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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貌似忠良,穿云令箭

    龙德殿。

    殿内灯火通明,烛影摇曳,百官肃立,空气中充斥着凝重和紧张的氛围,令人感到无比的压抑,仿佛叶落可闻其声。

    帝辛面无表情地居中端坐,剑眉紧蹙,那张因操劳过度而略显苍白的国字脸上,蕴藏着一缕盛怒,犹如炸弹般,只需一点火星,便能引燃爆炸。

    在帝辛的右下首,珠帘垂若雨幕,清风微拂,璎珞相鸣,甚是悦耳。

    苏妲己慵懒地坐于帘后,美眸流动着妩媚的光芒,红唇噙笑,对于眼前的一切,似乎漠不关心。

    但是,倘若真的漠不关心,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她原本待在摘星楼,忽闻消息,姬昌私自逃离朝歌,便已料到将有祸事降临于林嚣身上。

    果不其然,帝辛盛怒之下,命雷开领兵追赶姬昌,又让殷破败围了皇华馆驿,务必要把林嚣擒拿进宫,以问罪责。

    同时,帝辛当即召集文武群臣,聚于龙德殿,商议此事。

    这个时候,大殿之内,一片肃静,仿佛掉针可闻,百官无不心浮气躁,焦躁不安。

    夸官日数未满,姬昌便私自逃归,满朝文武闻讯,尽皆震动,对姬昌的这番愚蠢举动,颇为费解。

    姬昌才刚蒙恩赦宥,不仅加封百公之长,而且赐以白旄黄钺,特专征伐,可代天子行讨伐诸侯之事,甚至可以先斩后奏,可谓位极人臣。

    可是,姬昌却突然跟做贼心虚似的,私自逃离朝歌,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个老家伙到底是动了什么心思。

    西伯侯究竟是老糊涂了还是被囚禁傻了?如此逃遁,岂不是连我们也一并坑害了吗!

    比干和黄飞虎等人相互看了一眼,但见彼此脸色阴沉,想必心中更是不悦。

    毕竟,当初林嚣代父赎罪,是他两人鼓动满朝的文武百官,为姬昌和林嚣向帝辛求情,倘若帝辛当真追究下来,他们也是难逃罪责。

    换而言之,姬昌这一逃,让满朝文武全都寒了心。

    不仅是比干和黄飞虎等大臣,就连费仲和尤浑之属,也对姬昌极度不满,心头咒骂不断。

    “费仲!”帝辛突然说道,“尤浑!”

    费仲和尤浑低着头,暗中对视了一眼,心头咯噔了一下,心想帝辛必定是要问罪了,慌忙闪出班列,俯身而拜。

    “陛下有何吩咐?”

    两人佯作不知,齐声问道。wavv

    “有何吩咐?”帝辛瞥视着两人,冷哼道,“尔等曾言,姬昌忠义,每逢朔望,焚香叩拜,祝祈国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寡人故此赦宥其罪,加封百公之长,钦赐白旄黄钺!今姬昌不遵朝廷之命,夸官二日,不谢圣恩,不报公爵,暗自逃归,必怀歹意,若回故土,难免掀起猖獗之祸!姬昌乃是你二人教寡人赦宥的,事到如今,你二人有何说辞?”

    帝辛这番话,虽然看似是在责备费仲和尤浑两人忠奸不分,但在比干和黄飞虎等人听来,同样刺耳,心中老大不是滋味。

    费仲舔了略微干燥的嘴唇,慌忙说道:“自古人心难测,知外而不知内,知内而不知心,面从背违、欺世盗名之徒,多不胜数!姬昌貌似忠厚,内怀奸诈,我等也是被他所蒙骗,望陛下明察!”

    “幸亏殷将军洞烛人心,陛下英明果断,命人捉拿姬昌父子,否则臣等仍然蒙于鼓里!”

