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姜起差点松了手,但他又立刻抓得更紧,脚下是空的,他试探性地往四周踩了踩,都是空的,好可怕,下面不知道有什么,“我要是上去了,你就知道是谁遭殃,梁泰和我劝你识时务点,你一个人在这里能闯出什么来?没有我你什么都做不到,快点拉我上去!”
梁泰和知道,他软弱,根本没被对方当做人看,所以姜起才这么嚣张的无法无天,以为几句话就能让他害怕,听他差遣。
“你想上来就自己上来啊,”梁泰和拿出手机狠狠地砸向他的手指,听他啊啊的惨叫,他更兴奋了,“上来啊,看我把你的手指打烂,你怎么上来!”
监控室,白倾跺跺脚:“没想到这两个人才是最变态了,对了向南,那我们刚刚的赌注还有效吧?反正现在剩下的也是我们赌的两个人。”
向南脸色变了变:“你不能这样,看姜起掉下去就提赌注,我们的赌注是上一轮,不是这一轮。”
“啊!”荧屏中姜起又发出惊恐的惨叫,“有谁!有谁抓住了我的脚,有谁!是谁把我往下拉?啊梁泰和帮我看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上爬上来了。”
梁泰和只是冷笑:“你想骗我过去拉我一起吧,做梦吧。”
“不,真的有……”姜起说不出话了,他快抓不住地板的边缘,要掉下去了。
梁泰和以为他是故意装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满脸鄙夷。但是过了几秒,他脸上的冷笑凝固了,姜起说的没错,确实有个人从下面爬上来了,是他们都以为被地板上升压成肉饼,或者掉下去的。
余功。
“这可真是意外,”夭华看向白言希,“他还能爬上来?”
“当然,上下层的地板和天花板是相连的,而且我们谁也没去看余功的情况,所以他没掉下去,掉进第十层也很正常。”白言希道。
白倾对脸上僵硬的向南笑了:“这会你是不是不该抵赖了?余功没落网,我们的赌注还在上一轮,现在是姜起要掉下去了哦~”
“余功掉下去还能爬上来,姜起也一样!”向南坚守自己的看法。
“哼!”
梁泰和退后几步,看着慢慢从姜起身后爬出来的余功,心里某种恐慌涌现,他刚刚想抓住滑下去的余功,但是他收手了,还视而不见了。余功是不是要找他算账?
余功爬上来之后,没做其他事,而是先把姜起拉上来。姜起和梁泰和都看着举止‘怪异’的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余功把姜起拉上来之后,就坐在地板上沉默。姜起看着他沉静的侧脸,一时竟然忘了找梁泰和的茬。
余功忽然开口道:“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刚刚我突然醒悟了。”
“什么?”
“你说什么?”
余功抬起头,看向梁泰和:“梁泰和,你当时想伸手抓住我对吧。”
“啊……?嗯。”梁泰和低下头,他小心地退后,余功想说什么?
“但是你没有抓到我,然后干脆放弃了,呵……”余功露出落寞的表情,“和秋津那个时候一模一样,我的表情,也和秋津掉下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吧?真可笑,我一直觉得自己没错。那个时候秋津已经触到电了,已经很害怕了,但我没去救他,因为怕连累自己。”
梁泰和后退的脚步一停,他顿了顿,朝他走进几步:“对不起,我没抓到你。我很不安,但是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不会抓住你。”
“你这么说就不怕我把你扔进那个洞里?”余功仰头看他,指着他爬上来的那个洞。
梁泰和露出胆怯的表情,他说:“就算你这么做,我的说法还是不会变,本来就是你先想对付我,我不过是没有救你。”
姜起道:“余功,你的话我听明白了,但是这个时候忏悔没有任何用处,我们彼此不信任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这个时候互相坦白,也得不到任何成果,所以无用的感伤就到此为止吧。”
“我想道歉,”余功当做没听到他的话,“我想向秋津道歉,亲身经历过,体验过才知道,被人抛弃是什么多么可怕的感觉,而且那还是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
“我都说无用的感伤到此为止!”姜起站起来大吼道,“你们现在道歉有用吗?秋津还不是死了?什么也挽回不了,我们也很可能被困在这里死掉啊!”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梁泰和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姜起,“但我们现在的生死根本无法确定,秋津的生死是已经有了定论的!我在最下面的时候就说了,应该向秋津道歉的,是我们的错,说不定就是因为我们不知错,才得到这些报应!”
