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元圣诞祭。
这一天,在万众期待中,终于还是到了。
林嚣竟然有些小紧张,就好像当年的高考前夜,激动而又期待。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元圣诞祭。
万众瞩目,倘若出了半点差池,那丢脸就丢大发了。
箕子似乎也看出了林嚣内心的紧张,笑着安慰他道:“姬少师不必太过紧张,就像平日里排演的那般,便不会出什么差池!”
“只要到时候姬少师你别腿软就行了!”
魏庆冷冷地插了一句嘴,话语中无不讥讽。
不得不说,魏庆这个人还是挺记仇的。
不过,与一众巫覡排演的这些天,林嚣以独特的个人魅力,赢得了大多数巫覡的亲近,就连关龙喜也对林嚣亲昵了不少。
这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林嚣长得帅,又能说会道,毫无架子,排演休息的时候,偶尔还跟一众巫覡讲些无伤大雅的段子,再加上从系统商城里买来的各种零食,尤其是辣条,直接俘获了一大批巫覡的心。
魏庆那挖苦的话才刚说完,关龙喜立即接口道:“姬少师,你别担心!就算你腿软走不动,我就在你后面,立马扶着你!”
“对头!我也正好跟在姬少师你后面!”
一个巫觋不甘落后地道。
“我也是,就算姬少师你不小心倒下了,身后也有我们这帮兄弟在背后给你撑着!”
另外一名巫觋也拍得胸脯如山响。
其余巫觋,轰然称是。
只剩下魏庆一个人,脸色阴沉,站在旁边,默不作声,恨恨地瞪视着如众星拱月般的林嚣。
“诸位仗义,我姬发无以为报!”林嚣佯作感动,眼含泪光,“不如这样,待得元圣诞祭结束以后,每人一袋辣条,绝不落空!”
众人闻言,无不欢呼。
要知道,在此之前,那可是一百多号人共分一袋辣条,场面之壮观,甚至需要哄抢。
而如今,林嚣竟然愿意每人一袋辣条,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魏庆也不禁变了脸色,偷偷地狠吞口水。
他当然不屑于吃林嚣的东西,但他也曾闻到过辣条传出的诱人香味,再加上其他人津津有味的陶醉模样,甚至吮指回味,这让他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难道……辣条真的这么好吃吗?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见巫罗怒声喝道:“元圣诞祭就要开始了,你们不去准备,围在这里作甚?”
众巫觋听得巫罗发作,不由得吐了吐舌头,纷纷散开,各自准备去了。
林嚣也正要走开,谁知巫罗颤巍巍地走到他的跟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巫罗大人……”
林嚣有些奇怪地道。
虽然他和巫罗先前有些过节,但自从排演以来,巫罗始终没有为难他。
如此看来,巫罗倒也有几分容人之量。
巫罗环顾左右,就跟做贼一样,不见有人靠近,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姬少师,你刚才说待得元圣诞祭以后,每人一袋辣条,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林嚣点了点头。
“那么,到时候,你能不能分老朽一袋?”
迟疑了一下,巫罗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张充满了褶皱的脸庞上焕发着期待的光芒。
林嚣闻言,不禁愣了一下。
原来,巫罗也曾尝过辣条,甫一入口,便觉有团火焰在身体里燃烧,一顿酣畅的淋漓大汗之后,只觉浑身舒坦,就好像年轻了十多岁一样。
虽然像巫罗这样百二十岁的老人,年轻十多岁好像也没有什么感觉,但更重要的是,折磨了巫罗多年的风湿痛,居然奇迹般地减轻了不少。
这就让巫罗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他吃的那根辣条,不过半截手指长,便有如此神奇的效果,倘若能够吃一袋辣条,那么自己岂不是返老还童了?
所以,当他听说林嚣意欲每人发一袋辣条,立即跑过来询问一番。
“当然可以!”
林嚣笑道。
“那么,老朽便先行谢过姬少师了!”
