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优柔寡断,喜欢逃避的个性还是没变,”律华敛眸,淡淡道,“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你选择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我会抑制不住我的杀意,对你,和你喜欢的人动手。”
“这样……就不太好了,”夭华笑脸僵硬,语气生涩,“律王应该是控制和秩序的王,别以为不必要的东西,干扰了你自己。”
“但你是必要。”
“好吧,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夭华耸耸肩,进了图书馆,找了个位置坐下,律华坐在她对面,随便拿来了一本书翻看。
夭华本来觉得沉默挺好,却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律王,喜欢…这种感情很美好,你能喜欢我,我很开心;不过,你应该知道,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伤害我的朋友,和对我来说重要的人。”
“我知道,你放心,只要……”律王从书中抬头,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盯着她的眼,“你答应我,不能在无故抛下我,离开我,可以吗?”
夭华想说她没有,这种事是相互的,她单方面做不到,可看到对方认真的目光,她觉得这时无论说什么都是借口了。
“好。”
她答应他。
夭华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律王本来要陪她,可半路出现了影王做阻碍,他只好去见影王说得那个可能是玄光玉女转世的女生。想也知道不可能,真正的玄光玉女就是夭华,但她灵魂的神力被真王大人封印,影王现在看不出来而已。wavv
但对夭华而言,却是松了口气,她有那么点想念曾经只有奉怀的时光,墨染还是她的普通的同桌,白言希只是她暗恋的优秀帅气的男生。
不,世界总在变化,她身份的变化,旁人身份的变化,总在改变周遭的一切。
为了平复情绪,她特地绕了远路,去了附近的公园边走。
刚走到绿化带,旁边茂密的树林中冲出一个中年男人,扑在她面前的草坪上呼呼喘气,男人头发乱做一团像鸡窝,披着军绿加暗红的大衣,趴在地上狼狈又可怜,他似乎想站起来,可双脚好像使不上力。
她吓了一跳,原因是这个男人浑身是血,暗红的色泽看着很是吓人,尤其腥味扑鼻闻着难受。
夭华感觉事态不妙,转身就走,赶紧去报警。
可转身的时候,余光瞥见那中年男人手中闪过血的光芒,光芒汇聚,变成一把细长的剑。
她猛地回过身看他,那个男人撑着膝盖站起来,干涩的嘴唇呼哧呼哧的哈气,只有拿着血剑的手稳固坚定。
好像发现旁边有人,那人眼睛狠厉的看过来,还没看清她就喊:“走开!离开这里!”
她是想走,不过还不到走的时候,这个人犹如一只伤痕累累、无处可逃的困兽,嘶喊着不让任何生物靠近,只为了保护自己界内的一切。
夭华知道这个人很可疑又危险,再加上他周身散发的魔力,这是个已经入魔的低等恶魔;看情况他很可能是在被追捕中逃亡,被追捕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他是恶魔,也许是因为杀了人伤了人,夭华犹豫的看着这个人,脚像是被钉在地上动也动不了,她该怎么做?
几个联盟黑衣训练服的驱魔师追到这个公园,他们拉着地狱猎犬搜寻地上的血迹,可猎犬到了那个恶魔流出的血的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停驻在原地转圈,它全身燃着红色火焰,比普通的人界猎犬大了不止一倍,雪白的爪子能在地上挖出一个个坑印,它时不时地将鼻子凑上天际,怒目圆睁,尖利的牙齿缝里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怎么回事?”
驱魔师们面面相觑,都搞不明白猎犬是什么状态。这条猎犬是从地狱召唤来冥兽,对味道的敏感程度比人类警犬还要强,尤其是针对恶魔的气息,没有犬类和召唤物比它更强。
“难道那恶魔上了天?”
说着大家都抬头向上看去,现在是晴天,天空万里无云,碧蓝的天际一目了然,除了金光闪耀的太阳,其他什么都没有。
“也不是啊,那家伙到底逃到了哪去?”
“他不会遁地走了吧?”说的人还踩了踩地上的草坪。
“不会,就算是遁地地狱猎犬也能把他挖出来!真糟糕,居然跟丢了他,我们分头在附近找一遍,找仔细点,不能让他跑了!”
