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我们搞这么大排场？”
“你们太烦，早点解决还我清净。”梦魔漫不经心地说，手指动了动。
万箭齐发咻咻射来，枪弹炮筒发出强大的震慑力。
就算这是梦，也足够吓人。
夭华来不及思考多的，回神奋力抱住他们压在地上。
白言希和墨染猝不及防下被她困在怀里，一时挣脱不开。
当他们身体被密密麻凿出无数个洞时，彼此皆庆幸自己身在梦中，没有痛觉。
在攻击中首当其冲的夭华，意识逐渐消退，双手软软地放开他们，眉心的额饰在此刻闪耀光芒。
金光笼罩在三人身上，修复了他们在梦境中的伤口。
无数的刀剑弹药被挡在金光外，梦魔疑惑的盯着金光闪耀处，心想他们不至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招数。
可，这还不止。
夭华依旧昏迷，她的身体被一双大手轻柔的抱起，抱起她的人目光复杂，黑色的风衣大摆高高扬起，上面隐约有金丝流动；颀长的身姿顶天立地，黑发如墨，带着肃杀的气势；俊美的容貌非凡无以伦比，额间的神印闪烁不定，他冷漠如霜的黑眸漾起一丝温柔、怜惜和怒意。
是墨染。
这时，从地上站起了另一个人，他眉眼泛着如水温柔和悲悯，同样额间有纹样繁杂的神印，神祗的美貌乃世间之最，他也不例外了；一身白衣流光溢彩，一挥手便是雨露虹星，一迈步遍地花开，夏凉秋霜，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全聚集在他身上。wavv
是白言希。
白言希温柔的眉眼见着眼前的人时，却冷了：“你还要抱着她多久？”
“与你无关。”从墨染嘴里发出的声音冷冽异常，与平时的平淡完全不同。
白言希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清冽的眸子移向金光外，操纵刀剑飞舞的梦魔，轻轻说道。
“真希望她好，便用你的神力把那不知死活的恶魔杀死，这样我们都能离开。”
墨染神色冷淡，带着阴沉的杀意。
“为何不是你杀？”
白言希抬起下巴，挥开手臂：“我乃善，不便杀生，你是杀神，自是由你来。”
墨染不否认他杀神的名号，沉眸，看向那刀剑飞舞的空中，只一眼，刀剑霎时停止攻击，倏地反向贯穿了梦魔。
梦魔瞪大双眼，他没想到会在梦境中竟被人类反击。他们到底是谁？！
梦魔的身体在无数刀剑下化作黑烟消散，这场梦境，也即将结束。
白言希皱了眉，这杀神的神力还是这么厉害，只一眼化出的神力便能驱使恶魔之力。
墨染收回目光，抱紧了怀里的夭华：“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心软，这一世能遇到她是我的幸运……回到现实，我的记忆会消失，变成现实的墨染，所以你也一样。”
最后那句是对白言希说的。
白言希不置可否：“劫难还没结束，我即使恢复了神身，也不能待在人界，我们都一样。”
墨染点头，蹲下，放下怀里的夭华，握住她的手。
白言希垂眸看了他一眼，这时便不与他争了，也蹲下来，握住她另一只手。
由此，梦境结束。
夭华醒来时全身颤了颤，还没从那万箭齐发的噩梦中完全反应过来。
安全的……回来了？
清白的日光，从窗外射入，空气中纷纷扬扬的细灰，给人以真实的感受。
气味、触觉、感官都无比清晰，夭华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将憋在胸腔的浊气吐出，想起身，却觉得手软脚软。
他们呢？
她迫切的往地下看去，恰巧白言希和墨染都睁开眼；朦胧的视线，依稀有个人影，仔细看了，是她，安了心。
三人此刻脑子都有些混乱，梦境内的大部分事情，忘得差不多，梦魔最后怎样，他们不知道，既然安全醒来，应该是没问题。
毕竟，看梦里梦魔那仗势，谁也不认为，恶魔会放过他们。
墨染起了身，看着夭华，尽管梦里的记忆不多，可他不会忘记，无论什么情况，保护他们的一直是她。
“我下去做早餐，洗手间有新的洗漱用品，你们可以拿来用。”
“好，辛苦你了，墨染…对了，你们不困？”夭华打量着他们问。
墨染摇头，绕开白言希开门出去。
白言希在整理领口和袖口，闻言，表情一顿，清亮的眸子眨了眨：“精神不错。”