“你给我闭嘴!”姜起气急败坏道。
余功抬起双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泰和说的没错,这就是报应吧,姜起,你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你很心虚。一开始暴躁的你表现的那么平静,你一定是告诉自己暴躁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所以要先找到地方出去吧?但你其实很清楚,你在害怕,害怕这就是秋津的报复。”
“我……”姜起被戳穿了,动摇了,语气颤抖了,“我没有……”
“没有吗?那你在害怕什么?”余功看着他,目光平静带着怜悯。
监控室里,夭华对白言希说:“你这有没有话筒,让我对他们说句话?”
白言希眉头微拧,有点摸不清她的用意,但他没问,点了一个按钮,监控台弹出一个话筒。
夭华抓着话筒,咳咳两声试麦。
但她这一咳,把地下室正对峙的三个人给吓得够呛。
夭华看着荧屏上的三个人道:“首先,我是不会说对不起的,因为把你们绑架来的是我;然后,你们也差不多猜到我的目的了,对,就是为了让你们幡然醒悟,知道自己对秋津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最后,如果你们愿意真心诚意的向秋津道歉,我就放了你们。”
夭华说完后,看着荧屏里那三个人的反应。
白言希、白倾和向南对她的举动很不理解,虽然余功和梁泰和看起来像是悔过了,但那个姜起还是冥顽不灵的样子,根本不接受自己的错。夭华为什么不把计划进行到底,而是到了这个时候来暴露身份?
余功和梁泰和只是诧异,没想到绑架他们的人竟是个女生,还是个声音听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姜起就有些惊悚了,他想起来了,他晕倒前,他跟踪的那个女生对他说了句话,她的声音和走廊刚刚回响的声音很相似。
那个女生在他晕倒之前对他说:“第三个,就是你……”
所以,他真的是因为秋津的死而被绑架的?
夭华看得出他们的动容,她扬扬嘴角,对着话筒继续道:“我再次强调一遍,是真心诚意的向秋津道歉。如果你们是虚情假意,相信我,你们的下场会比现在更惨。你们现在经历的不过是被困在一个地方不得出,更惨的话,就是死……了,愿意吗?”
“愿意。”梁泰和看着四周道。
“我也愿意!”余功忙道,“愿意道歉,绝对真心实意,被留在最下面的我们的同学,司信乘能不能让他也有个机会?”wavv
“他比你们先一步同意这个决定,所以他已经不在地下。”
“……不在了?”
夭华关了话筒,白倾这时凑过来问她:“为什么中断计划?他们很可能是嘴上说说。”
“但这次经历足够让他们刻骨铭心,”夭华笑了笑,“你放心,我们这一关过了,他们还有不希魔那一关。”
说起这个恶魔,白倾才想起来,自己居然在帮一个恶魔……不对,是恶魔居然在帮人类,太奇怪了,为什么之前没察觉到?
“不希魔真的会帮秋津?”
白倾的话引得白言希和向南的目光接连投来,夭华耸耸肩:“不过是不是真的,你仔细看着不就行了,至少没有不希魔的魔力支撑,凭秋津的人类身体,根本活不到现在。”
“你好像对恶魔帮助人类的事情一点也不惊讶?”白倾不解的看她。
向南目光闪烁了一下,难道白倾不知道夭华是恶魔?他悄悄的看了墨染一眼,墨染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以夭华优先,从来不会质疑她的决定,向南猜,即使墨染不知道,将来知道了也会一如既往。还有白言希,向南一直很认同白言希,所以白言希也绝对会相信夭华。
“因为有恶魔帮助过我,当然也有恶魔想杀我。白倾,你有没有想过,恶魔和人一样,有好的坏的,不过这个好坏不是单方面定义。对我们人类好的恶魔,在恶魔那一边就是坏,对我们人类有恶意的恶魔,对恶魔自身而言,就是好?”
“我想过,但在驱魔师联盟里,这种想法很危险,”白倾郑重的看着她,“所以,这种言论最好不要到此为止,这是身为你朋友的我的忠告。”
“我明白,”夭华笑道,“谢谢你,白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