他的动作有些奇怪，但他确实逃了出去，第二是他们已经组织了人，朝着怀明开始搜寻。
钟表上的时间走到了八点，李海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他自己的心跳声在他的耳边放大，他不得不停下来，坐在栏杆上。
侧头看着河边，ss究竟在什么地方呢，注意到时间，他拿出手机给公司打电话请假。
刚刚接通，对方就发着火说：“你的不用打电话来了，你想要请多久就请多久，找个时间回来搬走你的东西就行。”
李海也知道最近这一段时间，他请假非常的频繁，但现在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只回到了一个字：“哦。”
收起了电话，李海正准备重新动身，就看见了两个女孩慢跑着朝着他这边靠近。
对了，可以问问这些人，说不定他们之前有看见ss。
等两个女孩到了他面前的时候，李海出声叫住她们：“你们好。”
对方不得不在原地停下，其中一个女孩问道：“有什么事情？”
“你们有没有在河道这边看见一个男人，可能身上很破烂，像乞丐。”
李海说完，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似乎在努力搜寻着记忆，然后一起摇头，说道：“没有诶。”
“好吧，打扰了。”李海微微低头。
两个女孩继续朝着远处跑去。
李海接下来一路遇到了不少人，都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这个时候，李海对面又跑过来一个女孩，李海照例带着歉意的笑容拦下了了对方，问出同样的问题。
“啊，就在这边吗？”这个女孩一手指着河堤下面，一边问李海。
“嗯嗯，应该就在河堤下面。”
“有哦。”
“真的吗！”李海似乎看到了希望。
女孩十分肯定的说：“昨天我就在这附近遇到了一个男人，看他的样子很可怜，手里还拿着垃圾，可能是准备吃，所以我还给了他几十。”
“长什么样子？”
女孩微微偏过头，思索片刻后说道：“我没注意，他也一直低着头。”
“多高呢？”
“可能和你差不多。”
说到这里，后面又追过来一个女孩，她叫着李海面前的女孩：“觅双，你的又不等我。”
“你知道他往什么地方走了吗？”李海接着问。
“可能是往上面走了吧，我先走，没有看见他往什么方向，他是你什么人吗？”
“嗯，朋友。”李海这样说。
“其他的，可能我帮不了你了，祝你快找到他吧。”觅双带着笑容说。
“嗯，好，谢谢。”
说完，觅双和她旁边的女孩朝着前面跑去。
看来距离不远了。
李海更加认真的看着河堤，极目远眺。
咦！
那里是一个人影吗？
李海眯着眼睛想要看的清楚一些，身子也不受控制的向前跑去，近了，确实是一个人影！
再近些，一个廋弱的身形在河道旁。
“ss！”
李海朝着前面的人影大吼，剧烈的喘息让他的面颊发痛，心脏也随时可能跳出他的胸腔。
李海双手握在嘴边，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喊道：“ss！”
是他，一定是他！
终于，两人相隔不到百米，李海却不能从喉咙里发出声音，肺部可能要炸裂开。
前面的人影似乎感觉到目光，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