    尤浑也赶紧说道。

    旁边的殷破败听了尤浑的话,情不自禁地挺了挺腰背,那张油腻的脸庞上顿时泛起了得意的光芒。

    帝辛本就宠信两人,却也不多追究,而是转头刮了比干一眼。

    “王叔!”帝辛面无表情地道,“对于此事,你有何高见?”

    似乎早就料到帝辛会有如此一问,比干从容不迫,不慌不忙,高擎牙笏,出班俯伏金阶。

    “启奏陛下,姬昌忠义之名,远播四方,天下皆知,此番无故出逃,其中必有蹊跷!”比干缓缓地道,“况且,姬昌若是要逃,又何以自愿拘禁于羑里七载之久?”

    囚禁姬昌的羑里城,方圆不过数里,倘若姬昌真心想逃,只要他费些心思,笼络看守将士,早就逃回了西岐。

    但是,姬昌却没有选择这样做。

    既然如此,那么姬昌为何又要在此时逃走呢?

    帝辛不禁愣住了,但觉比干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不由得颔首沉吟了起来。

    殷破败按剑立于阶旁,瞥见帝辛面带犹豫之色,心头略沉,唯恐谎言戳穿,自己不免犯下欺君和污蔑之罪。

    要知道,姬昌乃是受了殷破败的挑唆而逃离朝歌,待姬昌出城后,殷破败立即进宫,对帝辛一番蛊惑,说姬昌不遵帝命,私自逃归,又有夸官随侍作证,帝辛不遑细思,因此信了殷破败,下令捉拿姬昌、林嚣和西岐诸众。

    想到这里,殷破败有些心虚了,当即把眼一瞪,大声说道:“丞相大人,你这是什么话?姬昌私自逃归,不用帝命,不谢圣恩,无论何故,已是死罪!忠义之名又能怎样?正如费大夫所言,这姬昌老贼,貌似忠厚,内怀奸诈,如今逃归,必生歹念,倘若陛下稍有仁慈之心,则恐怕这厮……嘿嘿!”

    一言及此,殷破败戛然住口,只是嘿嘿冷笑。

    如今的成汤天下,兵戈战乱四起,帝辛最是忌讳听说某方诸侯又生叛逆,而殷破败这番话,恰巧说到了帝辛内心的痛处。

    当初,林嚣之所以封林嚣为少师,留于朝歌,一方面确实是爱惜林嚣七步成歌的才华,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想以林嚣为人质,待姬昌回到西岐以后,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还可以为其所用。

    而现在,据殷破败所言,林嚣不在皇华馆驿,很有可能已经和姬昌一起逃之夭夭了。

    如果姬昌父子两人,双双逃回西岐,那就真如龙归大海、虎入深山了,将来说不定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尤其是林嚣,更让帝辛感到担忧。

    “不错!”帝辛阴沉着脸,点头道,“无论死活,也绝不能让姬昌父子逃回西岐!武成王,快去取闻太师临走时留下的穿云令箭来!”

    殷商疆域之内,共有十一道关隘,包括汜水关、三山关、游魂关等,如众星捧月般,拱卫着京畿朝歌。

    不过,雄关漫漫,相距甚远,倘若朝歌有失,如何才能快速通知各大关隘总兵,领兵勤王?

    闻仲因此以玄奥道术,溶以**金英,炼就十二道穿云令箭,分派于各处,但凡朝歌出事,只要帝辛发射令箭,其余令箭皆有感应,以此传递消息。

    为免帝辛滥用穿云令箭,劳耗天下,闻仲临走时,将令箭交于黄飞虎,除非商容、比干和黄飞虎三人一致同意,并辅以“一支朝歌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的咒语,方能使用。

    商容早已殒身殉国,而今便只剩下比干和黄飞虎两个人,拥有监察穿云令箭使用的权力。

    “陛下,三思啊!”

    黄飞虎躬身道。

    “黄飞虎,你……”

    眼见黄飞虎意欲劝谏,帝辛不禁皱了皱眉。

    便在此时,奉御官陈青快步走进大殿,伏拜于玉阶之下。

    “启奏陛下,雷利雷将军押解姬发,已至午门外,正在候旨!”