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散宜生的心目中,早已将林嚣当成了主持西歧政务的西伯侯。
所以,林嚣离开西歧后所有的政务,无论巨细,散宜生都与林嚣说了,尤其是那些疑难未解的问题,更有请教之意。
林嚣也竭尽所能,跟散宜生阐述自己的见解,即便不切实际,也能糊弄过去,让散宜生拍手称赞。
比如,林嚣在建议“鼓励百姓开荒,税收可以减半”的同时,又创造性地提出了“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新颖观点,什么“留足公家的,剩下就是自己的”,让散宜生眼前着实大亮。
不过,鉴于社会制度和生产力的实际情况,林嚣又谨慎地说,先搞试点,倘若没有问题,再行推广。
“公子谨慎行事,不伤百姓,如此做法,诚乃贤名之举!”
散宜生赞叹不已。
直至二更天,暮色四合,城中宵禁,散宜生方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离开少师府,回去馆驿。
散宜生此番来到朝歌,其身份乃是西歧纳贡献地的使臣,比干安排他住在城中馆驿。wavv
而林嚣身为殷商的少师,为了避嫌,自然不便接待散宜生,所以只好亲自将散宜生送到了门外。
望着散宜生乘坐的马车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林嚣正要转身,不料杨仪如神出鬼没般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
“公子!”
杨仪突然说道。
“卧槽!”林嚣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回头瞪了杨仪一眼,“杨管家,你能不能别这么神出鬼没,像个幽灵一样?”
“是是是!”
杨仪连忙点头哈腰。
其实,他也不想这样,但有样东西,事关重大,不得不通报给林嚣。
刚才的时候,林嚣一直跟散宜生在大厅里聊个没完,连厕所也没去过,杨仪又不敢打扰,所以只能等到散宜生离去,这才急忙过来汇报。
没想到,林嚣正在想事情,一时没有发现杨仪靠近,故而吓了一跳。
“说吧,有什么事?”
林嚣转身走向大厅,随口问道。
杨仪是个十分识趣的人,如果不是有事的话,也不会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整天黏着林嚣。
果不其然,杨仪压低了些声音,道:“妲己娘娘派人送来了一个箱子!”
“妲己娘娘?”林嚣脚步蓦然凝住,“箱子?”
林嚣突然刹车,杨仪原本跟在他的身后,差点撞着他的后背。
沉吟片刻,林嚣已然料到苏妲己派人送来的箱子是为何物。
“在哪里?”
林嚣问道。
“后院,柴房!”
杨仪道。
“带路!”
少师府很大,但究竟有多大,身为这里的主人,林嚣也不知道。
入主少师府以来,林嚣整天在外忙碌,哪有闲情逸致逛自己家。
杨仪慌忙走在前面领路,穿过几出院落,转过几道走廊,路遇几座假山,经过几个池塘,就跟传说中的迷宫差不多,终于来到了杨仪所谓的后院。
又是几道转折,穿过了五六扇月洞门,这才看见了与厨房相邻的柴房。
林嚣暗自捏了把冷汗。
柴房外面,守着几个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
几个彪形大汉见林嚣和杨仪走来,慌忙躬身行礼,道:“见过老爷,见过杨管家!”
“别叫老爷,叫公子!”
林嚣挥了挥手。
“是,老爷……哦不,公子!”
杨仪使了个眼神,示意让这些彪形大汉暂且避开。
毕竟,柴房里的这个箱子,乃是苏妲己派人从后门送来的。
杨仪虽然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但看样子有些沉重,而送箱子来的人神神秘秘的,明显不是什么正常之物。
所以,杨仪才会让人悄悄地抬去了后院,藏在柴房中,严密把守。
“公子,我需要回避一下么?”
杨仪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担心苏妲己送来的东西,不愿让他们这些下人看见,所以才会这么神秘。
谁知,林嚣摇了摇头,道:“开门!”
无缘无故的,苏妲己绝不会悄悄咪咪地给林嚣送东西,更别说什么大箱子了。
林嚣心里已经有数。
“是!”
杨仪上前,打开柴房。
柴房的门根本没锁,甫一推开,一股浓重的枯柴腐烂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
林嚣不由得皱了皱眉。
杨仪抢先进去,将所有窗户打开,待得柴房里的霉气散了大半,方才请林嚣进去。
一个样式普通的大箱子,旋即映入了林嚣的眼帘。
“就是这个箱子!”
杨仪指了指,道。
“你们打开看过没有?”
林嚣围绕着箱子,走了两圈,回头问道。
“没有!”
杨仪赶忙道。
这是苏妲己派人送来的东西,指明了是要林嚣亲启的,就算他们有一百颗脑袋,却也不敢私自打开。
“嗯!”
林嚣望着箱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缕淡淡的血腥味道,从箱子里的缝隙里赚了出来,萦绕鼻端。
“公子,需要打开箱子吗?”
杨仪手心里攥着一把铜制钥匙。
这把钥匙,是苏妲己的人临走时留给杨仪的。
“不用!”
林嚣猛然挥袖。
一股凶悍无比的灵气顿时席卷而出,听得咔嚓声响,箱子上的铜锁已然掉落在了地上。
“打开箱子!”
林嚣笑着对杨仪道。
“是!”
杨仪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到箱子边上,猛然伸手掀开箱子,然后迅速回到林嚣的身边,不敢逗留片刻。
“公子,我什么也没看见!”
杨仪紧紧地闭着眼睛,道。
原来,他还是担心箱子里面的东西,是他不能看见的。
“杨管家,你过分了啊!”
林嚣有些无语。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箱子里面的情形,林嚣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抹冷笑。
果然是她!
箱子里面,装着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衣裳裤帽,而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视钱财如粪土……哦不对,应该是一个五花大绑、浑身血迹斑斑的女人。
那女人脸色惨白,嘴角兀自沁出一抹触目惊心的鲜血,娇弱的身体蜷缩在狭窄的箱子里。
很明显,被装进箱子之前,她便已受尽了非人的折磨。
“杨管家,这么好看的东西,你真的不打算看一眼么?”
林嚣笑道。
“非礼勿视,非礼勿看!”
杨仪仍然紧闭双眼。
“我命令你看一眼!”
林嚣脸色一沉。
杨仪这才迫于无奈地睁开眼睛,战战兢兢地看向箱子里面。
看清楚了女人的相貌,杨仪脸色蓦然大变。
“鲧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