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评价听得我很复杂，”白倾拧拧眉，笑道，“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凡事适可而止，我也不小了，不能一直这么骄傲自大。”
“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吧。”
向南看着她们两个，露出会心一笑，夭华终于找到真心相待的女生朋友了。
水池旁，夭华趴在边缘往上看，也就是女神像藏在羽衣下的手：“啊……真的，是四根手指，大拇指不见了，没有断开的痕迹，难道是制作这个雕像的时候就没有了？”
“听说是这样的。”向南道。
白倾看向坐在一旁的白言希，他身上靠着睡着的墨染，而他自己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白倾无语道：“堂哥，你没事吧？搬运墨染那么累，干脆就把他还给夭华嘛。”他们才是一对，你老是插进去自讨苦吃干什么……这句话她不敢说。
白言希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白倾自讨没趣，也懒得理他：“向南，下一个是什么？对了，还没问你总共有几个呢，第一个是楼梯间飘忽的暗影，第二个是血色的泳池，第三个是夭华的血手印……”
夭华眉头一抽，非要说是她的手印不可吗？虽然实际的确是。
“第四个是四根手指的女神像……”白倾掰着手指头数，“一般来说，传闻七个到九个就够了吧。”
向南道：“第五个是生物室里，会动的人体模型。至于总共有几个，现在不告诉你。”
于是他们又抛下白言希和墨染，朝地下的生物室走去。夭华走到冰凉的地下室有些感慨，记得几个月前，她还被班上几个女生关在某间教室里，是哪个教室她忘了，后来被白言希救出来。
“找到了，生物教室。”
地下室是完全黑暗，没有月光能照进来，向南用手机的灯光一间间教室找过去，终于发现了生物室的门牌，他掏出钥匙，小心地打开门，幽闭清冷的教室里，一股凉气飕飕的窜出来，白倾拍拍起了身鸡皮疙瘩的皮肤，和向南一起往里走，夭华跟在他们身后。
向南没有关掉手机的灯光，一路照过去，发现了放在墙角的人体模型。生物室的人体模型不是那种美术室的石膏像，而是人的内部平面解剖图，眼珠、内脏、舌头、肠子等等都是可以拿出来的，所以胆小的人甚至不敢直视人体模型。
“你是说……”白倾和向南一起接着手机的电子光，凑到人体模型前，那人体模型僵硬的脸也对着他们，“这个人体模型会动是吧？怎么动？”
“我哪知道，”向南上上下下四处打量，“风鸣只说，人体模型会动，要我仔细看，我也是第一次来，第一次听说。”
夭华心想柳风鸣不止不是朋友的他们会耍，连自己的青梅竹马也不会忘坑啊。
忽然——‘笃’的一声。
夭华诧异的看着人体模型的眼球，刚刚……它动了一下，真的动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说，接下来，是喉管内的气管也鼓了几下，然后扁下去。白倾和向南也发现了，向南吓得举着手机的手抖了几下，差点摔掉。
白倾鄙视他：“看看，我和夭华都不要紧，被吓到的反而是你。”
向南懒得理会她的讽言讽语，相反，白倾要是这时不说点什么，他会更害怕。
“看看那里面有什么吧，”夭华指着人体模型的内脏部位，“我敢肯定不是恶灵或者鬼魂作祟。”
“好。”白倾依言把人体模型的内脏一个接着一个的拿出来，放在身旁的实验台上。
全部拿出来之后，结果就很清楚了，在内脏里吱吱吱叫的却是一直大拇指大小的小老鼠。
原来是这东西藏进里面乱爬，让这些可移动的器官动起来。
白倾撇撇嘴：“一点都不出乎意料之外呢。”
“是啊，”夭华也道，“下一个吧。”
学校的水池边，白言希拿出手机确认明天的行程。联盟的任务一直没放下，最近，更加忙碌了。但忙碌的不是他，随着妖魔大战的日期将近，联盟反而减少了他们年轻一代的驱魔师的任务。
理由是，让他们注重自己的学业，在大战和混乱来临前，体会一段正常的校园生活。可是，既然是自愿成为驱魔师，他们就已经远离了正常的世界。现在正是联盟最紧张的时刻，平常人虽然没发现，但是联盟中的人都隐隐察觉到了。
市内的人口在增多，曾秘密进行了百年以上的任务，终于到了使用的时刻。
建造的地下城市，来容纳大城市之外的人口，被迁移至市内的人都住进了地下，因为联盟无法保护所有土地和所有人，因此只好将能保护的地区减少。
这样即使发生超乎人类想象的大战，他们也能尽可能的保护有限的人类。
