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掩盖了双目，遗憾不甘不舍都有，但更多的是解脱。如果说忘记她们和他们……
换代的她方向和想法会更加明朗而清晰吧。
北极还站在原地，看到远处玄光的居所射出的神光叹息了一声：“都说了青华和太极的反应很奇特，都说了不能走，警告了结果还是变成……唉，这样，我以后不是又不能用真面目面对你了吗？青华的主意太糟糕了。”
那抹神光照亮了整个天界，引起了众神间一阵沸腾，从没见过直接在天界换代的神明，是哪位神明居然在自己的居所死去？是意外还是刻意为之？一时，大家都有些惶恐。
“换代了……”青华站在楼阁的最高处看着那直冲天际的光，转身对太极道，“太极，我们可以去见她了，如果是我们第一个出现在她的面前，那她将来肯定会依赖我们。”
“你在建议西方神女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太极侧头沉沉的看他。
青华笑得意味深长：“我只是对她说，直接让现任的玄光女神换代，将来不就可以陪伴在天真无知的她身边？”
“让玄光换代真的好吗？”
“但是现在的玄光一定会拒绝我们，这点你应该看得很清楚，”青华眯眼看向远处久久不散的金光，“你对曾经的玄光了解不深，但我对她曾好奇过，也了解过。玄光女神是个崇尚大义的神明，她决不会容许自己因情感而失去正确判断，毕竟无论选了谁，落选的都会不甘，那么干脆就谁也不选，压制自己的情感，做正确的事。”
“但换代的玄光不再记得我们，也不会再喜欢我们任何一个，你怎么办？”
“所以才要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青华跳上围栏，风扬起他的衣摆，衬得他长身玉立，气质芝兰玉树，点点光华散落四周，他的声音清朗而自信“这样她想忘也忘不了我，然后我会把年幼的她，培养成最美最出众的女神。”说完，他便消失在了楼阁。
太极拧眉沉寂了一阵，没有阻止青华的行为，他也是同罪。算了……他起身，追上了前方的青华。wavv
……
依稀的记得，自己名为玄光，是她无法抗拒的记忆和名字，但……她好像不止一个名字，其他还有什么呢？还有……
玄光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还有什么？朦胧的视线中，出现几个高大的身影，一白一红还是白，作为神明出生，基本常识都铭刻在神魂中。
但好像又出现一个更加高大的身影，两白一红的身影都不见了，她模糊的视线清晰起来，一双手朝她伸来，抱起了娇小的她。
“夭华……”
玄光的眼睛猛地瞪大，这个名字……
她看清了眼前，她被一个神君抱在怀中，这个神君很美很美，她可能再也遇不到比他更美的……她仰着头，凝望他，她还小，所以他一只手就能托起她。
手突然被什么拽住，有点凉，她呆愣愣地转头看去。
“夭华……”
又是这个名字，眼前也是个极俊美的神君，他看起来有些可怕……
“你们……谁？”稚嫩的童音从她嘴里传出，奇怪，她原来是这个声音吗？
“要先给你准备小孩子穿的衣服才行，”抱着她的神君用长长的袖袍裹住她，“玄光……”
又叫她玄光了。
“我……我们来照顾你。”
换代的神明成长是非常快的，不过一年的时间，便如同普通的十几岁少女一般，或像春雨后的竹笋……
玄光提着裙摆在天界来来回回地跑，边跑还边喊：“我才不要陪你去什么人界呐！笨蛋笨蛋，谁都不陪你，就只会来找我。”
在她身后闲庭漫步似地追的北极眉头一抽：“死丫头，要你陪是你的荣幸，区区一个年幼的五方神女还敢拒绝我北极？你换代之前的那个玄光可从没拒绝我！”
当然，这是骗她的。
玄光哼了一声，停下脚步，回身戏虐道：“我才不信呢，青华和太极不在，你休想坑我。我要去找赤圭姐姐、青腰姐姐和白素姐姐玩。”
“和她们有什么好玩的，女神之间除了赏花喝茶就是聊天，我带你去人界玩点刺激的。”
玄光双眼一眨，乌黑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笑了：“那这样如何，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夭华是谁，我就和你下去。”
北极一怔，这不是她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以前也问过青华和太极，包括五方神女和天帝都问过。但他们在青华和太极的威胁，不敢说出来，他倒是不怕他们，但要告诉她么？告诉她不就着了她的道？反正她什么都不知道，半真半假的哄哄她就会信了。
“好，”北极朝她走去，拍拍她的小脑袋，嘴角一勾，“夭华这个人啊，原来是个半人半魔的女孩，但青华和太极入了轮回台，转世为人类时遇到了她，他们两个无可救药的爱上这个没什么特色的女孩，然后……这个女孩因为半魔身份在人界暴露被杀死了，而换代前的你把伤心失意的他们带回天界。”
“是吗？”玄光满腹疑虑的看着他，“我怎么你的话和那个半人半魔的女孩一样半吊子？”
