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密林参差不齐的伫立四周,作为遮蔽物,它们无疑是非常成功的,它们挡住了视线,让他们的探查无法顺利进行。如果是一览无遗的平地,就好办多了。
“对了,用飞行术飞到空中怎样?”白倾提议道。
“树上遮天的枝叶会遮挡视线。”白言希指了指上方。
的确,宽大延伸的枝干绿叶都把天空遮掩起来。飞到空中,只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树海吧。
白倾塌下了肩膀,失落道:“也不知道要找多久,作为人来说,待着这里,即使美好的像童话世界也难受。”
夭华咬着唇,都是她的错。白言希看到她的表情,瞪了白倾一眼,白倾立刻明白过来,但这时候说什么都像打马后炮,张了张嘴,还是讪讪地闭上。
夭华随即更加认真,不放过一处,仔细的在一棵又一棵树后面寻找。视线划过一棵棵树后,她猛地一抬眼,怔了怔,远处的大树旁……有一只看起来十分熟悉的杂毛狗。
这只狗和她从员工手里救出的狗很相似,和在员工房间见到的那只变成妖怪的狗一模一样,它怎么会在这里?夭华绕过大树看向它,这里不是妖怪也不想来的地方吗?难道它也是被妖王放在这里?为什么妖王把它放在这里?还是说是它无意间闯进来,没办法出去了?
那只狗妖直勾勾的盯着她,血红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也没有龇牙咧嘴的表现出敌意,尖锐的爪子更是收了起来,就这么看着她。
忽然,狗妖动了,它转身朝某个方向跑去。跑出几米后,又回头看着她,好像在表达什么。是什么?夭华愣愣的看它,是让她跟它走吗,它想带她去哪么?
夭华回头看向墨染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想了想,没叫他们,毕竟她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可假设它真有什么想告诉她的,她又没办法轻易放弃这个机会,它是妖,肯定知道那朵花在哪。
夭华朝那只狗的方向小心走去,尽量不发出声音,引起他们的注意。
那只狗的确是有意识的带她去往某个地方,见她一个人跟来,也完全不介意。倒不如说,它的目的本来就是他一个人吧。它在前方走走停停,为了等她跟上来,不知不觉,夭华看了眼手表,这是墨染给她,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还没到目的吗?
周围都是同样的景象,参天大树,草木清香,脚下软湿的土地显得有些黏腻,她摸了摸一棵粗大的树干上的青苔,和人界一样的触感,湿湿的一颗颗润润的感觉磨在指腹上。
前方的密林忽然集中的更加紧密,除非侧过身绕开它们,就没其他空隙了。但是转过这群过于集中的密林,眼前便豁然开朗。她震惊的站在原地,不知该看哪个地方。
一片血色的花海中央,唯独一株高出一倍的纯白无机质的花朵鹤立鸡群,那花瓣犹如四双手掌托着中心的花蕾,除了白没有其他颜色,看起来是那么的诡异。
除此之外,让她奇怪的还有一处,蹲在血色花海边缘,也就是她的五米远开外的位置,一个人低着头蹲着,拍拍那只把她带到这里的狗的脑袋。而那狗也乖巧的在他掌心下吐着舌头,摇着尾巴。
“……律王?”夭华喃喃道,带着极度的疑惑和不解。律王和影王不是不在,才让妖王得手的吗?那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律王还是幻觉?
律华抬头看她,依旧蹲着,却笑意温和,俊美的脸上露出些许惊喜:“我还以为你不会跟来,没想到你还是来了。谢谢你这么相信它。”他值得它当然是这只狗。
“你……”夭华退后几步,因为她不确定这是不是真正的律王。
如果不是,就表明她落入了某个陷阱;如果是,那他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在妖王出现的时候帮助她?慢着……她怎么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律王会帮助她?
“不要害怕,”律华朝她走来,漂亮的黑眸中闪现笑意,“虽然你的警惕是好事,对着我却让我很伤心,但我不是幻觉,或者其他妖怪恶魔变幻的,这是我的思念体。知道你被妖王带到妖界,我脱离了本体,思念体就能自由行动,可是本身的力量只继承到十分之一,没办法帮你们回到人界。”
夭华半信半疑的看他:“那……你有什么办法证明你是律王?”
