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夜空中的异象终于逐渐消失,一切归于平静,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紧那罗还是那个微笑浅浅的紧那罗,慈眉善目,宝相端庄,丝毫没有成为大罗金仙的骄傲姿态。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就像这首诗偈所言,什么大罗金仙,什么天道圣人,如幻泡影,尽皆虚妄。
短短二十言,让紧那罗大彻大悟。
魔家四兄弟颇为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相貌平平无奇的林嚣,那一张张靛青色的脸庞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要知道,即便西方教的两位天道圣人——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也没能仅凭四句偈语,便渡人成为大罗金仙的先例。
虽然,紧那罗本身的修为境界,与大罗金仙也只不过一线之差而已。
但问题是,紧那罗于菩提树下悟道五百多年,却也没有完全参悟透彻。
谁知,机缘巧合,来到朝歌,在这么一个平凡的夜晚,让紧那罗遇见了林嚣。
林嚣原本也只是想跟魔家四兄弟打个赌而已,因此随口借鉴了一句六祖惠能当年的经典名言,竟误打误撞,让紧那罗大彻大悟。
对于静思苦修五百年的紧那罗而言,听君一席话,胜参百年禅!
紧那罗原本就是有大智慧的人,如今听了林嚣的这番话,再加上自己于菩提树下的悟道,顿时突破了天道禁锢,进入大罗金仙的境界。
与道家修炼不同的是,虽然紧那罗晋阶大罗金仙,因有庆云护体,遮蔽天道,竟然并未引来雷劫。
不过,紧那罗晋阶大罗金仙,对林嚣来说,同样是好处多多。
两千多万点忽悠值,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林嚣也已震惊住了。
“公子之偈,见性成佛,诚乃妙语!”
紧那罗躬身说道。
林嚣原来是想以“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用来忽悠紧那罗,既然已经“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了,又何必执着于什么静修不静修吵闹不吵闹的。
只是没想到,不等林嚣解释一番,紧那罗竟然直接见性悟道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林嚣接下来的忽悠。
更何况,如此一来,想要忽悠紧那罗,也就更容易了些,而紧那罗既已晋阶大罗金仙,触发的暴击效果也就越高,奖励的忽悠值也就越多。
林嚣微微一笑,仿佛早已大彻大悟的大智者,颇有几分扫地僧的感觉。
“随口一语,不足为奇!”
这番话听得魔家四兄弟直翻白眼。
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人突破天道桎梏晋阶大罗金仙,如果认认真真地说上一句话,那还得了,岂不是要逆天!
魔家四兄弟相互看了一眼,只觉一股浓郁的逼气从林嚣的体内缓缓流淌弥漫,扑面而来,让人猝不及防。
明知林嚣是在强行装逼,但他们却拆穿不得。
因为,他们亲眼目睹了紧那罗证道大罗金仙的经过,林嚣确有说这句话的资格。
如果换做了他们兄弟四人,能一句话就让紧那罗悟道吗?
绝对不能啊!
听得林嚣继续说道:“心中有莲,则花开见道,你我相遇是缘,你因我而悟道也是缘,缘之玄玄,妙不可言!”
“公子言语,处处机锋,贫道受教了!”
紧那罗更觉钦佩。
想他从天皇年间开始参禅悟道,后来又在菩提树下静坐五百年,却也未能见性,如今遇见林嚣,一语点拨,终于顿悟,对林嚣自然百般崇敬。
修行千年,竟不如一介凡夫俗子!
看来贫道以后应该在凡尘中多加历练才行了!
紧那罗暗自发下宏愿。
——人皆成佛,我再成佛!
“我刚才听你好像不愿意跟这四位回馆驿歇息,是因为嫌弃他们太吵,扰你清修了么?”
林嚣问道。
此言一出,紧那罗还没开口,魔家四兄弟已经抢先说话。
“紧那罗师兄,只要你跟我们回馆驿休息,我魔礼海对天发誓,绝不大声喧哗,吵闹到你清修!”
魔礼海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道。
“对头!我们兄弟要是再朝着紧那罗师兄你清修的话,我魔礼红愿意给你刷半年的马桶!”
魔礼红同样发下了宏愿。
“二哥,三哥,你们当真不说话了么?”
魔礼寿有些犹疑,低声说道。
“男子汉大丈夫,说一不二!”
魔礼海大声说道。
话音刚落,魔礼寿突然蹲在地上,让人猝不及防地放声大哭。
“人生在世一张嘴,除了吃饭,便是说话!”魔礼寿捶胸捣足,嚎啕痛哭,眼泪说来就来,比林嚣还要夸张几分,如丧考妣般,“吃饭还是其次,倘若不能说话,那么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老四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魔礼海颔首道。
“什么叫也有几分道理,分明就是一百分一千分一万分的道理!”魔礼红猛然一拍大腿,“老四,三哥这次挺你,饭可不吃,话不能不讲!从现在开始,你的饭我全包了,我的话全给你讲了!”
“一言为定!”
魔礼寿眼泪汪汪地道。
眼见两人如此胡搅蛮缠的,魔礼青不由得眉头紧锁。
“老二,老三,老四,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还有没有紧那罗师兄了?”
魔礼青终于忍不住了,满脸怒容,厉声喝道。
闻言,魔礼海三人顿时低下了头。
林嚣和紧那罗相视而笑。
“青师弟,稍安勿躁!”紧那罗微笑道,“愚兄跟你们回馆驿便是了!”
“真的吗?”
魔礼青大喜。
紧那罗微笑着点了点头。
“哇——”
魔礼寿突然哭得更加大声了几分,惊天动地般,吓了众人一跳。
“糟了,我不能说话了!我不要刷马桶!”wavv
不得不说,魔礼寿这货的智商,确实有点问题,就好像三岁小孩子一样。
“老四!”
魔礼青又是着急,又是无奈,目光有些责备地看着魔礼寿。
便在此时,紧那罗走上前去,伸手扶起魔礼寿,微微一笑,道:“寿师弟大可放心,你爱说话说便是了,愚兄不会让你刷马桶的!”
“真的吗?”
魔礼寿那如决堤般的眼泪,蓦然止住,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望着紧那罗。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紧那罗低眉合十,回头冲着林嚣微笑点头,旋即举步,朝着馆驿走去。
但见紧那罗举步之间,脚下金莲朵朵,待得紧那罗迈步远去,金莲便又冥灭,看上去甚是玄幻。
魔礼寿一抹眼泪,猛然跃身而起,道:“回馆驿睡觉去了!”
言讫,兄弟四人便欲离开。
“等一等!”
林嚣道。
魔家四兄弟同时回头。
魔礼青拱手道:“姬发公子有何见教?”
“我们的赌约!”
林嚣笑道。
“姬发公子这个朋友,我魔礼寿第一个交定了!”
魔礼寿抢先说道。
“姬发公子,我兄弟改日再登门拜访!”
魔礼海笑道。
“我兄弟四人酒量大,姬发公子你最好多准备几坛好酒,咱们一醉方休!”
魔礼红笑道。
“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