“你不信可以去问青华和太极，是不是有这么个半人半魔的女孩叫夭华，他们是不是喜欢这个女孩。”
看北极一副笃定的模样，玄光被唬住了，她点点头：“我明白了，答应的事我不会反悔，你现在就要下界吗？”
“当然是现在，不然也不会趁青华和太极不在的时候来找你。”
玄光用极其冷淡的目光看着他：“你个怂包。”
北极一把拽住她，不计较她失礼的言行：“别耽误时间了，再不下去，他们就要回来了。”
于是，在人界已经混得风生水起的北极熟门熟路的找到他的游玩地点。人界从玄光换代后，已经过了三百多年，科技早已发展到登天的地步。随处可见的智能机在街道为人们服务，人们不用再自己动手操作，大部分时候只需动脑，机器会读取人们的信息，提供需要的服务。
虽然生活方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处处都是冷冰冰的机械，少处栽种了草坪花园为世界充填活力，但人类的某些本质依旧未变，属于人类的各种娱乐。
北极带着东张西望的她进入一个建筑，凭靠精准的人脸识别进入内部，不用特意说话，内部系统直接按照他曾经的行为模式为他推荐娱乐方式，包括刚上线的电玩游戏、3d体验、真人模拟等。
“呜哇，人类真是越来越会享受了，”站在一旁呆看许久的玄光发出惊叹，“难怪你这么喜欢来，神界虽然也能做到，但真的这样天天玩的话，一定会被当做废材。”
北极回头瞥了她一眼，他怎么会听不出，她在骂他？但一一计较的话总感觉会更生气，所以无视了。
“不想玩就出去，我也没强迫你待在这。”
也不知道是谁追着她非要带上她一起，现在到了就翻脸不认神，玄光转身就走。
北极加了一句：“三天后来接我。”
“……”
三天对天界来说不过眨眼间，玄光走出那栋建筑，心想要不然回一趟天界，随便喝喝茶再下来，这样让他在这待十天半个月，看他还敢不敢坑她。
想归想，玄光没有这么做，毕竟她对人界是好奇的，自醒来后被青华帝君和太极帝君带在身边，他们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寸步不离，这次如果不是实在需要他们离开，他们也还会待在她身边吧。
玄光一路看着这机械化的简约世界，一边想着要是有什么事能让她打发打发时间就好。但街道上人少的可怜，大家都是，能待在室内就绝不麻烦自己外出的类型吧。
穿过一个小巷，玄光朝远处最高的一个建筑而去，就当观光也不错。小巷内部非常狭窄却很干净，比人少的街道更加荒凉无人气了。这种地方肯定没人愿意来，她不禁这么想。
“啊……不要，放过我，啊！”
一道撕裂空气般的惨叫从四通八达的小巷传来，有人？这里？玄光心想这里到处有智能机监视探测，还有人敢杀人抢劫？
她一边想一边跑过去看，从灰暗的小巷穿过后，前方忽然豁然开朗，是一片水泥空地。
空地上倒着几个人，人人皆是血流遍地，面露惊恐，而站在他们中央的是一个俊美的男性。玄光认出那个男人，是恶魔。
那恶魔见又跑来了人，嘴角一勾，朝她看去，看清她时却一怔，乌黑的瞳孔陡然缩紧，双拳紧握还倒退了几步，玄光？但她怎么好像……缩水了？
“恶魔竟然敢伤人！”玄光不由分说地朝他冲去，跳起，一个膝击，撞在他脸上。被狠狠的砸了脸的恶魔捂着脸，呜咽着跪下，倒在地上闷哼。
而被他折磨的血流遍地的人类见他被制服，各个像是回光返照般挣扎着起身，起不来地爬也跟着爬着，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玄光看了眼那群人，希望下次他们小心点吧，她转回头，对那恶魔道：“看在他们还没死的份上，我就不杀你。你还真是恶趣味，居然找人类杀着玩，三百年前对你们的审判还不够重对不对？要不要我在这里折断你的手脚，看你还怎么胡作非为。”
“呵呵……”恶魔本来疼得站不起身，听到这话却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巧啊，三百多年前，你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到了三百年后，我依然还是被你打的份。”
三百年前？玄光怔了怔，三百年前是前任玄光，的确巧，他认识三百年前的玄光，这样也许能证实一下，北极说的话是真是假。
玄光蹲下身笑着看他，而对方因为这熟悉的笑容而寒毛炸起：“你……你想干嘛？”
玄光拍拍他的肩，道：“只要你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保证让你手脚完整。”
也就是说，回答让她不满意，手脚就没了。这个缩小版的玄光绝对是那个玄光，不知道她装什么嫩，居然变做一个稚嫩的少女，看起来是人类的十二三岁的样子吧。他从地上爬起来，蹲着与她对视。
“哼，真让人不爽，三百年前你那样子还顺眼些，至少像个成熟的神女。玄光，就算要装嫩，按你作为半魔时的十六岁变幻，也比现在更没那么恶心。”
玄光眉头抽了抽，她姑且把那句恶心无视掉，注意一下重点吧。他刚刚提到了半魔，北极说过名为夭华的女孩是半魔半人，难道……