“唉……”白言希幽幽的叹了一声，偏偏是这个时候，他还是个学生，如果已经出师，成为一个成熟的大人，他是不是就可以和父亲并肩而行？但这样的话，他和夭华可能再也遇不上，会失去与她所有的可能性吧。
“为什么叹气？”墨染闭着眼，却能听到他的声音和情绪。
本来以为睡着的人却突然开口说话，就算是白言希也被他吓了一跳，不过即使被吓到，他也丝毫不乱，瞥了眼靠在他肩头的墨染，他说：“和你没关系。”
墨染沉默了一会，在白言希以为是不是自己说的太无情时，又开口道：“如果是在想夭华的事，我不会退让。即使你亲了她，分离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改变。”
白言希心里一跳，还以为他没发现，原来是当做不知道。白言希冷笑了一声：“那又怎样，真正做决定的是夭华，她要是想离开，你也阻止不了。”
“你说的没错，”墨染半眯着眼，“我阻止不了，但你可能不知道，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不，不是人，都在打她的主意。”
“什么意思？”白言希皱眉。
“前段时间，”墨染淡淡道，“灵族告诉我，她身上有魔王的气息，灵族能分辨魔力的能力，以此判断是低等恶魔还是中等恶魔，但是，灵族告诉我那是魔王，如果夭华没碰到魔王，身上是不可能有魔王气息的。”
“也是魅王。”wavv
“不是魅王，是其他王。”
“但这不能代表什么。”
“是啊，的确不能代表什么，但是律王和影王都喜欢夭华，你不知道吧。”
白言希一怔：“怎么……可能？就算喜欢，他们是有亲族关系。”
“夭华好像也是神女的转世，她还是神明之前，和律王他们都有接触。听说，那位神女原来喜欢律王。”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白言希倒是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假。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看来我和夭华都小看了你，也亏你知道了那么多，还能装着一无所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和她相处。”
墨染这时彻底地睁开了眼睛，夜一般深沉的瞳孔幽幽看着某处：“因为我和你不一样，我喜欢夭华，希望她开心，也知道怎样才能让她对我放不下。而你，明知道应该怎么做，但依然会选择让她受伤的方式，远离你。”
“你这是在对我说教？”
“不是说教，而是在商量将来的事，”墨染抬起头，用手指捏了捏太阳穴，让自己精神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夭华恢复记忆，我是说她曾是女神的记忆，还会不会喜欢我们？”
“为什么她会恢复女神的记忆？”白言希不解道。
“夭华的魔神血脉被魅王激发，”墨染垂眸，淡淡地说出，他无意间，或者说刻意间知道的事情，“但夭华的前生是女神，她的神力正在抵抗魔神的魔力。灵族告诉我，这好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因为神魔不相容，如果这两股力量相互抗衡，你觉得结果会怎样？”
白言希拧眉看着他，带着点不可置信：“我怎么知道结果？我不知道夭华的魔神被魅王激发，更不知道夭华原来还是女神！”他明明和墨染一样，与夭华的时间差不多，为什么他却知道她这么多事情，是他对夭华太漠不关心了吗？真的是他不适合夭华，不该和夭华在一起吗？
“听说，神力会压制魔力，”墨染低沉沙哑的声音中有些忧虑，“那么，作为女神的夭华，就会彻底变成原来的女神……那个女神喜欢的是律王，到时候，我们会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想告诉你，与其和我争锋相对，不如好好考虑将来的事。如果你真的喜欢夭华，就不要再惹她生气了。如果我说的事情真的会发生，我们应该好好珍惜现在的时间，不是吗？”墨染淡淡道。
白言希一言不发，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从来都不想惹夭华生气。
“这件事，千万不要说出去，夭华应该是不想别人知情的。”
“也就是说，她自己也知道？”白言希皱眉道。
“嗯，正因为知道，才会做以前从来都不做的事情吧，”墨染回头看向身后黑漆漆的空荡大楼，“以前她恨不得把所有时间放在学习上，才不会和其他人一起，半夜在学校游荡。”
白言希缓缓地垂眸：“你说的对，她越来越……和之前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