这一天终于正式开始了课程。
前一天还睡眼惺忪，仿佛，随时能倒在路边睡觉的学生此刻，格外精神。
被吸取的精神回来了？或者是昨天睡了近乎一天一夜，精神完全恢复？
向南来了班上，眼睛先在班级溜了一圈，在自己座位放下包，去班上最后头，找埋头看书的夭华。
“夭华。”
“嗯，什么事？”夭华抬起头。
向南低垂头看她，眼里闪过羞涩，他张张嘴，先在脑子阻止了一下措辞。
“我在梦里看到你，荷塘岸，碧绿的荷叶，粉色的睡莲，你在对岸对我说了什么。”
夭华合上书本，好像白言希和墨染的梦中，也是这幅场景。
“能在你梦里出现，我很开心。”
“其实，我想知道，你在对岸想对我说什么……对不起，那是梦，问现实中的你，会觉得很奇怪吧？”
夭华笑看着他：“不奇怪，我们是朋友……至于我会说什么，我想，我会对你说，这荷塘真美，你过来，和我一起看就好了。”
“是么？”向南脸上，不知是落寞还是满足，他点点头，不再深究，“真好。”
向南说完真好，转身回了座位。
旁边沉默的墨染抬了头，他思忖了一阵，侧头问她：“我呢？你会对我说什么？”
夭华本打开了书要看，听他问，只好再合上。歪着头，好整以暇的看他，压低声音：“你和我一起进了梦境，还在意这个？”
“我想知道，对我的回答，会不会和向南一样。”墨染的黑眸中闪现期待。
“一样吧。”夭华漫不经心地说。
墨染收回视线，脸上浮现失落：“哦。”
‘噗嗤’夭华笑了一声，说：“何必在意梦魔制造的，假的我会对你说什么，真正的我不就在这，和你说话？”
墨染眉目一展，她说得有道理。
夭华翻开书，盯着里面的字，脑子乱了，奉怀不在。以往，他总会在她困难时出现，她太依赖他了。
今天要去找找他。
下午放课后，夭华没去图书馆，径直回了家。
打开房门，她脱了鞋，将包丢在床上，从厕所门直奔奇幻居，找奉怀。
恶魔那边的动静越来越紧迫，而奉怀常常见不到人影，虽然知道原因，但还是免不了担心。
夭华穿过长廊，朝奉怀的房间走去，此刻回廊外是入了冬的景象，白雪皑皑，霜寒遍地。她既担心可能发生的人界灾难，又担心在各界来回辗转的奉怀遇到危险。
他于她而言意义非凡，如果将来再也见不到他，她会……
夭华停在门前，低头看着古朴的红木拉门，迟迟没有动；她性情冷，不容易哭；想到也许面临的灾难，也许会变化的处境，眼眶却湿润了，喉咙哽咽，像是塞了铅块，堵得慌。
她将手放在微凉的门框上，额头抵着，闭上眼，忍住即将夺目而出的眼泪。
“为什么要哭？”随着低沉的男音降落耳畔，一双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她环抱在怀里，“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别哭。”
“我害怕…如果，所谓的大战，会把我们分开，”夭华死死地咬住唇，不让哭腔泄出，“我宁愿从来没有遇到过你，这样，就不会难过，对吧？”
“你想我了？”
“奉怀，我珍惜每一个对我好的人，这段时间，你不在，我找不到你，无法联系你，见不到你……”
眼泪自作主张地滑下脸颊，控制不住。夭华敛眸，抑制不住的悲伤如泉涌决堤。
“如果某一天，你也像父亲一样消失……我几乎不能想象我会有多难过，你教会我很多东西，强迫我学的都是为我好，父亲不在，你对我来说，与他有相同或者更加特殊的意义。”
奉怀叹息了一声：“我很开心，我对你有这么重要，只是，我不想做你父亲。”
夭华抿抿唇，明白他的意思：“我没有把你父亲，奉怀，如果可以，能不能答应我，就当我求你，永远不要…像父亲离开我一样，消失在我身边？”
“我答应你，”奉怀垂头，靠在她脸颊边，轻轻呢喃，“不过，你能不能给我个期待？”
“什么？”
“即使，这一世，你不能选择我，下一世，一定要先看见我。”
“如果我能保证，我会这么做，奉怀……”夭华抹了抹眼泪，转身，抬眸定定的看他，“你知道我前世，最初的前世是谁，对吗？”
“我知道。”奉怀一点也不意外，在她见到律王时，律王就不可能认不出她，律王认出了她，自然会来找她。
他不能一直待在人界，除了他，能保护夭华的，只有律王。
即使他不想，不想把夭华推向律王，也不希望，这一世的夭华遇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