巫罗闻言大喜。
差不多还有一个时辰,便到了丑时。
而到了丑时,鸡鸣第一声才刚响起,林嚣、巫罗、箕子以及其他礼官,当即盛装打扮,恭立于宗庙,准备迎接帝辛、苏妲己以及文武百官。
好不容易等到平旦,东方天际现出鱼肚白,文武百官、各路诸侯以及其他观礼的百姓,从午门出发,浩浩荡荡地来到宗庙广场。
“擂鼓!”
目睹文武百官远远走来,十二名裸着上身的巫觋挥舞着鼓槌,猛力地击打着夔鼓。
沉闷而又肃穆的鼓声,远远地传荡了出去。
现场之内,除了雄壮的鼓声,再无其他任何杂乱的声音。
文武百官井然有序,面朝着宗庙,恭敬而立,随后静静地等待。
又过了许久,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映耀在了朝歌的城墙上,巫罗突然高高地举起手中的权杖。
“鸣天钟,请天子!”
宗庙外,二十四名巫觋,当即撞响了青铜大钟。
铛!
铛!
铛!
远处,宽阔的宫道上,传来一阵整齐有致的马蹄声。
帝辛身着龙袍,乘坐帝辇,在黄飞虎的亲自护卫之下,朝着宗庙广场缓缓而来。
“恭迎天子!”
百官跪拜山呼。
古钟撞响二十四声,帝辇正好停在了宗庙外头。
帝辛携手苏妲己,以及太子殿下武庚,三人缓缓地走下帝辇,在箕子的引领下,走进了宗庙。
帝辛亲**香,祭拜了供奉于宗庙中的先祖灵位,又取出祭文,命比干当众宣读。
比干躬身接过祭文竹简,朗声而诵。
“天授大商王子受,祭告列代先祖:逢元圣之诞祭,聚大商之英才,诚祖宗之首创,是滋恩泽;惟子孙之不肖,钦承祖训,弗克悖逆,嗣守邦城,六百余载!幸圣灵庇佑,风调雨顺,运道昌盛,黎民安康,袛承天序,谨用祭告,惟神昭鉴,佑我国祚,伏惟尚飨!”
“伏惟尚飨!”
比干的话刚说完,众人齐声唱赞。
紧接着,比干躬身又将祭文竹简递给了箕子。wavv
“恭请祖器!”
巫罗大声说道。
两名巫覡,恭敬地捧奉着元圣簋,走到巫罗的跟前。
巫罗对着元圣簋念叨了一番,然后暗中瞟了旁边的林嚣一眼。
这是林嚣的任务。
林嚣上前,躬身接过了元圣簋。
而后,又有几件法器呈上,分别由魏庆、关龙喜等八名巫覡捧奉。
“登坛!”
随着巫罗的一声唱赞,礼乐奏响,巫覡开道。
巫罗左手拿着龟壳,右手握着权杖,一边跳着大神,一边走向宗庙外面。
箕子和林嚣紧随其后,而帝辛、苏妲己以及武庚更在后面。
目睹巫罗从宗庙中走了出来,现场所有人,纷纷跪拜。
三百六十五名巫覡,齐聚于广场之上,嘴里叽里咕噜地唱着什么,同时又跳着奇特的舞蹈。
巫罗走在前面,领着箕子和林嚣以及帝辛等人,缓缓地攀登上了祭坛。
一切都跟排演的一样,并无什么意外发生。
“焚祭文!”
箕子双手捧着竹简,走到火炉前,将竹简投入其中。
“祭祖器!”
林嚣捧着元圣簋,走向供桌。
只要他能将元圣簋放在那张供桌之上,便顺利地完成了所有的任务。
眼见供桌近在咫尺,林嚣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正当他要把元圣簋放在供桌上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不知为何,林嚣只觉心尖儿猛然狠狠地悸动了一下,仿佛有人用手揪了一把他的心脏。
林嚣猝不及防,脸色遽然惨变,手上一滑。
砰!
元圣簋重重地摔落在地。
喀嚓!
那元圣簋原本就是陶器,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摔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