“好。”
公园旁的垃圾桶旁之前有个大纸箱,纸箱用塑料袋兜住,还用透明胶裹了个遍,应该是流浪汉给自己做的睡床,但公园管理员把它给扔在垃圾桶旁,显然是打算处理掉的。
夭华庆幸这个纸箱够坚固,也没被人为破坏,可以兜住这个几乎失去挣扎力气的男人,带他飞上天空,躲开驱魔师的追踪。至于她为什么要救他,也许是因为这个男人没有伤害她,知道她在旁边,却不是先对她下手,而是让她走。
以他这幅凶相,普通人肯定会被吓走,顺带报警,但是真正邪恶的人或者恶魔在见到可能存在威胁的东西时,第一反应是破坏,让这个东西或者人无法威胁到他们。
“谢谢你……”男人窝在纸箱里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嘴里发出弱弱的声音,明明没了力气,还尽力的对她表达谢意,“救我……”
夭华只看着前方,空中蔚蓝,令人心旷神怡,只是身后浓烈的血腥味让她心情沉重:“没关系,我只是举手之劳,你有没有落脚的地方?我带你过去。”
“我……我没有可以去的地方,请把我随便放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你赶紧离开我,我……我是恶魔。”
“嗯,看得出来。”夭华低头看向下方,她漫无目的的飘,到了一个山丘顶上,可以把放在这里,山上没有人,不愁没水喝,也不怕没东西吃。
她找了个靠水的林地放他下来,男人艰难地从纸箱里爬出来,湿润的泥土沾满他全身,血剑早就被他收起,他趴在地上重重的咳了两声。夭华心里不忍,蹲下身要扶他,男人却在她还没碰到他的时候就拒绝。
“别、别、我是恶魔,要是我的血沾到你身上被驱魔师发现,你也会被当做恶魔,或者我同党……”
夭华看了眼自己手,无所谓道:“刚刚把你放进纸箱的时候就碰过了,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对不起,我不想连累你,本来……就已经惹了大麻烦,我还变成这个样子,不能再害无辜的人受累,你还是快点离开吧。”
一再被拒绝,夭华说不上生气,就是觉得这人真是可怜。
“你在这里自己小心,驱魔师随时可能找过来,我走了。”
“嗯,”男人趴在地上,他还是站不起来,只能这样和她道谢道别,“再见,谢谢你,善良的小姑娘。”
夭华最后看了他一眼,男人狗爬的模样看着既滑稽,又悲哀,她翻了翻自己背包,拿出两个本来作为晚餐的面包,走过放在他面前。
“不介意的话,你吃这个吧,你才变成恶魔没多久,也会有生理需求,下次要小心。”
男人怔了怔,杂乱的头发微微动了动,他伸出手放在两个干净透明的面包包装纸上,哽咽地说:“谢谢你……”
夭华心里叹息了一声,不知道他遇到了些什么事,她帮不了他,他更是不愿意让别人帮他,只能这样了。
回到公寓,夭华呼了一口气,把背包放在桌上,她拉开椅子坐下摸摸肚子,今天要饿一餐了。
靠在椅背一仰头,头顶撞上某个东西,她视线上移,是律王。
他摆脱了影王。律王低头看着她,神情温柔,他垂下头,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她的唇。
夭华心脏猛地一跳,空气凉薄而旖旎,充满了让她心跳加速的气氛,转开头,坐起来,颤抖的双手按住桌面打算站起来,身后一双手却按在她肩上不让她移开。
下巴被冰凉的手指掐住,往右侧转,一片微凉湿软的东西贴在她唇上,含着,轻轻地吮吸。
夭华推开他,‘嘭’的一声,捂着嘴摔在地上,惊恐的看他:“律王!”
“对不起,情不自禁。”
“这不是对不起就能解决,或者情不自禁就能原谅的事情……”夭华脑子一片混乱,她忙从地上站起身,律王猛地抱着她压在地上,抓住她手腕摁在地板,他的呼吸,他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
夭华看得出律王好像受到某种刺激,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又羞又怒得瞪他,这家伙不会真打算不顾伦理,对她做什么吧?
“看你吓的,”律王眯着眼笑,一双好看又冷漠的眼睛仿佛渗出了温度,“我就是亲你一下。”
“我突然刺你一刀,看你吓不吓到。”夭华咬着牙齿,烦躁地偏头看向另一侧,她怕律王又搞突袭。
“如果是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律王贴着她的耳朵,轻轻说道,“夭华,别生气,我只做到这样。”
夭华心里一股怒气涌上,瞪着他:“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我们的关系不允许你做这样的事!律王,你最好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