“唔……”律华稍稍低头沉思了一瞬,“这样的话,就必须要说只有我们俩个才知道的事。”
夭华点头,提问:“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
“冥王的宫殿,和恶王乌华一起,乌华和冥王下棋,”律华回答的毫不迟疑,“冥王输了便让你来顶替,条件是找到你的朋友,结果乌华输了。对吧?”
“对,”夭华继续提问,“之后,我们又以何种方式见面,你又因为什么事、以什么方式帮助了我?”
“你从冥界回来之后,晚上,我来见你。我说你是我要找的神女,我喜欢你。之后因为梦魔的事,从墨染家里出现,找到你;接着你们进入梦境,我又从梦境中找到你,带你到了梦魔的所在地。”
完全没错,夭华心里稍稍放松了些:“那么,后来你又做了什么?”
律华笑道:“我做了很多事,你去了魔界,我找到你。我还和影王朗华一起扮做高中生出现在你学校,后来你被毒王怠华差点杀死,是我和朗华找回了你的心脏,让你复活……”
“好了,”夭华忙抬手表示够了,她猛地跑上前抱住他,却让律华一怔,“我知道是你,谢谢你来,对不起,这几天我真的很难过,很内疚;我拖累了朋友,被妖王一起带到这个地方,我该怎么让他们回到人界,为什么我这么无能?”
律华抬手摸了摸她的发丝,轻声安慰道:“你总是那么顾虑别人。”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不会那么担心,可是他们也在。我唯独不希望让自己的厄运牵连到别人,以往无论遇到什么我都可以忍受,为什么有了朋友之后,他们总被我连累?”wavv
“但那也说明,你觉得其他人是麻烦,你保护不了他们,所以干脆期望他们不参与其中,这样就不会受到伤害。”
“你说得对,我连自己朋友都不相信。”
“实际他们的确没有能力在妖界生存。”
“可是我不能让他们死,我要带他们平平安安地回到人界。”
律华笑了:“所以……答案很明确了,你只要想办法带他们回人界就好了;至于怎么回,我会帮你,这样,你还会觉得不安吗?”
“不,谢谢你。”
律华放开她,转身指向中央那朵纯白的花:“他们告诉你那朵花是一个诅咒对吧?”
“嗯,听你话里的意思,难道它不是什么诅咒。”
律华没有正面回答她,只道:“妖族也分多个种族,这个森林原来是某个非常特殊的种族的地界,他们曾长年盘踞在此。因为他们身份特殊,他们的巫女可以获取天知,怕天知泄露会让妖族大乱,他们一直过着非常低调的生活。”
“这些种族就是住在那些村庄里的妖怪吗?”夭华看向身后的密林,那密林之后的远处,就是那些妖怪生活的村庄。
律华叹息了一声:“对,但是有一天,族里的妖怪开始不满足森林的生活。他们走出去,被心怀不轨的妖怪套取种族的秘密,给族里带来了杀身之祸。”
“这件事妖神和妖王也知道吗?”
律华朝花海走进了几步,与纯白的花朵遥遥相望:“他们知道这个种族,只是对于已经登上至高点的他们来说,所谓的天知不过是锦上添花。所以打他们主意的是一些企图攀上更高地位,或者谋取更多利益的妖界贵族。”
“那妖神和妖王他们为什么不管?”夭华不解道。
“为了管理偌大的妖界,即使是他们也不可能每次救助到所有妖族。所以,这个种族在那次之后,就彻底关闭了通道。进来的妖怪都出不去。”
夭华也看向中央那朵纯白的花,纯白应该象征着圣洁美好,为什么这朵被血色包围的,显得那么寂寞诡异?
“可被诅咒的花是怎么回事?”
“那朵纯白的花就是当时的巫女所化,为了保护所有的族妖,她使用禁忌的妖术让自己化身为这座森林的主人,将所有外来的妖怪全部杀死,杀死的妖怪……”
律华又指向血红的花海,语气幽幽。
“就是你所见到的这片花海。”
血红色的花,原来都是死去而全身沾满鲜血的妖怪。而纯白的花是善良的巫女为了保护族妖而化,看来纯白的意义没有被侮辱。
这个纯白代表的是巫女不屈舍己、为族妖带来安全的精神。
律华放下手指,感慨道:“巫女使用禁术控制森林,保护族妖,他们出不去,进来的妖怪也出不去。但她本身却再也回不来,说是死去也不为过,只留下这一缕执着的意念存留。”
“那样太可悲了,为什么被保护的族妖说这是诅咒,他们为什么敌视人类,既然他们一直待在这里,又怎么认识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