玄光一手撑着下巴，“你看不出来吗？我换代了，以前的玄光已经消失，我是新生的玄光，好了……不准你再说话，只准你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就折断你一根手指，明白吗？”
就算是折断一根手指也够他受的了，恶魔咬咬牙，对她因为什么换代的问题就先压到肚子里去。
“好，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恶魔想了想，不情不愿道：“火王赤华。”
“原来是赤华，”玄光点点头，脑中对这个赤华完全没印象，“那第二个问题，夭华是谁？”
赤华纳闷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真忘的这么干净，换代真是可怕，律华这下怕是更伤心了：“夭华就是你的前任转世后的半魔半人，也可以说那是你。”
玄光微微垂眸，果然是这样……
“那第三个问题，我作为夭华时，是否和青华帝君与太极帝君的转世有联系？”
“不仅仅是有联系，他们都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们不是吗？”要不要告诉她，律华的事？
是这样吗？玄光皱着眉看他：“我怎么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
“随你……”赤华揉了揉鼻子，“要是你还想再确认，我带你去魔界一趟。我们十兄弟都认识你认识夭华，你大可去问问他们我说的是真是假。”
玄光好笑道：“呵呵，我不傻……去你们魔界，要是你们团团围攻我，现在的我对付一个两个还没问题，十个一起我招架不住。”
“总是你就是不敢，”赤华故意刺激她，看起来的确是个比以前的玄光更好对付的天真小丫头，既然说不信，就让她直接去见律华，“不过我可告诉你，你的前任其实真正喜欢的……是我兄弟律华，你要不要去见他，见到他，你更加明白我有没有撒谎了。”
律华？这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抓着他衣领提起来：“可以，把魔界的界门打开吧，我跟你去一趟。不过提前说一句，我是跟着北极帝君下界，要是三天后他找不到我……”
赤华嘁了一声：“放心，在魔界，谁都不会伤你。”
玄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确定他没说谎。
通过界门，眼前是一片颓废的世界，阴暗的天空，悬浮在空中的暗色巨堡，以黑带编织的纵横交错的街道，无一不是魔界才有的光景。
赤华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发红吧？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又被玄光揍了，话说律华应该察觉到他带着玄光来了吧。忽的，他似是想起什么。
“对了，金火魔回来了，你的确守了诺言，但对殇华的诺言你还没实现，记得下次来介绍个女神给他。”
玄光一脸‘你坑我’的惊悚表情。
“这是真的！”
“怎么可能，无论是我还是前任的我绝不会做这种诺言！”
“你和前任玄光是不会，但半魔半人的夭华会！你别想耍赖，堂堂一个女神，怎能做赖皮？”
“你……”玄光举起拳头要揍他。
“等等，玄光神女……”
仿佛平静的湖水砸下一颗石子，这就是她的心情，玄光收了手，转头看去，是个和赤华有几分相似的俊美男子，但他看起来显然比赤华沉稳内敛，嘴角带着淡笑，周身透着理性和知性的气质。
是个……很容易让她生出好感的恶魔。
赤华见他来了，说了句：“接下来就交给你。”然后一溜烟跑了。
玄光此时没心情顾忌他，她只看着这个恶魔问：“你是谁？”
“我叫律华。”
“是么？”玄光打量了他一圈，“听赤华说，我以前最喜欢你？”
“是不是最喜欢我不知道，”律华怀念的看着她，“不过，我有你作为前任玄光的记忆，你想看吗？”
玄光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有我的记忆？”
“三百多年前，你还是夭华的时候想要尽快恢复神身，于是让我父亲魔神帮你，父亲偷偷做了手脚，这是他的恶趣味，把你的记忆复制了一份留在他手中，”律华垂下眸，似乎有些感伤，“但父亲其实快到了大限，神族审判不久，他就离世，现在是我接手魔神之位，父亲大限前把能给我的东西都给我了，其中就包括你的记忆。毕竟是神族的记忆，要是不好好保管，饱含神力的记忆很容易把低阶恶魔吞噬。”
“原来是这样，”玄光不得不庆幸那恶魔的恶趣味，“但我又怎么知道，那个记忆真的是我记忆，不是你们强加给我，为了给我洗脑的？”
“是不是……”律华抬起手掌，托着一颗聚拢着白光的光球，“你一看就知道了，这股纯粹的神力，是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